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之瞳刚醒没多久，听见声音就起身开门。


    她神秘兮兮地问候选者的事，嬴心没有隐瞒，把候选者在船长室做的事情告诉了她，至于和利邈的谈话，她觉得没有说的必要。


    徐之瞳听完后，在心里算了算时间，低声道：“这个结界很快就要消失了。”


    “今晚是第五晚，等候选者通过练习，就能出去了。”嬴心附和，接着她想起来一件事，“接下来你还有任务吗？”


    她记得徐之瞳说过，要完成祂的任务。


    看徐之瞳的行动自由度，似乎又和利邈那种任务完成标准不同，前者是能钻些小空子，无论过程，只要目的达到就行；后者则是全程的每一步都得让祂满意，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嬴心侧过身体，便于徐之瞳出来，不经意问道：“我还看到一个人，好像是枢衡院的。”


    徐之瞳愣了一下，“枢衡院？”


    “她们和管制局……”


    “是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


    徐之瞳没等她说完，直接打断。


    二人来到长廊，此时这里很安静，只有一个智能机器人守在入口，徐之瞳往前走着，上眼睑垂下，看向不远处的地面，她猜到那个来自枢衡院的人可能会说什么，便问嬴心：“怎么，那个人说管制局什么了？”


    “没，随便问问而已。”嬴心回答，她走到一个足以看见甲板的窗户，往外看正在忙绿的候选者。


    “……”徐之瞳看着她的背影，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又不知从何说起，思量再三，她开口：“如果不想总被拉进结界的话，最好离她们远点。”


    “她们和普通人不同，当然，和候选者也不同，嗯……有重合的地方但不完全相同。总之，如果不想生活变得天翻地覆，每天要忧心自己的小命的话，就离她们远点。”


    随后一句话被加重语气。


    徐之瞳属于那种睡醒后需要缓半小时才能彻底清醒的人，她现在脑子一团浆糊，嬴心并没有表现得过于好奇，兴许只是被枢衡院的花言巧语蒙蔽，毕竟据她所知，没有得到官方认证的野生维修师，月薪并不高；她和嬴心又是在如此荒凉的城市相遇，可见对方的工作环境也并不舒适。


    徐之瞳抬手抓了抓头发，反正她不会满足对方的好奇心的，最好这些话就把对方吓退。


    管制局的第一要务是保障整个社会的平稳运行，不是向前线输送人民群众作燃料的。


    至于祂和嬴心达成的协议，说实话，闻所未闻，希望不是长期的。


    徐之瞳站在原地，从嬴心的角度看，神情呆滞，有些蠢。缘起自己的飞行器，又一起度过了结界的几天，嬴心觉得有必要上前提醒一下对方，于是她伸手在徐之瞳眼前晃了晃。


    “我们离开船吧，”嬴心说，她示意窗外已经回到停靠处的候选者，“候选者要收尾了。”


    “收尾？”徐之瞳回过神，“也是，时间差不多了，接下来要卸 ‘货’，我可不想当苦力。”


    “那先回仓库。”


    ---


    钟明然等人将整理好的远航号的真相上交后，陆续有人听见副本提示。


    【合格】【合格】【合格】……


    但是任务那一栏依然是灰色，她们需要让船成功起航才算完成副本任务。


    程羽泽和夏亦轩离开时，正好收到来自船长通讯器里的工作进展报告，目前大船已经具备良好的停靠状态，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会停靠。


    夏亦轩在纸上写道：“清人，卸货，清洁检修，装货，上人，全面检查，起航。”


    大家对他所写的内容没什么异议，为保证全程没有环节出纰漏，第五晚是钟明然和方瑞希上船，张渊控制绞盘和起重机，搬运重型货物；程羽泽和赵游雪在岸上接应，谢灵玉和夏亦轩则留在候船厅，注意停靠和起航的信息。


    ---


    同一时间，干船坞。


    这次嬴心和徐之瞳都很幸运地降落到地面，绕过废墟和凹凸不平的路面后，一前一后钻进半地下通道。


    刚关门没多久，徐之瞳就站起来走向那个跟着嬴心一起出来的工具箱。


    “刚才就想问了，你怎么把船里面的工具箱带出来了？”她每次出来前都会检查自己有没有误带船内的东西，这种练习地核心的东西，一旦被带出来，轻则作为一个传送媒介，把出来的人再拉回去；重则会幻化成意生具，危及自身。


    嬴心询问了意生具的概念，得到答案后，她将箱子打开。


    边打开边说：“这里面应该没有意生具，从我找到开始，这个箱子和普通的工具箱没什么两样，里面的东西也很寻常，就是剪刀钝了点，生锈了点，相机看起来很有年代感，按键不太灵敏。”


    她拿起锈迹斑斑的剪刀和老式相机，转身递给沙发上的徐之瞳。


    “……”正在喝水的徐之瞳差点把水喷出来，这两个东西就称不上“普通”“寻常”好吧！


    剪刀被一个灵怪附着，上面的锈迹是灵怪的本体；至于相机，纯粹就是当年管制局和天玑署的失败产物。


    至于为什么被归到失败一栏，这和当时爆发的一场意外有关，负责研制这个东西的异能者失踪，相机被安置到管制局的一个实验室里，在经过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后，“一比一复刻”的相机横空出世，到目前为止还没找到那个潜入的黑影的真实身份。


    相机很快被作为报废品进行销毁，既然会出现在废弃的港口，徐之瞳沉思，难道是清洁车路过此处被它趁机逃脱了？


    “……你先把它俩放下，”徐之瞳放下杯子，没有立刻过来，而是走到存放防护服的墙壁，穿上防护服后才走过来。


    嬴心：“好多防护服。”


    徐之瞳否认：“这是昨天那件。它被仓库记录过，我让它出现在船外，通过仓库的感应传送回来的。”


    说着，她面露纠结，心想：“这件才净化好……算了，处理这两个东西才是正事。”


    说到处理，她看向嬴心，不确定对方会不会乖乖把东西给她，不过想到之前她对管制局的态度，似乎没那么容易。


    用上面的灵怪恐吓她也不行，看起来不仅不怕，用的还挺顺手。


    徐之瞳停下脚步，将嬴心的无声抗拒看在眼里，道：“我不抢，我们管制局的人办事从来不暴力。或许你先把剪刀给我瞧瞧呢，上面有点脏东西。”


    嬴心握着剪刀和相机，听她把这两个东西的情况说明。


    “……按理说是带不出来的，既然带出来了，说明它们逃离了练习地的禁锢，有流入社会的风险。我们管制局需要依法进行销毁。”徐之瞳掏出联邦特批的许可证，一只手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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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接。


    “我可以把东西给你，但是有条件。”


    徐之瞳手一顿，“可以，你说。”


    嬴心：“枢衡院到底是做什么的，里面的人有什么能力，和管制局又是什么关系，和候选者又有什么关系？”


    徐之瞳被四个问题砸的脑袋一空，合着她刚才白说了，一点警告都没生效。


    “我都说了……诶别走，我说还不行吗？”徐之瞳见她提箱就走，赶忙挡住。


    嬴心看着她的眼睛，浅黄色的瞳孔里倒映出自己的五官，上面透露着一些执着。


    事实上她并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只是听话听一半真的很难受，徐之瞳若是知道，干脆从她这儿挖点信息以慰藉好奇心。


    “枢衡院表面上看，只是一个很亲民的官方组织，事实上，它和另外三院，也就是清风院，缄默院，还有天玑署，都是进入异时空完成环境保护的超自然组织，里面的人称之为‘异能者’。异能者所持有的能力可以分成五个大类：控制，辅助，神识，力量和自然，候选者的能力排序和这个重合度很高，只不过她们没有‘自然’，多了一个‘动物’。就目前来看，祂是意识到四大院的存在的，不过并没有搭理的打算，根据近十年的数据，祂主要还是集中在考核候选者身上。”


    徐之瞳边说边试探伸手去碰剪刀，察觉嬴心没有使劲后，就把剪刀拿了过来，防护服瞬间触发压制，灵怪在刀面狂舞，最终融化成液体，留到她的手掌上。


    “考核候选者？这个事情不就和四大院收编成员重复了吗？”嬴心问，“祂相当于帮四大院考核？”


    徐之瞳：“不，祂考核的候选者之后不会进入四大院。她们也没机会进入四大院，或者管制局。”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变轻，仿佛是怕打扰了谁，“因为这些候选者，和我们不是同个世界的。”


    “来自异时空？”


    “是的。四大院的成员出外务时，会碰到不同时空的异能者，用祂的话来说，就是候选者。”徐之瞳将摆脱灵怪束缚的剪刀放回敞开的箱子，“四大院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维持这个世界的稳定，毕竟谁也不知道祂到底想做什么，可能这也是祂无视四大院来回穿梭异时空的关系吧，有个定时维护练习地的免费团队，是祂赚了。”


    徐之瞳：“好了，前两个问题已经回答完毕。接下来第三个，其实我一开始已经说了，管制局和四大院是监督和被监督的关系，这个世界的异能者占总人口二十分之一，更多的是努力生活的普通人，管制局要做的是守护社会秩序，筑牢她们的精神边界，使其免遭冲击。”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完全不被影响的。”她说，双手相互摩擦了一下，手掌的残余液体消失在空气中，“管制局和候选者倒是没什么关系，平时也没交集。特殊情况……嗯，就像我现在这样，误入练习地结界，会不可避免地和她们打交道。”


    “好了，把相机给我吧，它需要被销毁。”


    嬴心将相机递过去，就在托着相机的手掌要离开时，她听到脑内的一声“批准，您已拥有相机的所有权”……


    面前的徐之瞳像是被灼烧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这个即将报废的相机。


    接着她伸手到相机的上方，感受了一下里面的能量，惊奇道：“意生具的抵抗感消失了！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