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在烨返校第一天，先去了游泳馆。


    伤并没有好全，但由于他本人非常信奉母亲那套脑子不行就要身体好的理念，从小爱运动，身体素质很好，这会儿下水游泳算不得什么。


    并非训练时间，场馆空荡荡的，每一次呼吸好像都能听见回音。没有比较，权在烨游了几圈，自觉无趣，拖着步子往更衣室去。


    转过拐角，姜潇抱着胳膊，抬手对他打招呼，“好久不见？”


    权在烨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晶莹水珠顺着轮廓清晰的肌肉下滑，隐入收紧的泳裤，可观，分明。


    “久个鬼，明明上周六才见过。”他反驳道，浓眉压眼，“你来干什么？”


    “我来……”


    姜潇又向他逼近一步，笑容神秘，“帮你协调资源啊。你的左弹道看上去好像……越变越拥挤了，不是吗？”


    权在烨知道对方没安好心，别开脸不看她，整个人都被那戏谑的眼神烘热，耳根红透。


    “搞不懂你在说什么。”


    权在烨一退再退，直到后背贴上冰凉的瓷砖墙面，羞耻不已。姜潇穿着规规整整的墨绿色制服，他却只穿了条勒得要死的泳裤，什么都藏不住。


    “让开，你，”权在烨含混地低声咒骂，“很烦。”


    “是吗？”


    姜潇满不在意地戳了戳他的胸口，引起一阵战栗，浅粉色蓓蕾在波心荡漾。


    “可它看着不太想要我让开呢。”


    “你疯了吧！”


    权在烨反应很大，但身后就是墙，没有跳开的空间，只能仓皇地捂住胸口，面上泛起鲜亮的水红色，瞪她，“别耍流氓啊，我警告你。”


    姜潇啧了一声，收回手，“这就不行了？瀚元比你厉害多了。”


    “我又不是他，荡夫。”权在烨嘟囔着，放下手，“刚才只是太突然了，我没准备好，你再来试试，我绝对不会躲。”


    姜潇摇头：“没意思。”


    权在烨焦急：“怎么又没意思了？”


    “呀，权在烨。”姜潇用一根手指抵着他的胸口，阻止他的靠近，长而上翘的睫毛利剑似的，直指向男人颤动的眼瞳，“说你是个笨蛋，你就该虚心接受啊。”


    “如果是瀚元，这种时候，已经跪下来舔了。”


    “什么？”权在烨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咬牙切齿，“你……做梦！我死也不会给你……那什么的，你、你们，不知羞耻！”


    姜潇又戳了戳他，笑看着他极力克制后的轻微颤抖，“真的不会吗？”


    “嗯！”


    姜潇：“死也不会？”


    权在烨：“当然！”


    姜潇微偏了偏头，视线顺着他的腹部肌肉下移，“我以为你会呢，毕竟，反应这么大。”


    权在烨低吼：“那不能说明任何事情！我就算ins，也不会那什么你一下！”


    “啧。”姜潇最后掐了一把，拉开距离，“好吧。”


    权在烨劫后余生，侧过身去，呼吸短促，没好气地问，“你到底干什么来了？”


    姜潇：“我——”


    “不许再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姜潇话未说完，权在烨先火急火燎地喝道，高而壮的个子，靠着墙，扭着脸不看人，倒显得无助而委屈。


    姜潇忍俊不禁：“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行了。”姜潇踢了踢他的小腿，“快把衣服换了，去开会，大概是要商量下一周的慈善义卖吧，书雅听说你返校了，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


    “我以为你已经忘记正事了。”


    一道清冽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姜潇循声而望，只见崔聿站在走廊尽头，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周遭气压却是莫名的低。也不知道站那儿多久了。


    “我出于人道主义，来看看你们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迟迟不到。”


    姜潇给感受到的低气压取了个名，叫晦气，是一种经常伴随着怨夫出现的氛围。啧，不就是逗了权在烨没逗他吗，急什么，一个个来。


    “那真是麻烦你了。”姜潇客套地说。


    崔聿看着她径直向自己走来，眼神冰冷，以为姜潇也要对他行不轨之事，谁知姜潇只是擦着他的肩膀而过，目不斜视，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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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对他道了声谢。


    崔聿眼中的憎恶之情并未消退，反而愈发浓厚，默默攥拳。


    她言行轻浮，他自然憎恶。


    她言行轻浮却只对自己客套守礼，他更是恨入骨髓。


    崔聿心里堵得慌，却又无可言说，凌厉目光扫过权在烨。


    权在烨身上的粉潮尚未退去，见他看来，反手指了指自己，“我也要说谢谢吗？”


    “让你免费看到我美丽的身体，该说谢谢的是你才对吧，书呆子，”他双手抱胸，嘲讽道，“还看，自己没有吗？”


    “……蠢货。”


    崔聿冷嗤，转身而去。


    叮咚，崔聿的手机响了。


    是夜，满天流翠，他刚从补习院出来，无暇观赏群星，一径钻入车中，正要复习今晚所学，收到姜潇发来的图片。


    崔聿散漫垂眼，怔住，悬在屏幕上的指尖微微颤抖。


    一套穿在人台上的泳衣，细细窄窄的肩带，布料少得可怜，颜色却是张扬的火红。


    紧接着姜潇的提问：[你觉得这套怎么样？]


    “莫名其妙。”崔聿低骂，屏幕光照在脸上，一样的红。


    回复：[谁允许你给我发这种东西。]


    姜潇发来一个笑脸：[是你说我可以随时给你发消息的呀。]


    他哪有那样说？


    崔聿蹙眉，回忆起Twilight餐厅粉橙色的夕阳，姜潇笑盈盈的脸庞，还有他临走时丢下的那一句“有补充的随时发消息”。


    崔聿：[断章取义。]


    崔聿：[我不是你能随意消遣的对象。]


    姜潇：[那我认真一点。]


    认真——消遣他？


    “……”


    崔聿气结，摁灭手机，看向窗外夜景，却只注意到玻璃上自己的模样，通红的耳根，说不上是羞的还是气的。


    脑海中不断浮现那套泳衣的样子，以及，姜潇带笑的眼睛。


    崔聿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长按那张图片，收藏。


    固定她的罪证，仅此而已。


    他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