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偌大的体育馆，戴着口罩的黑发少年与戴鸭舌帽的棕发少年对视了整整三分钟之后，口罩少年缓缓开口：“你就是那个‘同意哥’吗？”这是泷泽屿进入井闼山学院排球部之后听到的第一句话。


    跟着手机导航到了井闼山学院后，泷泽屿内心有点忐忑地拿出了入学通知书。


    他情不自禁的拉了拉鸭舌帽，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


    在国中时，泷泽宇被称为“日本国中第一排球天才”，拥有绝对顶尖的实力，并且位于东京地区最强之一的队伍中，但不知是何种原因，在泷泽屿作为首发上场的三年时间里，大大小小的比赛没有拿到一个冠军。


    更戏剧的是，在泷泽屿被撤到替补席之后，队伍偏偏又拿到了冠军。虽然泷泽屿真心的为团队和队友感到开心，但要说私下里没有不甘心那一定是假的。


    泷泽屿总是在深夜里想起，夺冠之后队友看他的眼神。有胜利的喜悦，有对他的安慰，也有一股淡淡的遗憾和怀疑。不止是队友，泷泽屿自己也在怀疑——这三年里如果没有自己，团队是否会有更多的冠军？


    虽然有些许内耗，但不管结果如何，泷泽屿不想将消极的情绪传递给喜悦的队友，他的国中生涯也不能再来一次。他依旧在团队里扮演着活跃气氛的角色，直到国中毕业。


    赛场之外，日本国中高中的排球圈子及其衍生的社区粉丝，都因为这场比赛炸了锅，起先有很多质疑他的声音，但在看了他其他的比赛录像后，却又纷纷转为疑惑不解。最终，不知道是谁，根据他没到关键局就表现抽象的规律，取了一个“同意哥”的外号。


    由于实力强大，其他队伍往往把泷泽屿视为夺冠的最大阻碍之一。


    “想要夺冠，得问泷泽屿同不同意。”


    这句话是泷泽屿的支持者发表在网络上的。


    然而，不幸的是。事实上泷泽屿每次在关键时刻都“同意”了。


    于是他收货了同意哥的外号。


    泷泽屿不太在乎这个外号，反正只是在网络上口嗨。只要不是在现实中对他贴脸开大，他都不会破防。当然，现实生活中也没人这么做。


    然而糟糕的是，在这次比赛之后，原先很多邀请他作为排球特长生入学的高中，要么撤回了排球特长生名额，要么明确告诉他可能在关键局成为替补。


    虽然作为替补也能为团队的胜利做出贡献，但国中最后一场赛事，在替补席的那份不甘和无奈他再也不想复刻了，所以统统礼貌拒绝了。


    面临无处可去的窘境，泷泽屿倒是一点也不慌。


    他当然也喜欢打排球，并且因为有天赋他也愿意打。但是这要说只热爱排球也谈不上。


    作为一个阳光开朗中学生，他的兴趣爱好很多，生活的很丰富。


    “要是日本排球不需要我，那我就回老家振兴日本土豆种植业。”泷泽屿曾经用调侃的语气如此和朋友说。


    不过他的土豆梦很快就破碎了，原因是有一所位于东京的高校向他发出了邀请。


    井闼山学院，坐落于东京，拥有从幼儿到高中的学部，是名副其实的体育名校。


    井闼山学院的排球部，目前虽然没有全国冠军，但历史上也拿下过东京地区预选赛第一，是全国赛的常客，历史最好成绩是4年前拿下的春高亚军。


    “我们本来就没拿过全国冠军，所以不怕你的无冠诅咒。”


    在电话里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泷泽屿真的有点想骂他会不会说话，但是随后说话的男子就发出了啊啊啊的惨叫声，意思被正义制裁了。


    随即，听筒对面换成一道条理清晰的女声。


    她先给泷泽屿进行了道歉，然后详细介绍了一下井闼山学院排球部的现状——陷入了无法突破的瓶颈，希望他能加入一起更上一层楼。最后又承诺了他的战术地位……


    就在泷泽屿因为一开始男子的无礼还有点生气，在考虑要不要拒绝的时候，对面女声又开出了补充条件。


    作为体育特长生，他高中三年的学费住宿费全免。


    坐在椅子上打电话的泷泽屿立刻立正了，随即同意了对方的邀请。


    对不起土豆，排球还需要我。


    时光飞逝，很快到了开学季。


    泷泽屿最后在老家买了一袋本地现榨土豆条，就拿上行李前往了东京。


    “嘿，同学，你是新生吗？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在这里站着不动，是迷路了吗？”


    一道友善的询问声打断了泷泽屿的回忆。


    “哦哦，谢谢。没有迷路，只是在进行回忆环节。”


    “额，回忆？好吧，祝你愉快，那我先走了。”


    “谢谢学长。”


    目送学长离开，泷泽屿突然意识到，他好像确实迷路了，但他刚刚沉溺于回忆之中，完全把这件事忘了。


    在花费了一段时间办理入学和入住之后，泷泽屿总算有时间去排球部报到入部了。


    当天下午，整装待发的泷泽屿出发前往了学校供排球部使用的体育馆。在问了三次路之后，他终于顺利抵达了。


    体育馆内，高二高三的学生已经在进行日常训练了，只有在一个角落里有几张青涩的面庞在观看训练，泷泽屿猜测他们也是高一新生。


    随着越走越近，他看见了两张有点熟悉的面孔——在国中就小有名气的主攻手和自由人，但是他不记得他们叫什么名字，只是看过比赛。


    还有一些泷泽屿完全不认识的人，看起来有些局促。


    “嗨，你们好。”


    泷泽屿主动上前打招呼。


    突然，泷泽屿有点熟悉的面孔之一，那个戴口罩的主攻手转过身了，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泷泽屿被盯的有点懵，但是为了不在气势上落入下风，也看了回去。


    一时间，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看着对方，没有人开口说话，周围人也不敢上前阻止。


    直到过了大概三分钟，戴着口罩的少年缓缓开口了。


    “你就是那个‘同意哥’吗？”


    泷泽屿的大脑宕机了几秒钟，随即反应过来。


    “这家伙不会第一次见面第一句话就在骂我吧？”


    还没等泷泽屿反应，一旁的另一个人就急忙上前拉住了口罩少年。


    “非常抱歉，这家伙没有恶意的。他其实可喜欢有幽默感的人了。”


    说话的是泷泽屿有些面熟的那个自由人，他想拉着口罩少年赔礼道歉，但是口罩少年一动不动。


    泷泽屿没有说话，只是疑惑地看着他们。


    “我叫古森元也，是今年刚入学的新生，我的位置是自由人。他是佐久早胜臣，也是新生。”


    泷泽屿还没缓过来，机械地点了点头。准备开口自我介绍。


    “啊，我们认识你，‘第一天才’泷泽屿，我们看过你的比赛，以后一起加油。”古元森也一边笑着说，一边转头看向佐久早圣臣，好像想让他也客套一下就当做是赔礼道歉了。


    可佐久早圣臣仿佛没看见一样，没有理会。


    泷泽屿对这种态度很吃惊。


    “你真的认识我吗？”


    泷泽屿用疑惑地眼神打量着佐久早圣臣。


    或许是被盯的有点不舒服，佐久早圣臣勉强开口了。


    “认识。”


    “那你一见面就这么叫我，你怎么这么坏？”


    佐久早圣臣一时间哑口无言。


    一旁的古森元也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感觉这两个人的脑回路都不是很正常。


    “怎么你们新生一见面就开始吵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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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一个看起来面容和善的人走了过来。


    “我是二年级的饭纲掌，算是二年级的领队，请多指教了后辈们。”


    饭纲掌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拍了拍每个新成员的肩膀。


    到泷泽屿几人面前时，他停住了脚步，脸上的笑容收起。


    “你们几个，跟我来一下。”


    说着，饭纲掌就领着几人走到体育馆另一个角落。


    此刻，一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旁观看成员训练，手中拿着一块似乎是记录用的板子，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得体一丝不苟的年轻女性。


    饭纲掌把三人带到后，冲着年轻女性点了点头，就回去训练了。


    “你们三位就是今年入学的排球部特招生吧。你们好，我是排球部的经理大御门要，这位是……”


    还没等年轻女人说完，中年男人就打断了她。


    “我叫小岛，你们的教练。臭小子们，以后训练可别偷懒。”


    小岛挤眉弄眼地笑了笑。


    泷泽屿三人连忙对教练和经理问好。


    小岛摆了摆手，然后缓缓开口。


    “我看你们几个，刚刚来就吵上架了，是不是相互都特别不服气啊？”


    “没有的事教练，只是还不太熟。”古森元也有点尴尬的解释。


    “不用解释了，年轻气盛都很正常，特别是你们两个。”


    小岛指了指泷泽屿和佐久早圣臣。


    “同是主攻手，自然是想分个高下。这样吧，你们三天之后我安排一场训练赛，我们排球部内部分两队对决。你们两个分别在两个队伍打主攻手，正好切磋交流一下。至于古森君你嘛，就和佐久早君一队吧，你们也是老搭档了。“


    小岛教练故作思考了一下，决定道。


    这拙劣的演技，泷泽屿可以百分百肯定，这一定是教练事先决定好的。


    这时，佐久早圣臣突然举起了手，似乎想发言。


    “唔，说吧，佐久早君。”


    “教练，为什么排球部要特招两个主攻手。”


    佐久早圣臣说话时虽然没有任何表情和语气，但泷泽屿却莫名感到一股压力。


    “问的好，三天之后你就知道了。”


    古森元也其实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刚刚佐久早问的时候他也竖着耳朵听着，听到小岛教练这个回答，他擦了一把不存在的汗，显然是认为教练也许还没编好答案。


    听到回答，佐久早圣臣依旧面无表情。


    泷泽屿不知道他内心在想什么，也不是很想知道。反正训练赛他一定会打的对方怀疑人生。


    决赛的他或许不靠谱，但平常比赛和训练赛的他绝对对得起“日本第一天才”的称号。


    佐久早圣臣此刻似乎也战意满满，他没有说话转身就准备离开。


    泷泽屿朝他反方向，也准备离开。


    “站住，你们俩准备去哪呢？”


    小岛教练叫住了他们。


    “不是三天后训练赛吗，我们现在还有什么事吗？”泷泽屿疑惑不解。


    “你们是第一次加入排球部吗，怎么一点常识没有？当然是要进行日常训练了。你们今天第一天来就吵架，作为惩罚，今天你们的训练量翻倍。”


    小岛笑着宣布这个消息。


    泷泽屿和佐久早圣臣同时石化了，他们在考虑现在和解还是否来得及。


    古森元也有点无语。


    “教练，这个训练量翻倍不包括我吧？”


    “当然，你们是一个tea，同甘共苦不是应该的？”


    小岛义正言辞。


    “那不是team吗？而且甘在哪呢？”


    古森元也有点欲哭无泪，他决定让这两个人请他吃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