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烂手回冬

作品:《大人,您的亡妻在吃火锅

    虞无妄默默后退一步,以袖掩鼻,神色嫌弃。


    屠笑尔往虞无妄靠了一步,把脸隐藏在淡淡的茉莉味里边,没想到仇九命竟能提纯出如此高浓度的氨水。


    “可以了,下一个。现在我有经验了,保准你们都不会受伤。”仇九命转过头,鹰隼般的眼仿佛能发射催命的激光,众人纷纷移开目光。


    莫回忽然对围墙上的草产生了异常浓郁的兴趣,轻巧一跃,蹲在墙头认真观察。


    哑刃早已不知不觉退到院门外,从容地给自己披上一件蒺藜铁衣。


    只有屠啥贪图那一口混杂着龙井味道的花香,还站在虞无妄身后的阴影里走神。


    下一个抓谁不言而喻。


    仇九命足尖轻点,一闪身便瞬移到屠笑尔面前,笑得狰狞:“小师弟~”


    “诶?!”屠笑尔反应不及,连忙闪避。


    二人围绕虞无妄展开了秦王步。


    屠笑尔绕了两圈,才发觉自己好像把门主当成了柱子。


    她惴惴不安地抬眼去望。


    虞无妄本来掩鼻的手上移,缓缓扶住额头。


    门主并不想当柱子,人之常情。


    见屠笑尔动作微不可查地一顿,仇九命抓住破绽,长臂一展就要去抓那截领子。


    可他捞了个空,下一秒,屠啥从他面前拔地而起。


    虞无妄另一只手逮住了屠啥的领子,将小师弟提了起来。


    仇九命抖了抖手腕:“嘿嘿,谢谢门主。”


    屠笑尔悬在空中,蹬了蹬腿,被拎着后领子,她的手甚至没法碰到虞无妄的衣角,狗一样无助。


    她闭了闭眼:“门主,你真的忍心吗门主,我要是被三师兄捏死了,就没人给您跑腿打杂做任务了。”


    虞无妄的手臂偏移了一点,刚好用屠啥的身体挡住太阳,思考了两秒评价道:“聊胜于无。”


    屠笑尔继续挣扎:“您会失去一个最忠诚的下属!他们都试图和您过招,只有我没有主动发起过挑战!”


    仇九命冷哼一声:“呵呵,难道不是因为你知道自己打不过吗?”


    但虞无妄的手臂一偏,没有将屠啥交给仇九命。


    屠笑尔心头一动,虞无妄似乎被自己的话打动了。


    她嘿嘿两声:“是吧门主,我对您的忠心日月可鉴呐!”


    虞无妄不置可否,将她往空中轻轻一抛,屠笑尔立刻空中狗刨调整落地姿势,却在接触地面之前又被衣带勒住。


    虞无妄提住了她的腰带,像拎着一袋点心那样,提着她走向书房。


    “门主,小师弟不给我了吗门主?”仇九命眼巴巴地问。


    屠笑尔并不知道虞无妄要带她去哪儿,但只要能逃脱仇九命的毒手她就很开心,得意地扭头对着他吐舌头。


    “门主您看看他呀,太过分了!”仇九命告状。


    屠笑尔正待还嘴,虞无妄忽然探过一只手来,两指在她喉间一敲,屠笑尔便噤了声。


    好一招手动消音。屠笑尔盯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背。


    “今日我要屠啥有用,明日你再抓。”虞无妄对仇九命说。


    屠笑尔被点了哑穴更不老实了,发出放肆的无声嘲笑,表情生动夸张,看得仇九命直咬牙关。


    “你等着!”仇九命磨着牙大声说。


    进了书房,虞无妄顺手把屠笑尔轻轻搁在门槛上,她一骨碌站起来:“谢谢门主救命之恩,屠啥无以为报,当肝脑涂地效忠门主。”


    “我不要你的肝脑,只借你的爪子一用。”虞无妄从书架上抄起几摞文件,拍在书桌上,累成厚厚一沓,“帮我写公文。”


    “什么?”


    本以为虞无妄是出于同情救下自己,没想到他真的有公务要办。


    写就写吧,屠笑尔爬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不就是写个材料嘛,比被抓去做假死药的实验者好多了。


    这种写材料的活儿她以前做得可多了,大老板嘱咐二老板,二老板分派给三老板,三老板转包给小队长,小队长又抓实习生。


    一说某某公司的深度报告标价十万,实则背地里都是实习生们拼凑出来的。


    屠笑尔对此再熟悉不过,起笔就是一句“无还栈要如何取得理想的成就呢?既要跑得快,也要跑得稳,还要让皇上、让百姓信得过。”


    虞无妄净了手,用帕子擦着指间的水,走到案前看了一眼:“你在写什么?”


    屠笑尔把毛笔的笔尖在砚台边缘刮得圆润,仰头看他:“不是写公文向皇上汇报无还栈今日的活动吗?”


    虞无妄指了指她的开头:“这是在干什么?”


    “用高站位、大格局、强导向的开头,赋予文件社会意义和政治意义啊。”


    虞无妄无情地把纸抽走:“重写,皇上哪有那么多时间看你这些废话,他难道不知道无还栈建出来有什么意义吗?”


    屠笑尔想了想,换了个开头:“无还栈全体员工努力应对各种外部挑战,持续提升差事质量,暗杀结果符合预期。感谢皇上的信任,感谢同侪的配合。”


    虞无妄再次把纸抽走:“这又是在干嘛,主动邀功的意味太浓,无还栈本就是皇上的一把好刀,不存在什么预不预期的。”


    屠笑尔沉心静气,再换一版。


    “太简略,让人以为无还栈没用。”


    屠笑尔并不生气,再换一版。


    “太浮夸,我们并没有做到消灭匈奴的程度,况且我们的活儿和胡人没关系。”


    一番折腾,屠笑尔在第十张宣纸上,写下了第一版方案:“无还栈要如何取得理想的成就呢?既要跑得快,也要跑得稳,还要让皇上、让百姓信得过。”


    这一次虞无妄没有立刻反对。


    屠笑尔心中冷哼,暗暗想到,哪怕是大姞这样的王朝,也逃不过万能的采用第一版定律。


    虞无妄伸手抽了一支笔,在指间转了几圈,他把笔头倒转,用笔尾挑起屠笑尔的下巴,让她把头转向自己。


    屠笑尔露出一个乖巧微笑:“怎么了,门主。”


    虞无妄抬了抬笔,让屠笑尔的脸也跟着仰起,他看着那双澄澈的眼睛,问道:“这不就是你进书房之后写的第一版开头吗,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屠笑尔的微笑僵在嘴角。


    从未遇到有完整记忆力的领导。


    “对不起啊门主,我记性不好。”屠笑尔瞬间滑跪。


    “罢了。”


    虞无妄挪开手,用笔杆敲了敲屠笑尔的脑袋,把笔搁她头上,他转身去翻书架。


    头上顶了一支笔,屠笑尔不敢转动,转着眼睛去追随虞无妄身影。


    虞无妄在书架上好一顿翻找,抽出一份有点泛黄的文件,丢在屠笑尔身前。


    屠笑尔连忙挪动砚台,以防墨水溅出来。


    “这是什么呀门主。”


    虞无妄把她头上的笔拿下,随意地夹在指间,单手翻开纸页:“这是前几个月我给皇帝交的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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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照着抄就行。”


    屠笑尔扭头看他,犹豫道:“这行吗?”


    “无事。”虞无妄语气随意地说,“方才你提醒我了,皇上日理万机,未必记得这些琐碎公文,你直接抄,改一下差事数量和日期即可。”


    “好的。”屠笑尔暗中腹诽,穿越一遭,本以为摆脱了种种职场怪谈,没想到换汤不换药,写报告还是抓实习生抄前期资料。


    虞无妄终于找到了能完整模仿他字迹的人,心情甚好,往贵妃椅上一靠,开始煮茶。


    屠笑尔抄了一个时辰,就把折子写好了,抬眼去找虞无妄,想让他检查过目。


    可椅上的虞无妄睡着了,他用一只手撑着头,长发落在花纹繁复的锦缎上,眼睫纤密,鼻梁挺直,看起来像个闲适的公子哥。


    “门主?”屠笑尔小声地喊。


    虞无妄没醒。


    实在意外,门主的警觉意识似乎有点差,一点也不怕下属趁他熟睡刺杀造反的样子。


    “门主?”


    还是没有反应。


    屠笑尔把笔放好,用镇纸把写好的公文压好,然后搬动椅子站起来,手脚极轻,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怀了点好奇的心思,蹑手蹑脚走到虞无妄跟前,蹲下身来。


    虞无妄的眼皮很稳,不是做梦的状态。


    屠笑尔嗅到一股熟悉的清浅茶香,伴随着淡淡的茉莉花味道,安神又好闻。


    她用目光描摹着虞无妄的面庞,这还是第一次在和平状态下好好地观察他。


    虞无妄的山根很深,骨骼立体却不突兀,黑色的眉角折出凌厉的形状,他总是身着红衣,闭着眼的时候显得年轻极了,还是鲜衣怒马少年郎的模样。


    然后,屠笑尔发现一件奇怪的事。


    这个少年郎好像没有呼吸。


    她的目光从虞无妄那张好看的脸流连向下,直到他的胸膛,确认那里的确有轻微的起伏。


    ……真的有吗?


    屠笑尔震惊地想,虞无妄不会这样悄无声息地走了吧!


    她凑近了些,仔细盯着虞无妄衣襟的布料。


    那起伏太小,以至于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


    屠笑尔越想越不对劲,正打算去探虞无妄鼻息。


    一扭头,对上一双幽深的眼。


    屠笑尔啊了一声,跌坐在地上。


    “这也能吓到?”虞无妄轻嗤一声,被她那慌忙后退的样子逗笑了,“胆子真小。”


    屠笑尔叹了口气:“您这双眼睛着实有点吓人呢。”


    “我长得吓人?怎么可能。是你想做坏事,被我抓住了吧。”虞无妄此人绝不内耗,倚在椅子上,懒洋洋伸出一只手,把屠笑尔拉起来。


    “门主,您睡觉没声儿的啊。”屠笑尔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


    虞无妄还是半躺着,一点不想起床的样子:“难道你在睡觉的时候唱歌么?”


    “不是。”屠笑尔凑近了一些,企图说明事情的严重性,“您睡觉的时候好像没有呼吸声。”


    虞无妄挑起一边眉,不是很重视这个问题:“可能我入睡的时候也在注意隐匿气息吧。”


    屠笑尔放弃争辩,服气地一拱手:“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也有一些道理,若是做潜伏任务的时候因为鼾声暴露位置,真是杀手界的笑柄。


    虞无妄捏捏眉心,终于坐起身来:“回去吧,你那个烂手回冬的师兄已经收手了,现在你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