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二十二章

作品:《小厨娘被赐婚给阴湿反派后

    厨房整整齐齐堆着干柴,井盖严严实实盖在井口。


    门帘,笤帚,如意穗,破了个角的台阶。


    一切与她出发时别无两样。


    被篱笆围起来的几只鸡,仍旧精神抖擞,饭盆里有没完的食料。


    方不盈扫量一圈,确认没看见任何人的痕迹。


    她轻轻挑开门帘,推开房门进到里屋。


    里屋与刚成亲时对比,多了一点零碎东西。


    箱子上零散放着两根蜡烛,缺了个口的铜镜,两只珠花,吃得只剩下一块糖油粑粑的盘子。


    旁边搁着矮脚小杌子,再旁边是一块平滑的石头,石头上搁着洗脸盆和香胰子。


    北面墙上挂着一面绣娘针织的千里江山图。


    里屋同样空落落的,床榻上被子胡乱摊着,看得出主人家出去后就没回来。


    方不盈停在原地许久未动。


    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


    心里不知是何感受。


    该庆幸他不在家,她不必与他相对尴尬。


    还是失落那夜荒唐后,他竟然丢下她,逃得一干二净。


    两日没回来,家里略积了些灰尘。


    方不盈收起万千思绪,拿盆子接了凉水,沾湿抹布擦拭木箱小杌子与窗台。


    又就着热水,把那块剩下的糖油粑粑吃了。


    没什么胃口,简单洗漱下就躺上床休息了。


    夜色昏昏,疏朗月色透过窗扉映照进来。


    倾泄落下躺在枕旁,被窗扉分割成四四方方碎影,仿佛一谭幽静的潭水,反射出剔透薄溟的辉色。


    方不盈盯着这方朦胧月色,不受控制,脑子想到那天夜晚。


    她倾覆在他身上,两人乌发纠缠散落床榻,月色泻进来,同样在枕头上落下一方明辉。


    她当时脑子不清醒,隐约仿佛瞧见他被月色勾勒出殷红的眸底。


    亮眸倔强睁着,眼尾微微上挑,睫羽却微微颤抖。


    猝然闭上眼,指节紧紧攥住被子,指骨勒得发白。


    不要再想了。


    一切都只是个意外。


    方不盈调节呼吸,硬逼着自个入睡。


    窗外微风起伏,吹动枝影摇曳。


    一夜乱七八糟的梦境。


    隔日睁开眼,她眼下发青,面容困倦。


    昨晚根本没睡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才睡着,睡着后又做了一夜光怪陆离的梦。


    方不盈穿戴好衣服后,看了眼空荡荡的床榻。


    转身阖上了屋门。


    天边浮着一点橘红色,几缕云丝若隐若现,青灰色天幕变得澄碧透彻。


    天亮越来越早了。


    方不盈深吸一口凌晨空气,伸了个懒腰。


    昨晚睡得腰酸背也疼。


    隔壁院门“吱呀”一声,走出一名簪着珠花的温婉女子。


    女子手里牵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看见她怔住脚步,笑着打招呼。


    “搬来这许多日子,头一次碰面,我就住在你隔壁,名唤茹娘。”


    方不盈连忙收起动作,笑得端庄有礼。


    “你好,确实不巧,搬过来一直没碰见,我名方盈。”


    “我知道你,你是大小姐院子里的红人,偌大郑府,恐怕没几位不认识姑娘的。”


    茹娘笑了笑,晃晃小女孩的手,介绍道。


    “这是我女儿,小名平安,平安快叫盈姑姑。”


    小姑娘玉雪可爱,怯生生躲在茹娘身后,极其小声唤了声“盈姑姑”。


    方盈望见她,眸子下意识放软,从身上找了找,找到一枚缀着珍珠粒的吊坠,要塞给她手里。


    “不凑巧碰见,我没准备见面礼,这枚吊坠送给小平安,希望我们小平安一辈子平平安安。”


    茹娘连忙推拒,不好意思道。


    “这太贵重了,不合适,我只是带着孩子打个招呼。”


    方不盈硬塞到孩子手里,眉眼弯弯。


    “这小名很好,我很喜欢,茹姐姐你比我大两岁,我唤你一声姐姐,日后我们就是邻居,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日后我们互相帮助的地方多了去了,望你不要推辞才好。”


    她都这么说了,茹娘只得不好意思收下,脸蛋染上一层薄红,小声道。


    “那就谢过盈妹妹了,去年树上结的柿子我弄成了柿饼,味道尚能入口,晚上我送盈妹妹一些。”


    “我正好这口,多谢茹姐姐了。”


    两人寒暄几许,方不盈要去给大小姐准备早膳,她牵着孩子去集市买菜蔬,两人于郑府后门分开。


    方不盈来到凤仪院,又是忙碌的一个上午。


    待用完午膳,几人坐在小厨房前头晒太阳。


    方不盈环着手臂,昏昏欲睡。


    眼底下黑眼圈明显。


    小锁看得奇怪,好奇问。


    “小盈,你昨晚没睡好吗?”


    方不盈睁开眼,无奈点头,揉着脖颈,吐出一口气。


    “昨晚有些失眠,做了一整晚乱七八糟的梦。”


    花婆子转向她,脸上神情饶有趣味,揶揄笑道。


    “是睡不着,还是小乞不让你睡?”


    若是之前,方不盈尚听不懂她的意思。


    但经过别院一回,脑子里下意识想到海棠树下两人床榻上荒唐。


    面庞霎时通红,耳根都红了,她眼神躲闪,磕磕绊绊道。


    “婆婆你胡说什么,跟小乞有何干系?”


    花婆子意味深长瞥她一眼,笑而不语。


    小锁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眼神懵懂,须臾,她挠挠脑后勺。


    “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说来两日未见,小乞想你了没?”


    方不盈顿住,脸颊红晕慢慢褪去。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不想让两人知道小乞消失无影的消息。


    顿了顿,垂下眼眸,面上云淡风轻。


    “他还是老样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不跟我呛声就不错了,怎么会说甜言蜜语。”


    小锁和花婆子都没起疑心,小乞常年待在家里,虽然和她成亲了,但认真来说,没有卖身给郑府,算不得郑府中人。


    他平时待在哪里,会不会消失不见,她们都不关心,也没机会关心。


    忙碌一整天,方不盈按时下值。


    她推开院门,院子还是她出门时的情境。


    屋子内外,除了鸡“咕咕”叫声和爪子挠地的声音,再无动静。


    小乞还没回来。


    方不盈心里先是闷闷的,后又有些担忧。


    小乞当日受了伤,着急忙慌走了,也不知现下伤势如何了。


    他此时不会晕倒在某个杳无人烟的角落,叫人发现不了,就这么一觉不醒与世长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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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不能想,越想越心焦。


    方不盈摇摇头,逼迫自己不要多想。


    小乞身手不凡,一定不会有事的。


    她这段时间,根本不敢深思小乞为什么追去别院,他后背受伤与荣恩侯府大公子受刺有没有关联。


    还有朱霏霏的落马,真的只是个意外吗?


    心不在焉吃完晚饭,她回到房间,收拾此去别院带的包袱。


    余光瞥见压在箱底的一块湖蓝色棉布。


    这是之前给小乞置办的,一件灰褐色衣衫,一块湖蓝色棉布做成衣服。


    中途跟随小姐去别院,耽搁了。


    索性现下无事,她拿出了这块棉布。


    棉布放到腿上,却无从落脚。


    她有一手好厨艺,于针箍上就差了些,况且家里针线工具也不齐全。


    正犯愁,院门被敲响。


    方不盈放下衣服,走过去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早上遇到的邻居茹娘,她手里捧着个竹编篮子,里头满满一篮子的柿饼。


    “这是我晒制的柿饼,你之前说喜欢吃,我就多拿了些。”


    方不盈有些受宠若惊,抵住篮子不知道要不要接。


    “这太多了,茹姐姐你太客气了,我一,我们两个人怎么吃得下这么多东西。”


    “没事,柿饼耐放,你放着慢慢吃。”


    傍晚天色绮丽柔和,茹娘容貌清秀,气质却温柔恬淡。


    方不盈望着她,忽然觉得衣服有了眉目。


    她请茹娘进来坐,拿出那块湖蓝色棉布,不好意思说出请求。


    茹娘果真温婉脾性好,轻笑说不过是件小事,邀请她去家里做针线,她家这些用具都是齐全的。


    看出方不盈迟疑,她解释道。


    “你放心,我家那口子今日出门了,估摸着半夜才会归家,正好你家那口子也不在,咱们一块儿做做针线说说话。”


    方不盈想了想,同意了。


    她带上衣服,又揣上今日小厨房做的梨花酥,一同去了隔壁茹娘家里。


    茹娘家跟她那个小院布局差不多,但比她的院子大了一点,院落收拾得很干净,看得出茹娘是个很贤惠利落的性子。


    方不盈把梨花酥递给乖乖站在院子里等候娘亲的小平安。


    “小平安尝尝,味道不是很甜。”


    小平安怯怯看向自家娘亲,见她点头才乖巧接过梨花酥,糯糯地道。


    “谢谢盈姑姑。”


    方不盈揉揉她脑瓜,心都要被她柔化了,小女孩家家就是讨人喜爱。


    两人来到屋里,茹娘恰好在给小平安做衣服,小姑娘正处于一天一个变化的阶段。


    去年给她做的衣服短了,她正准备拆了补上一截。


    家里日子不松快,能省一点是一点。


    茹娘教方不盈从哪里下手,问清楚小乞身量尺寸后,帮着她一块先熨平布料画粉定型。


    两人边闲聊边描绘新衣,感情迅速升温。


    就连小平安也不躲着她了,腻在她身边乖乖叫盈姑姑。


    窗外夕光退去,不知不觉陷入黑寂。


    忽然,“嘭”的一声,院门被踹开。


    男子狂躁粗劣的大嗓门响起。


    “茹娘,做好晚饭没,赶紧滚出来,我饿了。”


    小平安身子一下子紧绷,紧紧攥住方不盈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