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不管身后保安的阻拦，直接把孩子小小的身体往方自立的办公桌上放：“你看看！你自己看看！孩子这个样子，你不会良心不安吗？”


    云冉虽然躲在诊床下面，但也猝不及防看了个正着，那小孩的脸已经是青白色的了，甚至有些紫斑，吓了云冉一跳。


    怀里的金多突然挣扎了一下，似乎被吵醒了，云冉赶紧捂住了她的眼睛。


    保安制住了想要冲过去打方自立的老头，低声劝道：“李老，检查结果都出来了，是您私自给孩子喂了和药相冲的食物，您节哀，让孩子体面点走吧。”


    “那我又不懂，你们也没提醒我！”老头还在嚷嚷。


    方自立皱眉道：“出院时我反复和你提过，出院后的医嘱还留存着，我的程序没有任何问题，再闹事，就报警把你抓走。”


    老头直接就地一躺，叫嚷道：“还不是你给孩子开这么麻烦的药？我告诉你，这事和你脱不了关系！你要是不赔钱，我就天天到你这来躺——诶，哪来的小孩？”


    云冉捂住了金多的眼睛，自己却和老头四目相对了，对方眼中瞬间爆发出的精光让云冉心中警铃大作，她挪开捂金多眼睛的手，抄起一旁的小板凳就往老头身上扔：“看什么看？半截身子都入土了，还连个孩子都照顾不好！”


    保安接住了云冉扔过去的板凳，毕竟对方年纪大了，真挨一下可不得了，但老头还是被云冉的话刺激到了，指着云冉就要开骂。


    但云冉的攻击被人拦下，她的嘴却没被人捂住，她直接抢在老头之前开口：“孩子都走了你还折腾，你现在怎么对孩子，以后别人就怎么对你！”


    “死后还要被人拉着在大街上转上一圈，这大场面你可要记得提前告诉我，我一定去围观！”云冉嘲讽道。


    老头光是听听，耷拉下来的眼皮便忍不住抽搐起来。


    他这把年纪了，还要养个孩子，不就是为了死后有人收尸吗？孤零零地死在家里他都不愿意，更何况死后还要“游街示众”呢？


    “你、你......”老头怨毒地目光扫向云冉，并试图找到她的家长。


    然而小小的诊室里没有除了方自立和保安之外的任何一个成年人，他歪了歪头，再次盯上云冉和金多，尤其是呆头呆脑一看就很好哄的金多：“你们没有大人？”


    方自立神色一变，立即对保安道：“把他带走，以后看着些，别再把人放进来！”


    保安扭着人出去了，云冉还能听到保安劝他的声音：“李老，你被我们医院拉黑了，以后别再闹事了，否则，全城的医院都会拉黑你的，你一把年纪了......”


    后头的声音云冉听不清了，护士进来把小孩的尸体带走了，云冉这才松了一口气，从诊床底下爬出去，又转身去抱金多。


    金多却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发呆，云冉有些担忧：“金金？吓着了？”


    她有些懊恼，不该松开捂金多眼睛的手，金多应该看到小孩的尸体吓着了。


    金多回神，看到云冉担忧的目光，她立即扑进云冉怀里：“姐姐，我害怕！我以后会不会也变成那样？”


    原来是在想这事吗？


    也许是长期病痛的缘故，金多格外早熟，云冉心疼地拍拍她的背，轻声道：“不会的，方医生说了，做了手术就好了。”


    金多低声道：“可是，妈妈没钱，不要我......我也没钱......”


    “我有，”云冉捏了捏金多弹性极好的脸颊，认真道，“我会帮你付的。”


    金多一下子把头埋进云冉怀里：“喜欢姐姐！”


    方自立看向云冉：“你决定好了？需要先付定金，手术费用的80%，再加上住院费，术后要观察两天，如果你没钱——”


    云冉直接点头，亮出通讯器准备付钱：“好，我现在就付钱。”


    方自立猝不及防看到了云冉账上的十几万星币余额，不由沉默了，也不知道她那工作了两年的女儿，存款有没有这个七岁小孩多。


    但她转念一想，这笔钱很有可能是云冉的妈妈留下来的，看着多，可给两个没有收入的孩子用也用不到多久，尤其是，马上就要有一大笔支出的情况下。


    方自立决定帮她们省点钱，先帮云冉把挂号费和退烧药的费用结清了，又开了张单子道：“小朋友，等明天早上我下班前再帮你们办入院，可以省一天住院费。”


    “谢谢方医生，”云冉当然没有意见，她不想打扰方自立工作，“那我带金金去外面的走廊里坐着。”


    方自立拦住了云冉：“走廊上的椅子不舒服，你们就在这里的诊床上睡吧！”


    云冉不想给方自立添麻烦，犹豫道：“可是有病人来了怎么办？”


    “她们可以让家长抱着，”方自立直接把云冉抱到诊床上休息，“你睡吧。”


    这一天大喜大悲的，云冉确实累了，没一会儿就睡着了，金多也依偎着她沉沉睡去。


    ————


    第二天，云冉是被一阵香味唤醒的，她睁开眼睛，便看到方自立扬着手里的包子对她微笑：“小冉，你要吃包子吗？”


    “吃！吃！”云冉还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金多先嗷嗷叫了起来。


    云冉这才彻底清醒，她和金多两个人从昨晚开始就没吃东西，金多更是不知道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饿成这样也正常。


    不过，一岁多的孩子能吃包子吗？


    云冉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方自立。


    方自立笑着将云冉抱下了床，将包子递给她，却只给了金多一个奶瓶：“金金先喝奶，阿姨让人给你带了吃的。”


    “要包子！”金多眼巴巴地看着云冉手里的大肉包，完全不关心手里的奶。


    云冉见她这幅模样，顿时忍不住心软了，于是她转过身，两口一个包子快速吃完了自己的早餐。


    金多没了指望，这才老老实实地喝奶。


    她显然饿了，云冉缴个费的功夫，金多手里的奶瓶已经空了，云冉有些诧异：“金金就喝完了？是不是太少了？”


    “不少，这是她这个年纪的正常食量，我让人给她带了辅食，一会可以再吃点，”方自立把一罐奶粉交给云冉，抱起金多在前面带路，“我给你定了餐，你每天给金金泡三次奶，然后让她跟着你吃一点清淡的食物，就可以了，千万不要多喂。”


    云冉认真点头，举起奶粉罐问：“方医生，这个多少钱？还有刚才的包子，我把钱转给你。”


    “不用，”方自立拒绝了，“就当是你帮我赶走了坏人的报酬。”


    云冉觉得自己没做什么：“不是我把人赶走的，有保安姐姐在，坏人都会被赶出去的。”


    方自立想了想，道：“那就当是你骂了李老头一顿的报酬吧，毕竟我们不能骂人。”


    云冉有些脸红，她觉得自己骂的那两句实在不值三天的饭钱，但显然方自立觉得值，她早就下班了，但没走，而是帮着云冉将金多安顿好，甚至还想帮金多换病号服。


    可惜金多非常抗拒她，只让云冉靠近自己，方自立只好退到一边等着。


    一转身，竟看到她那卡点上班的同事今天居然提前到了，她立即快步追了出去：“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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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秋浓抬了抬手里的饭盒，不可置信道：“方姐，你啥意思？不是你让我带宝宝辅食早点到的吗？”


    方自立尴尬地把饭盒接过去：“那我平时让你早到你也没听呀！”她转身，就要回病房去。


    秋浓却跟了过来，好奇道：“我这不是好奇你给谁带的宝宝辅食呀？难道你也想像单姐学习，做好人好事？”


    方自立脚步一顿，停在了病房门口，苦笑道：“我哪来的钱啊？我女儿现在还每个月管我要钱呢！正好，你问问单姐，这里有个一岁两个月的小姑娘，她愿不愿意收养。”


    “行，”秋浓应下了，却有些疑惑，“这么小的孩子总不能是自己来医院的吧？带她来的人不能收养？”


    方自立冲着云冉的背影抬了抬下巴：“人孩子也才七岁，养活自己就很不容易了，小冉帮我骂了李老头一顿，我不想她那么辛苦。”


    秋浓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拉着方自立低声道：“说起李老头，我进医院时看到他了，在对面的小巷子那里探头探脑的，姐，你一会出去的时候小心点。”


    方自立一开始没太在意：“蹲我？我白大褂一脱还怕他？走着瞧吧！”


    但随即她意识道：“不对！他知道打不过我，不会在外面蹲我才对！”


    方自立立即冲进了病房，告诫云冉这几天千万别出医院，等出院那天，她送她们回去。


    云冉虽然觉得那个颤颤巍巍的老头对她没什么威胁，但还是答应了，毕竟把金多一个人放在医院她也不放心。


    方自立见云冉答应之后才放心下来，看了一眼紧张地盯着这边的金多，思考片刻后，拉着云冉去了走廊


    “怎么了？方医生？”云冉有些紧张。


    方自立轻声问云冉：“小冉，你想找个家吗？”


    云冉愣住了，许久后才反应过来方自立的意思，她摇了摇头：“不了，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方自立点头表示理解，又问：“那如果有人愿意领养金金呢？你愿意和她分开吗？”


    这次云冉思考得更久了些，以她的能力，想养金多也没什么问题，但她马上就要去上学了，总不能天天把金多关在家里吧？


    只要金多真的有个好去处，云冉就没什么舍不得的：“如果那人真心对金金好，我就愿意。”


    “好，你放心，我那个同事人可好了，只要她点头，就一定会照顾好金金的。”方自立又和云冉交代几句，这才下班回家。


    云冉心情愉悦地跑到金多的床边，揉了揉她软乎乎的脸颊，开心道：“金金，你要有家了！”


    金多伸手握住云冉的手指：“要姐姐！”


    云冉没放在心上，小孩子嘛，现在只黏她，但用不了多久就不会记得她了。


    虽然她不想和除了妈妈之外的大人生活，但金多这么小的孩子还是要有个长辈照顾才好。


    云冉喂金多吃了几块饭盒里的红薯山药糕，便抱着金多在医院内闲逛。


    儿童区有一个面积不小的儿童乐园，云冉一到那附近就走不动道了，她低头询问金多：“金金，我们去里面玩好不好？”


    金多没什么意见，只要和云冉在一起，让她去哪都行。


    但云冉把她往有保育员看护的低龄区一放，自己往一旁的充气城堡一钻，人就不见了。


    金多站了会，茫然地朝着云冉离开的方向走了两步，很快便因为脚步不稳，扑倒在柔软的垫子上。


    姐姐不要她了吗？


    金多的心头涌上巨大的恐惧，恰巧这时，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目标明确地朝她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