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块冰

作品:《烧冰

    “妹妹?妹妹,是不是没看见哥哥?”


    奚唯醒不敢回头,她知道表哥就在身后追,跑得飞快。慌乱中把面前的人撞倒了,对方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她鼻子骂。


    女孩低着头求原谅,往前跑到教学楼下面,却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跑。跑回家?最好祈祷舅舅和舅妈都在家。


    跑陈常绪那?


    都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来上课。


    好像除了贺林威,没人会相信她。可贺林威家教太严了,她也不想他被卷进来。


    这么想着,表哥也出现在身后两个身位。


    奚唯醒没有躲过去,胳膊给他拽住。


    赵东军揉了揉她手腕,说:“哥哥都不要了吗?喊你还不听。都跟哥们等了你很久。跟我走。带你去拍写真。衣服都给你准备好了,别叛逆啊!”


    “没,没空……”


    奚唯醒情急之下说:“我跟朋友约好了放学一起写作业。他在等我。”


    “他在哪呢?”赵东军露出不悦的表情,继续道:“说谎都不会。妹妹,你就这么讨厌哥哥吗?哥哥不知道哪里让你讨厌了,你给我过来。不想要奶奶了是吧?”


    他一只手就能很轻松地把她拖拽走,奚唯醒向后挣扎无果后觉得不应该跟表哥硬碰硬,猛然往前走,赵东军在惯性作用下差点摔进花坛,趁着松手的余地,奚唯醒背着书包朝综合楼跑。


    “你个小贱货,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赵东军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明显是被唤醒怒火,五官挤在一起。


    奚唯醒对综合楼不是很熟,只有体育课搬器材的时候才会跟着老师进来,最容易找到的地方也是体育器材室。


    放学后半小时,楼道还是很空,鲜少有学生会进这里,她站在空旷的长廊,四周透着凉意,表哥的脚步声很重。


    她余光中看见赵东军的影子,一咬牙钻进了器材室,把门关上。


    女孩倚着门,轻轻喘着气,听了很久表哥的脚步,才敢把书包脱下来,抱在前面。动作很轻。


    表哥仍然在附近,能听见断断续续的脚步声。


    奚唯醒不敢出来。休息一会,小心翼翼地拉开书包拉链,拿出手机和作业,她打算写会作业再看看,接近月考,作业格外多。


    她揉揉眼睛,找了张板凳当桌子,蹲在地上写作业。


    过了好久才没动静,她怕表哥蹲在暗处诈自己,写的没剩几道题才从地上站起,悄悄抓住把手。


    咔嚓——


    然后,奚唯醒发现,门打不开了。


    努力推都推不开,她以为是卡住了,还把身体贴在门上,用劲全力想要顶开,最终还是徒劳无功。


    这时已经放学了很久,学校几乎是没什么人,除了高三还在晚自习,教学楼离这也很远,就算喊也没人能发现她。


    她试着敲门看有没有老师路过。


    回应她的是死寂。


    奚唯醒盯着纹丝不动的门,才想起这间好像是老的体育器材室,就是因为门坏掉了,总把下训的体育生锁里面,才在操场附近弄了个新的。


    她试了试,灯还打不开。


    运气这么不好吗?


    她摸了摸放在书包里的巴塞罗熊,拿出手机给贺林威发消息,想看看他还在不在学校,能不能帮忙找体育老师求助。


    得到的回复是他已经在家了,且这个点学校大门锁了,综合楼也早就空楼了。


    “你怎么把自己锁里面了小纯?”贺林威也着急。


    奚唯醒迟疑了许久,最终只告诉他想自己是找个清净的地方写作业,没想到门被风吹上了。


    她害怕表哥,更害怕表哥伤害自己身边的人。


    “你等着,我一定救你出去。我去问问我们班主任,不过要等我写完作业,我妈来收我手机了,她说我最近状态心不在焉,根本不听我解释。”


    能感受到贺林威很关心她。


    但他身上一无所有。找不到任何安全感。


    本来就是朋友,不需要互相索取什么。奚唯醒这时想到了陈常绪,开始按时卖惨,给他拍了张器材室黑漆漆的照片。


    天真单纯:我被表哥锁进老器材室了,出不去……


    发出这句话的同时,心理防线逐渐被黑暗击破,她本来就比较胆小乖顺,喜欢被陪伴,可此时此刻陪伴她的除了爸爸留下的遗物一无所有。


    表哥他们不仅想要财产还想利用她,榨干她的价值。


    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久。


    皇帝:所以呢?


    天真单纯:萌萌地告诉你,萌萌地滚。


    就是一个走神,陈常绪没有握稳鼠标掉了一半血线,队友在麦里骂:“玩得什么啊?开局狂发消息压力人,现在就当演员,是人我吃!”


    金发少年抓了把头发,烦躁道:“压力你就给老子受着。”


    游戏很快就结束了。连胜被终结。号也不出所料被禁言了。


    他摘下耳机,直接把电脑关了,让杨奇去隔壁买了杯苏打水,杨奇叼着烟转过椅子,问他怎么不玩了,这不才开电脑不久。


    陈常绪说:“我出去抽根烟。”


    脑子里全是她委屈巴巴的神情。你说人怎么能软弱成这样,这不惹人讨厌吗?


    卖惨装可怜的时候就不怕了。把他当阿拉丁神灯了。


    他当然不打算去。


    去了也没用。她就那个性子。哦,下次她那肥猪表哥就大发慈悲不欺负她了?


    笑话。


    他把奚唯醒消息屏蔽了。走进小巷子,正巧撞见了刚从手机店里出来的谢季辉。


    谢季辉边跟什么人打电话,单手坐在自行车上,从另一边走出一个胖子,手搭到谢季辉肩膀上,正是奚唯醒的那个傻屌表哥。


    陈常绪买烟的动作停下。


    “干嘛呢?我接我妈电话呢。你不是说你带你妹妹过来,你妹妹呢?怎么没看见人?”谢季辉说。


    赵东军嚼着口香糖,“她有点不知好歹,欠收拾。”


    表面文弱的谢季辉听见他的话不意外,扶了扶眼镜,毕竟是相识多年的好友,彼此都知是怎样一番德行,“你就这么坑你妹妹的吗?拍那种东西钱多是多,万一东窗事发,你妹妹闹你妈那去——”


    赵东军说:“表妹。”


    又说:“她哪敢,怂死了,成天看得人就老火。我是男的,我妈亲生的,天塌下来都会护着我,她有妈妈吗?她没妈妈。谁愿意帮她?”


    胖子踢了一脚单车前轮的易拉罐,努努嘴,“她要敢,我就把照片贴学校去,有得她受的。”


    谢季辉开玩笑一样地指着他说:“你给我低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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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赵东军拍拍他,“对了,你妈妈的病怎么样了?化疗了吗?要不要我跟你去医院看看,买点水果点心之类的。之前住县城里,想来看看都难。”


    谢季辉苦笑:“难说。我前段时间不小心惹到人了,老板敢没要照片,手术费的事一直拖到现在。”


    赵东军点点头,说:“没事,我帮你。兄弟一场,请我吃顿饭就行。”


    吃了定心丸,谢季辉又跟他闲聊两句,骑着单车走了。


    赵东军在原地嚼了会口香糖,表妹这个点应该回家了,他扭扭头,准备从斜前方走出巷子,却在小卖部附近撞见一道身影。


    光线暗,看不清那人的脸,赵东军还是往旁边避了一下。


    那人却好似不经意,也往旁边一避。两人直接就撞上了。


    赵东军还没说话。


    对方就没什么情绪地推了他一下,说:“你他妈有病啊?看不见路?”


    他这时才看清面前的人是谁,眼底闪过一丝畏缩,陈常绪揪着他的衣领,直接把人往墙上撞。


    赵东军说了句:“你干嘛,至于吗?”


    被一巴掌打懵了。


    他又没去招惹这混混,一时有点懵。虽然体型硕大,但四肢不太灵活,对方几乎每拳都在要害。


    他这时才想到表妹,肯定跟那小贱货有关。


    陈常绪见他不敢反抗,浑浑地看着他说了一句:“她没妈妈,你他妈也没妈妈是不是?”


    不一会的功夫,赵东军鼻青脸肿,像柿子一样贴着墙,脖子顶部涨红。


    陈常绪踹了他一脚,在原地点了个烟,赵东军闻到烟味就开始咳嗽,他受不了烟味,陈常绪也看出来了,烟头往他面前抖了抖。


    赵东军闭上眼,只想这死混混赶紧走。


    火星在昏暗的巷子中飘,影子拉得很长。


    陈常绪靠着墙掐灭烟,真感觉自己不抽烟就会死了。


    另一边。


    试了很多次,还是打不开器材室的灯,奚唯醒手机快没电了,不敢继续开着手电筒,把校服脱下来披在肩上,她找了个角落蹲着睡觉,等着贺林威叫人来救她。


    这段时间太累了,没有几个不流泪的夜晚,幽闭的器材室竟然给了她久违的安全感。


    高三晚读的声音飘进小窗,隐约能听见晚自习下课的吵闹。


    她梦见贺林威打着手电筒过来救她,表哥依旧蹲守在楼里追她,精心动魄的逃亡之后,她才发现身边那个看不清脸的人不是贺林威。


    而是——


    她猛然睁开眼,惊出了一身冷汗。即便披着外套还是能感受到彻骨的寒冷。


    这种忽冷忽热的感受让她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点烫,她感觉自己有点笨,自己把自己关在里面。


    最坏的情况还是明天才能出去。


    困意袭来,朦胧间,仿佛听见了脚步声,奚唯醒当即警觉地贴着门,在听出不是属于表哥后,她拍着门,尝试着叫“贺林威”或者“老师”。


    对方果然停在门口,但貌似不打算帮她把门弄开。


    奚唯醒只能求他,边哭边求,长久的黑暗让她很害怕。


    “吵死了。你他妈烦不烦。”少年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她呆呆闭嘴,顿时呼吸都不敢大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