8. C8.
作品:《靡它》 八月,木樨香。
下半年歌剧舞剧院的演出计划已经确定,除了《玉簪》的巡演,孟圆和杨照这对搭档,还接任了团里一部经典口碑剧目的新任男女主角。该剧目新编增加了两套双人舞蹈,预计年底启动巡演。
而九月初,开学前的最后一个周末,《重会玉簪记》的新一轮城市巡演第一站定在J市,本市相邻的一座历史古城。大概借由着暑期的余热同剧目本身的口碑,加之孟圆几位本就新媒体热度和活跃度较高,演出信息再公布了A组卡斯名单,J市第一场正是孟圆今年的复出首场,总之,开票三天,首场演出票即售罄。
这样一来,孟圆自上个月回功恢复训练,除去日常的基训课剧目课,大小集训联排之外,每天晚上,她和老搭档杨照还有双人部分的排练加练,下班时间延长到晚八点半。
之前孟圆玩笑问过周芑,怎么感觉我们稳定到有点老夫老妻的嫌疑。凭实力单身的周医生听罢悄悄红了耳朵,一面研究精神地表示,要么他做做约会计划。孟圆半天无言,当她没说吧。
现下好了,直接回到最初的起点。
周芑在诊室加班,做做课题,写写论章,看时间差不多,拿上东西去剧院接孟圆。
孟圆几人才出了小楼,远远瞥一眼夜色中那辆熟悉的德系车。她同教排老师和两三个同事道别,小跑着上了车。
周芑还是先倾身去搂一下副驾上的人,由她掐一下推一下的小动作,默默调高冷气温度。
孟圆同他才不设防地抱怨两句,“我们教排老师只要讲‘再抠一下’,八成就要到9点以后,累死了。”她问周芑今天是不是等很久。
某人风轻云淡地说没有,转眼工夫,门口停车缴费的金额就出卖了他。
孟圆轻轻笑出来,熨帖也不忍心,“周芑,其实你也不用每天来接我,我们晚上可以视频的。”
周芑只偏头看她一眼,“不要多想,这点时间和精力我总归还有。”
“我不是考验你试探你哦,我讲真的。周芑,我们或许以后异地的时间也不少,有演出任务的时候,大概我都在出差或是出差的路上呢。”
青春年少的时候,或许还会执着朝朝暮暮你侬我侬,成年人的爱情了,反倒不再追求这些形式。时间里趟过才明白,理解,尊重,信任比朝朝暮暮可贵也可靠,这些才是爱情发生的基石,也是爱情发展的必要条件。
“所以呢,难道不是更应该抓紧你在这里的时间。”周芑面上看不出波澜,像反问,语气却分明更笃定。
孟圆无声的笑容,扭身去看他也喊他,“周医生。”
周医生依旧面不改色,清清喉咙,“你坐坐好。”
孟圆不响,靠在椅背里,好像莫名的满足感。嗯,爱情里,看得见摸得到也很重要。
泊停在巷弄边的车子,司机先生的习惯,略降了降车窗。里头安静柔和的冷气不散,外头冷白光的照明灯更亮过夏夜的月光。夜晚还是热,风却不那么燥了,里弄不晓得哪里的木樨树,早早的就若有似无的木樨香。
今朝时间有些晚了,周芑望被透窗洒进来的灯光照得肤白胜雪的人,修长的脖颈,漂亮的锁骨。他的目光深沉且温柔,只关心她今天还好,累了就早些上楼。
孟圆不理他,自然也迟迟不动身。
周芑忽然笑了,抬手去拨她细碎散下来的鬓发,“不是讲累死了。”
孟圆拂开他的手,再反手握住他一根手指,斜乜着他,恹恹地应他,“嗯。”
她的手心有点凉,周芑看着她,沉默最能让周遭的一切都有了生命力,她的情绪似乎流淌起来。周芑终究靠过去,把孟圆圈到胸前,手抚在她骨骼分明的背上,“入秋了,到家别贪凉,生冷少碰。今天不同你上楼了,嗯?”
实在没到当真谈婚论嫁的地步,他私心是不愿给她招来什么议论的,无论好坏。终究时代再如何开化,这个社会体系中对女性的要求依旧比较男性严苛。
孟圆听他的话,由他抱着,她也有她的考量。她不高兴现阶段仓促搬到周芑家住,周芑上下班时间都比她早,两人作息不同步不说,她上班距离要比现在远一半路程。而孟圆也没有要求周芑在她这头,总归于他,生活到底不大方便。
最重要,她讲了等他,她要等他真真切切可以朝她坦诚他的最隐秘与最脆弱。
孟圆叹一口气,在周芑腰侧的手推推他,仰面狡黠地盯着他,“松开,我都没洗澡。”
“嗯,没关系,是香水的味道。”周医生真诚的回答。
可有人这时候偏小性极了,她促狭人,“我身上可能沾了别人的汗呢,男性,搭,档……”孟圆就是要看周医生不淡定。
果然,有人愣忪一下,瞳孔要地震了,当真如某人的愿,不能忍了。周芑低头,攻其不备之势在孟圆唇上轻咬一下。吃痛的人还来不及发作,就被乘虚而入。
输得很彻底的人汪着水般的一双眼睛气鼓鼓看人,被盯着的人却缓缓笑出声来,“瞎讲八道。”车子熄了火,周芑伸手拿过孟圆的包,喊她下车。
孟圆一身轻松地绕过车头,看周芑右脚踏下来的时候,他像是暗暗咬了咬牙。
“你,腿不舒服?”
周芑抬眼,反手阖上车门,“没有,今天坐太久了。”
孟圆赶忙去要自己的包,“那你快回去吧。”
周芑拎着她的包不为所动,再牵她的手往她家的楼栋口去。
路灯下,看得见趋光盘旋的虫蛾,“我就不上楼了,看你开灯了我再走。”
孟圆把包挎到肩上,走了两步后再回头,再挨着某人抬头看他,“我们怎么这么忙呀!周芑,这个礼拜六晚上我们去看电影吧,礼拜天,你能不能不要值班,我们,dating一天。”
一时,周芑也像追光的飞蛾,一下搂住眼前的人,“好。”
-
周六,周芑上午下了值班门诊,回家休整了小半天,松了松腿,再冲了澡,换上套更闲适的衣裤。
出门的时候他跟孟圆发过微信了,那头先发了个定位过来,说五点前可以结束。她今朝还有工作,拍摄舞剧的宣传照。
最后,周芑在新天地附近接到孟圆。且,按领导指示,先打包了一杯去冰三分糖的抹茶咸奶酪饮品。
孟圆已经换上自己的衣裤,今天背了只日本品牌的帆布包,里头是她的演出服。她齐腰的长发大概做过造型的原因,松散开,一点弯曲的卷。
脑袋上扣着顶深灰色棒球帽的人第一时间要她的茶饮,她暂时不管控制热量的事体,一下午不停地换造型换动作,一圈摄影灯的强光刺得她脑袋嗡嗡响。
周芑等她吸了一口她指定的还魂茶之后,才伸手扶着孟圆的帽顶要她抬头看自己。他宠溺的眼神望她,不满意有人冷落他还不如一杯茶饮,他就没看清她的脸。
孟圆仰面汇他的眼神,也眨眨眼,看清楚了吗。她只简单卸掉了假睫毛和有些夸张的眼线,还是明显的舞台妆,头发也拆得乱糟糟,所以才带帽子的。
周芑头一回近距离见她这样浓艳的妆容,说实话,很惊艳,比淡妆的她是截然不同感觉,一个是冷感疏离,一个是鲜活娇艳。总之,浓妆淡抹总相宜。
周芑一时没有言语,孟圆只当他觉得奇怪,“喂,不准讲我不想听的哦。”她就要去摘他的手呢,有人先一步松开,再轻拍一下她的帽檐,给她一张脸将将遮去一半。
“干嘛呀!”孟圆要炸毛了,投他一眼,一面抬手调整帽子。
某人再寻常不过的口吻告诉她,“很好看。”然而,他也索性拿手轻轻盖在她头上,他不想别人看到。
周芑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孟圆捉住他的手,抬头看幼稚的人,“就新天地找一家人少的店好了,电影票是7点25的。”
两人最终选了家蛮有人气的意大利菜餐厅。
孟圆霸道地替周芑决定了晚餐内容,她只给自己点了份牛油果三文鱼,但是她还想吃干熟牛排,奶油黑松露汤和特色调味酱的炸薯条。
男朋友的自觉,他全凭孟圆安排,更乐意跟她share,且他对食物并不算挑剔。
等上菜的时间,孟圆开始还有些担心上菜会慢的,很快,拍摄微信群里头突然热闹起来。摄影师和宣传老师先挑了几组照片,也要大家看一下,有什么意见。
孟圆低头刷了几张,都是她和老杨的双人照,她觉着拍的挺好的,两人的动作和情绪传达得都很到位。没心没肺的人也同对坐的人分享她一下午的劳动成果。
“你觉得哪张好看。”
周医生看病例般的严肃,一张张翻了一趟,始终不响。
孟圆问他要手机,看他微微拧起来的眉头有些怀疑,“你干嘛,不至于这么难看吧。”
周医生抬头,拿着她的手机,静静看了她半晌,“还不错。”
孟圆投他一眼,就这样?
下一秒,有人不紧不慢地陈述事实,“孟圆,我好像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大度。”
嗯?慢半拍的黄鱼脑袋恍然大悟,哈哈。她悄声问他,“你吃醋。”
服务生已经把孟圆的牛油果三文鱼先端上来,不动声色的周医生拿起他擅长的刀叉,替孟圆分好碟子里的食物,“快吃。”
暖调的光里,孟圆笑吟吟的面孔实在动人,她告诉周医生,“虽然舞团也有搭档变爱侣的,但是,大多数演员同舞伴的关系都是相看两厌好吧。天天汗津津地一道顺动作,抠细节,烦也烦死了。累的时候你恨不得给他一脚,他恨不得把你抛出去。”
她要周芑说话,“你笑一笑呀。”
周医生礼貌但不走心的一个标准微笑挂在脸上,“快点吃,电影不要看啦。”
餐前很是豁出去喊着不要控制热量的人,夜饭吃得很节制。薯条是一厘米一厘米切开,拢共没吃到半根,牛排也是,切了两块指甲盖大小的解馋。
周芑直皱眉,不是眼肉,蛋白质含量高,脂肪含量低,多吃两口不要紧。
孟圆摇头,看电影她还想吃焦糖爆米花的。
-
次日,孟圆睡到自然醒,再美美撸了个妆。她因为没有选好今朝的衣服,前一晚坚持回了自己家。
是有些幼稚的嫌疑,但严格的讲,这还是她和周芑第一次正式的dating呢。
宽松款白T搭配银色缎面斜裁小鱼尾半裙,再搭配一条灰色akoya珍珠项链。孟圆检查好随身的包袋,一面选鞋子一面给周芑打电话。
那边响了几声之后才接起来。
“周医生不会还没起来吧。”孟圆半调侃的意味。
周芑微微叹气,轻轻笑了笑,“起来了,但是可能晚点去接你,可以吗。”
“你怎么啦。”孟圆有些紧张,他的声音像在压抑着什么,很是强打精神的样子。
“没什么,临时有点事情,”周芑略微的停顿,“大概晚两个小时,行吗。”
“嗯,晓得了,你真的没事呀。”
“没事,”周芑难言歉意,再叮嘱这厢的人,“在家先吃点东西。”
“才不要你操心我。”
孟圆挂了电话,总归有点失落,也当真给自己拌了个酸奶碗。只是吃到一半,越想越不放心,周芑绝对不是会临时变卦的人,事事周到的人明明提前好些天做了安排,不寻常。
孟圆思量过后,没有等他的两小时,叫了车朝周芑家里赶。
门锁应声打开的时候,孟圆并没见到周芑的人。她换了鞋进去,也喊周芑。
还是没人答应。
孟圆疑惑找过去,主卧的门开着,床头靠着他的肘拐,床头柜上头,很不似周芑风格地随意团着条毛巾,还有药盒和半杯水。
而床上的人,她走过去,周芑面色苍白,额前的头发潮嗒嗒沾在额头上。
孟圆急吼吼俯下身去,拿手探他额头的温度,“周芑。”她手心里,是冰凉的温度,是黏腻腻的汗意。
孟圆温柔又焦心地喊他。
朦胧里醒来的人眼里还是迷茫。悠悠转过头来,周芑还当是梦。他再惊诧一下,他吃过阵痛药,以为自己错过了闹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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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这一秒,周芑才当真清醒过来。
他支撑着坐起来,看一眼裹着加压套的右腿,才转头来找孟圆。
周芑挪了挪位置,拉孟圆坐下来,“对不起,我可能没听到闹钟。”
孟圆担心死了,她摇头,没有,“是我提前来找你了。”
她也有点怪他,“周芑,你生病了为什么不说呀,你哪里不舒服,我陪你去医院。”
周芑晓得自己状态实在不好,右腿残肢还一阵一阵被拧转挤压的灼热的刺痛感,“不用,我吃了药,比刚才好多了。”
“都这么难受了,”她不信。“你少来,不准骗我。”
周芑看着眼前这样满心满意朝他的人,她无意的一个字,要他眼里一瞬交杂着歉仄与愧疚。那份隐秘,还是同残肢断面的痛觉一起,针扎般提醒他,亦或是惩罚他。
孟圆见他眼里深不见底的情绪,周芑那样痛苦,连眼睛都红了,她去拖他的手臂,“你到底怎么了呀!”
周芑厌恶极了这样的自己,像一个阴暗里胜之不武的投机者。他生涩暗哑的声音告诉她,“是幻肢痛。不会经常这样,吃过药歇一歇就好了。”
孟圆不确定,但她也看得真真切切,这分明很严重,“怎么办,我陪你去医院吧。”
终于,周芑什么都不顾忌了,或许贪婪的终点是失去,但至诚至信才不辜负至真至爱。他忽然用力抱紧了眼前人,手臂的力道再紧一些,“对不起,孟圆,对不起……”他跟她道歉、坦白,“孟圆,你父亲他……孟警官救了我。”
孟圆震惊且迷茫,一时间只能愣住动惮不得。许久,她才冷得不像自己的声音质问,“什么,意思。”
怀里的人太镇静,周芑惶惶然松开了她,去看她,她脸上是茫然的,全没有了生气。
周芑痛心无比,他不敢再碰她,还是道歉。7年前,一场跟踪抓捕行动的安排失误,造成了一场严重的交通事故,而事故里牺牲的交警队长,正是为了截停失控撞向他和他母亲的车辆。周芑记得很清楚,他晕厥后有过短暂的清醒,当时母亲已经没有呼叫反应,救援人员撬开他这侧变形的车门时,他从安全气囊后抬头,听到车外有人喊着老孟……
孟圆的眼泪,是不自禁滚落的,然后,簌簌砸下来,越来越多。她的神情情,从木然到痛楚,再也绷不住。
周芑看她无声颤抖的肩膀,仿佛凛冬枝头最后一片黄叶,孤寂又倔强,守着最后一丝牵挂的摇摇欲坠。他忍不住伸手去,想再抱抱她。
然而,眼前飘摇的人惊醒一般弹开,起身后退了好几步。
孟圆拿手臂胡乱揩揩面上,严正也痛心地诘问,“你早就知道,开始就知道对不对?”
周芑艰难地咽一咽,喉咙里的声音闷闷的,他迎着孟圆审视的目光点点头。
“为什么,为什么不说,周芑,我这么喜欢你,为什么现在又要告诉我!”
“我太恶劣了对不对。对不起,我也讨厌这样的自己,”周芑只觉得心里有什么被抽空了,无力的愧怍,“没有说,是我太贪心了,孟圆。说出来,是我不能再这样自私,很多次想告诉你,可是,对不起。”一切的解释眼前都像苍白怯懦的狡辩,错了就是错了。
孟圆看着他,一时的相顾无言里,任眼泪淌下来。她想起爸爸,连卉卉也曾羡慕喟叹,她父亲假使还在,一定是那种女儿一个电话,他就可以开车横跨半个市区只为替女儿打死一只蟑螂的模范爸爸。
她再想到她认识的周医生,坚韧又豁达,克己也端持……是啊,她好像终于明白那些她看不懂他的情绪,明白他每每的克制……
良久,孟圆的眼泪终究收住。
晓得自己一定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她洋相地吸着鼻子,也平静的发问,“周芑,喜欢我,是因为我爸爸吗?”
“不是!”周芑没有一秒的迟疑,她可以否定他,但他不肯她否定自己。
“孟圆,因为孟警官,我犹豫过能不能喜欢你,你这么美好,这么优秀,应该值得遇到更好的人。我同你说喜欢你是我没想到的,这是真的,喜欢你,确实是我情不自禁。”
孟圆抬眸,再看那双好看的眼睛,这一次,隐忍里多了坦诚,也多了些挫败。
什么是真又什么是假,可比起真假,她更唏嘘命运。
孟圆脑子里太混乱了,当她软弱,她想逃。
孟圆轻轻启口,“周芑,我们,暂时分开吧。我先走了。”
周芑见她的眼里一瞬冷下去,他想站起来,偏一下脱力跌了回去。他该叫住她的,嗓子却酸涩得发不出声音,只看见她流动着银色光亮的裙角。
-
匆匆躲进下行的电梯,孟圆低着头,翻出包里的湿巾,草草清理脸上不成样子的妆容。
外头的路旁,听得到些蝉鸣,她盯着手机上专车的距离。
“孟圆。”
明晃晃的日头下,孟圆应声回头,眼里终究还是一点动容。
周芑穿着居家的衣裤,拄着一对肘拐,面上难掩的憔悴。他几乎一半走一半跳,跌跌撞撞朝她追过来,那小半截空荡荡的裤腿,随着他的步子孤伶伶地摆动,而他,全不顾这些,由自己狼狈且破败的站在往来的目光里。
孟圆的心口像被紧紧揪住,她要自己淡淡挪开和他对视的目光。
“孟圆,我还可以联系你吗。”
“我不会打扰你。”
“或者,普通朋友一样,偶尔问候……”
周芑那样轻柔的声音,甚至隐隐的祈求。
孟圆不敢看他,因为,只有她清楚,她多舍不得。
于是,僵持里,她扭头看尾号是383的白色轿车缓缓开过来,“你快回去吧,好好休息。实在不行,还是去医院吧。”
周芑愣了半秒,“谢谢。”
“照顾好自己,不要受伤。”
孟圆鼻子一阵酸楚,直顶得她眼睛发花。
依旧沉默的人,到底还是回头瞥了一眼。
孟圆车门阖上的一刹,周芑的眼里,分明有什么支离破碎,坠落,熄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