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块冰
作品:《烧冰》 “陈哥……”后半句堵在喉咙里。
杨奇心中虽是惊诧,终是没多这个嘴。
动少爷的耳钉,跟拔老虎须有什么区别?也就是仗着她爸妈死了,他们不想当畜生罢了。
兴许是陈常绪一时兴起,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宁欢。
奚唯醒追上来,此刻的她已经把自己收拾好,仰面叫住走在自己前面的人。
“陈常绪。”
在第二个路灯,陈常绪歪过头,下颚线如一把利刃,没什么情绪地扫了她一眼。
“今天陪你玩完,能送我到家门口吗?如果不行的话,能不能让他带我?”
奚唯醒紧张地伸出一小截手指,指向杨奇。
无论谁来都行,表哥被这帮人收拾过,只要撞见就会怕。但最好还是陈常绪,她不想让宁欢不高兴。
陈常绪笑了,“才多久。还提上条件了?”
他们之间的事一时半会还扯不清,她妈打过他,他从学校把她扯走,欺负过她表妹,之前还被她咬过一口。
真不知哪来的胆子。
奚唯醒怔了一会,不说话了。
她也觉得现在提请求太突兀,他鸟都不鸟。
“对不起。”
女孩乖乖跟在陈常绪身后,心想,接近一个人,了解一个人,熟悉一个人,哪个更艰难?
即便陈常绪是个坏蛋,也会心软。
就自己家现在这个情况,谁都想分一杯羹,除了奶奶,谁又舍得放弃高额抚慰金不图,图她健康快乐呢?
巷子末端左拐就是台球厅,出入是会员制,不需要宣传自有一大把人挤破脑袋争名额。
此地专供社会名流。内设棋牌桌、私人包厢、也有提供酒水的小吧台。
要不是陈常绪,奚唯醒都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这种地方,悄悄打量着,用湿巾敷着下至,生怕被当成流浪汉。
她和杨奇在门口被拦住了。
侍者说会员只准携带一名陪同人员,奚唯醒觉得自己在被审视,不舒服地往后退一步。
陈常绪给人打了个电话,里面立即有人出来接他们。侍者才恭敬放行,向陈常绪道了歉。
这人奚唯醒有印象,是那天开豪车把陈常绪喊走的人,隐约记得不是宜城本地人。
“她是谁啊?”唐灏看向奚唯醒。
装鹌鹑的奚唯醒看了眼陈常绪,既然他没回,那她也乖乖不吱声。
陈常绪突然停下脚步,侧眼出声,“问你呢,没听见?”
奚唯醒说:“我叫奚唯醒,我奶奶他们一般都喊我小名奚纯。”
唐灏知道她有意避开两人关系的话题,看了陈常绪,又打量奚唯醒,乐呵呵笑了笑,“叫我唐灏就行。等会里面还有个人,姓路。非熟人你尽量别跟他说话。”
奚唯醒乖巧地点点头。
比起这个,她更想找个小角落写作业。
还没被带到最里面,陈常绪就把她拉到一边,说:“看到没?刚刚接你的那个,还有等会你看到那个,家里都很有钱。你想解决你家里的事就去跟他们攀关系,别缠着老子。听、见、没?”
后面几个字加大了音量。
奚唯醒睁着眼睛摇头,低声说:“我跟他们不熟。”
看得出陈常绪很想甩开她,“我跟你就他妈熟了吗?”
金发少年有意往前走一步,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她后退一步,有些畏怯。
奚唯醒低声说:“陈常绪,我存在感很低的,不会烦到你。你给我找个安静的地方写作业,我不打扰你们。”
“当然,你想叫我玩我会来的。”
根本就无法选中。陈常绪一拳打在棉花上心中窝火,冷冷扫了她一眼,没有再搭理。
奚唯醒顺利得到了一块安静的角落,光线暗是暗,但至少能看清上面的字。
她觉得挺好的,离陈常绪还挺远,都快要被他那冷冰冰的脸吓鼠了,给吸血鬼附体了一样,插几根木棍可以量产雪糕了吧。
奚唯醒克制住自己尽量不去看周围的人,以免惹祸上身。
有陈常绪在的地方反而成了她近段时间以来待地最安宁的地方。
陈常绪没有再为难她,准确来说是不感兴趣,他最感兴趣的还是跟他那个姓唐还有姓路的朋友打台球。
灯光照着少年锋锐的侧身轮廓,奚唯醒悄悄抬眼,陈常绪握着根细长的台球杆,倚着台球桌跟旁边的人说话。杨奇则在一旁端茶送水。
望着这堆有钱的少爷,奚唯醒想,或许他们这辈子都不会懂寄人篱下的苦。
对自己而言还只是刚刚开始。
陈常绪打台球打累了,转过头,看见女孩趴在沙发上用胳膊垫着脸颊,鬼知道什么时候睡的。
“喂,少爷。”
回神听见唐灏在喊他。
“这就是你说的又乖又听话还倒贴的?”唐灏看出她是普通人家,表情中带着怜惜。
“说什么鬼话?”陈常绪眼皮抬起,凉凉地看向对方,“他妈哪只眼睛看见我谈了。”
唐灏:“哦呦。”那种要翻白眼的表情。
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与陈常绪多说一句话。唐灏转而问:“哪个说你妈出轨你大伯把你生下来的找到了没?”
“找到了,见一次收拾一次。”
陈常绪继续架起低杆,对准白球,脑中浮现出谢季辉的脸,要不是他,那天也不会遇见奚唯醒。
跟中了邪一样,次次遇见她都没什么好事。
无意中瞥见玻璃镜子反光映出女孩熟睡的面容,她的头发散开,垂在胳膊上,陈常绪一走神。
白球偏离他预料的轨道,只勉强击中几个全色球。
一旁的路梁放跟看傻子一样看过来,仿佛他没开智。陈常绪不生气,把杆子丢给杨奇,对他们说:“状态不好,我先走了。”
心中有点烦躁。
唐灏问:“晚上一起吃饭吗?”
陈常绪说:“不了。”
他走到沙发边,扯起奚唯醒叠放在一起的胳膊。奚唯醒是被吓醒的,抬起懵懂的眼神注视着他,上午哭太狠了,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陈常绪要干嘛?
她像小仓鼠一样缩着脖子,悄悄打量他,嘴唇终于有了血色。
陈常绪睁眼停顿几秒,语调不耐烦,“不是说要送你到家门口。睡得神志不清了吗?”
奚唯醒先是一怔,脸上又有了神采。
她收拾好挎包走向他,话语真诚:“谢谢你,不管怎么说先谢谢你。”
又是那种要掉眼泪的样子。
陈常绪觉得她麻烦。一个字都不想说,直接推着她走。
他也想看看,究竟什么样的亲戚能把她吓到家都不敢一个人回。
“为什么找我?你有病吗?”
在路上等红绿灯,陈常绪靠着电线杆点了烟,他好像有烟瘾,特别喜欢抽烟,奚唯醒觉得不好,但电影里的小混混都喜欢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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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唯醒看向他,“因为你有钱。”
陈常绪肩膀一动,甚至有点想笑,“老子有钱关你什么事?又不会给你花。想要钱就投个好胎呗。”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爸是矿难死的,老板赔了很多钱,我的亲戚们都是因为想要那笔钱争我抚养权。”
奚唯醒难过又强装着镇定望着少年的神情,她说出了后半句,“因为你有钱,才看不上。”
绿灯亮了。余光可见许多移动的色块。
陈常绪盯着对街人群,捏烟头的手抖了抖。
他冷漠地说:“滚吧。”
大舅妈电话又打来了,可能是看奚唯醒不接,发短信问她什么回来,刻意提到奶奶身体的变化。
奚唯醒看了身侧的陈常绪一眼。
打了两个字:现在。
家门口的垃圾很多天没丢,楼道一股很重的鱼腥味,大舅妈不喜欢丢垃圾,总叫表哥去丢,赵东军怎么可能会丢,一直摆在那,除非大舅受不了。
奚唯醒确定大舅妈他们都在家,钥匙还没插进去,就听见里面若隐若现的争吵,听声音是大伯,还听见了奚若曦喊妈妈的声音。
正好。
她猛然推开门,把挎包丢在沙发上。屋内的人看过来,竟是诡异地安静。
奚若希突然尖叫一声,指着她身边的金发少年,“就是他!妈妈就是他!和堂姐联合起来欺负我!这就是我那天跟你们说的那个人!”
被她指着的陈常绪眼神变得不悦。
他在门口,没有进来。
大舅妈吊着眼上下打量陈常绪,语气变得有点古怪,“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他是谁?听你表哥说,上次看见你跟一个单独的男生走……”
奚唯醒平静地打断,“只是朋友。”
赵东军果然把看见她和贺林威一起回家的事告诉了大舅妈。
谁看陈常绪染发都知道不是什么善茬,大舅妈收回目光,在通俗的认知里,这种穿黑衣服又染发的打人最狠了,不知道哪请来的帮手。还没教会她规矩她翅膀倒还硬了。
“那他呢?”大舅妈问。
奚唯醒没有正面回答,“你猜吧。”
她故意挽住少年的胳膊,装作关系非同一般,其实怕得双腿都在微抖。
那一瞬间,陈常绪目光有些冷,伸手想推开,给她在这得寸进尺上了,瞥见她哭红的眼又有点厌烦,伸了一半的手终是插进兜里。
大舅妈维持表面上的微笑,“菜凉了。赶紧上桌吃饭吧小纯,带朋友来家里也不提前说一声,舅妈没煮多少。”
陈常绪肯送她回家已经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不可能再踏入这扇门。
在房间里打游戏的赵东军听见吃饭了,摘下耳机跑出来,不可避免地看见玄关那跟奚唯醒紧贴在一起的人。
胖子瞳孔一震,往后靠撞倒了置物架。大舅妈急忙忙跑过去,“小军干嘛呢?莽撞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又不会饿到你!”
思绪回到上周,陈常绪终于明白奚唯醒为什么求他们把她送回家,她这个傻屌表哥偷拍宁欢被逮住,被杨奇收拾完后又给他继续收拾,出现一次弄一次。
遇上这么一家子赔钱货,有的她好受的。
陈常绪用力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离开,那她就受着。
“别再来惹我。”少年念了奚唯醒大名警告。
他又不是什么正义使者,更不想被这帮穷鬼拉低智商。
偶尔一两次还把他当菩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