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丽娟知道自己有些冒然，毕竟不熟。但没想到，郑大娘很爽快的点头。“行啊，整好作伴儿了，你一个点以后来这，时间够用哈？晚了就不赶趟了。”


    “够用，够用。”韩丽娟猛猛点头。跟郑大娘道别后，赶紧骑车回家。


    到家后，烧把火，把自己早晨带的饭盒热一下，天还凉，她不敢吃凉饭，怕胃疼肚子疼，更耽误事。


    然后，给孙慧留个字条，说自己去赶海，回来后她如果还没回来就自己先吃饭，不用等她。


    她也不知道去的地方多远，啥时候回来，怕孙慧姜美凤回来没见到她着急，留个字条很有必要。


    然后看灶台门口没有余火，又出门去了胖婶家。


    赶海应该需要带工具的，她没有，而且不知道要准备啥，去找个当地人借，总归不会出错。


    胖婶正在做饭，听了韩丽娟的来意，很快给她拎来一个土篮子，一个手持小搂耙，还有一个铲子，一副橡胶皮手套。“我家没有适合你穿的水鞋，你要去赶海，最好换双鞋，棉鞋容易湿。”胖婶知道韩丽娟没赶过海，提醒道。“现在天还冷，你一个小姑娘，可不能凉到啦。”


    “好，东西真齐全，我就知道问胖婶准没错，谢谢胖婶关心。”韩丽娟满口应道。


    她没有水鞋，现在也来不及准备，她就准备穿着棉鞋去，但这些没必要跟胖婶多说。


    韩丽娟急着走，也没跟胖婶多聊。回家飞速的吃过饭，把土篮子系在车后座上，先去趟供销社。


    她准备买几块槽子糕，郑大娘带她赶海，她给带点吃的。看着售货员给她装糕的袋子，灵机一动。“同志，能多给我两个塑料袋不，我们是几个人分着买的。”


    她准备一会把脚用塑料袋套上，这样就不怕袜子湿，今天主要是去看看情况，如果赶海真的能赚钱，她再买水鞋。


    售货员看了她一眼，没吱声，拽了几个塑料袋给她。


    她谢过售货员，往外走的时候，听到一个老太太也跟售货员说“也多给我两个塑料袋。”


    “没有！”售货员很果断的拒绝。


    “那刚刚那人要怎么有？”老太太不服气，扯嗓子就要吵一架。


    “人家是好几个人买的，你一个人要那么多塑料袋干啥，再说，你打瓶酱油要什么塑料袋，没有！”


    “哪呢，好几个人，在哪呢？”老太太问，她怎么没看见好几个人。


    走到门口的韩丽娟一听，赶紧加快脚步，出门蹬车，撒丫子撩！


    她比郑大娘约定的时间早到那么三五分，等了一会，郑大娘也推着自行车出来。


    俩人沿着公路骑了挺久，最后停下来，又沿着土石路走了一会。“到了。”郑大娘说。


    这边的海比早晨看到的那片海要“野。”周围没啥人家，海岸边礁石林立。不像早晨韩丽娟在马路边看到的那个，海边没几块大石头，都是沙子。


    潮水正在慢慢退去，裸露的礁石上紫绿一片。礁石上已经有人在忙碌。


    将自行车停靠在显眼的位置，俩人也下去。


    韩丽娟第一次赶海，看见什么都好奇，她路过其他赶海的人，好奇的朝人家的筐里看过去。


    这个季节，大家的筐里都是那个紫红色夹杂着一些绿色的菜。


    “喏，这就是紫菜。属于冬春季节特有的海产，这的人都喜欢歹，包包子做汤，血鲜溜。”郑大娘指点韩丽娟，赶海赶点啥。“这是绿菜，包包子你得放点紫的，放点绿的，才是那个味。”


    “歹”应该是吃的意思吧，韩丽娟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些大婶大娘们说“歹”了，结合语境，她猜应该是吃。刚刚郑大娘的意思应该是这玩意好吃，受欢迎。


    这菜倒是好认，名字也通俗易懂。韩丽娟捡起一颗紫菜，滑溜溜的，很薄，甚至略带透明。塞到嘴里一小块。“呸呸呸。”又咸又涩的，但细品，确实有一股子鲜味，仿佛打开人的食欲那种味道。


    “哈哈哈，这得回家收拾，海水又苦又涩的，还咸。咱俩赶快先赶海吧。”郑大娘看着逐渐远去的海岸线，跟韩丽娟说。“别往太深的地方走，看涨潮赶紧赶回来，千万别被水隔住。”


    韩丽娟点头，她没穿水鞋，不会往里走。她挑中一块没人的礁石，也学人蹲在礁石上，仔细挑拣，起初，还很慢，带着手套，不怎么会捡，但不一会就熟练起来，很快，筐底就铺满了。


    累了，韩丽娟就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她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妇女，便走过去，看了看对方的筐“没少赶呀，现在紫菜多少钱一斤？”韩丽娟装作很随意的聊天。


    她看到这个妇女带了两个筐，不可能是自己吃。


    “五六毛、七八毛都可能。”妇女连头都没抬，每天来赶海，都有人问，她习惯了。


    韩丽娟听罢，心里默默计算，那一天如果能赶二十斤，保守十块钱啊。


    “那还挺好。”她没在多问就走开了，人家也是卖钱的，问太多别人也不一定愿意告诉。


    “郑大娘，海菜包子怎么做啊？”中间休息，俩人吃着槽子糕，啃着苹果，韩丽娟问道。


    苹果是郑大娘带的，自家的果树。


    “海菜包子不能只放海菜，你得放点白菜还有肉，拌馅儿千万别放酱油，不好歹。家里要有海蛎子啥的，放点也行，没有就不放。”郑大娘把自己的做包子经验分享给韩丽娟。


    “你今晚回家先少包一点尝尝，外地来的，有人吃不惯这味儿。”


    郑大娘提醒韩丽娟。


    四点来钟，俩人就往回走了，其实还可以赶一会，但俩人的筐都满了。尤其是韩丽娟的，她都使劲压过了，不能再装了，筐一拎起来，都压胳膊，怕把筐把拎坏，她是托着筐底，半拎半抱的走到车旁的。


    返程，跟郑大娘分开后，韩丽娟想了想，没有回家，而是往县中心的方向骑去。


    她本来想今天看看海菜啥样，明天正式赶海卖钱，但没想到第一天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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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获，择日不如撞日，今儿就去。


    她也不认识什么地方，就去过一次商业街，韩丽娟就准备去那碰碰运气。


    韩丽娟听姜美凤说过，平时商业街两侧是不让摆摊的，那天十五的摊位，是人家商场的货摆出来卖，避免商场人流过多，挤不进去。所以，韩丽娟没进到商业街里面，而是在外围找个路口，将自行车停在那。


    已经五点左右，人流变得稀少，不像白天，来来往往的都是人。


    她准备的也不充分，没有称，只有两个塑料袋，还是供销社的售货员给她的。


    她赶海的时候没有往太里边走，小心谨慎，没用塑料袋，就省下了。


    韩丽娟观察一下四周，发现其实也有其他卖货的。离她不愿，就有一个妇女，带着头巾，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桶苹果，也在那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大姐，你那个塑料袋哪儿买的？”韩丽娟看到她的车筐里有塑料袋跟称。


    “四百一楼百货那就有，但你现在去，到那，人家都要下班了。”那个大姐，扫了韩丽娟车子一眼，看见她车后座的海菜。“卖海菜的？”


    “啊，赶海赶多了，自己吃不了，寻思来这卖点看看。”


    那卖苹果的妇女低头，打开自己胸前的包，从里面拿出一捆没用过的塑料袋。“我这有，三毛钱一包，你要不，商店卖五毛钱两包，我不算赚你钱。”


    “要。”韩丽娟爽快掏钱，人家愿意卖给她都是好心。“大姐你称借我用一下呗。”一事不烦二主。


    大姐从车筐拿起称，递给韩丽娟。伸手扒拉一圈韩丽娟的海菜。“还挺干。”这个卖菜的是个新手，妇女想，卖海货，卖的都是水啊。


    “大姐你买点尝尝？”韩丽娟问。


    妇女摇摇头。开春的苹果有些皱吧，卖不上价，今天买卖不好，她才不要花钱。


    韩丽娟也没在意能不能做成这笔生意，她在心里算账，按照七毛一斤算，一斤半，就是一元零五分。


    没有称，也没带多少零钱在身上，韩丽娟准备按份卖，趁现在能借到称，把菜称好，装进塑料袋。


    她收过货，用称很熟练，很快，分好5份。筐里还剩些，她没接着装，如果自己定价高了，还要往各个袋里匀一点，剩下了就自己留着吃。


    “买苹果啊，自己家的苹果，便宜，还是脆的，买点不？”有人过来，卖苹果的大姐招揽生意。


    “新鲜海菜看看吗，一块钱一份，一份够全家人歹，刚从海里赶出来的。”韩丽娟操控着一口标准的东北滨海话，就像一个播音员字正腔圆的中式英文播报，成功吸引了路人的注意。


    “呵，你这海菜怎么卖的？”那人停下脚步，问。


    “一块钱一份，一份一斤半。”韩丽娟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一个塑料袋，将菜摊开来。


    天已经有些暗了，韩丽娟将紫菜举得高一点，方便人看。


    “有点贵。”问价的人有些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