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嫣独自一人在雾中踱步，警惕地环顾四周，以防有妖物突袭。


    忽然，前方的雾气渐渐散去，一幅惨烈的景象映入她的眼帘：


    狐庄正被熊熊大火吞噬，浓烟滚滚，火光染红了半边天。


    虹嫣惊慌失措，不顾一切地朝着狐庄跑去，口中不断呼喊着“姥姥”。


    可就在她即将触碰火焰的瞬间，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幻。


    大火消失不见，狐庄变成了一片废墟，断壁残垣间布满焦痕痕迹。


    这时，一群狐妖从废墟中走了出来，他们脸色煞白，眼神空洞，如行尸走肉般朝着虹嫣走来。


    为首的狐妖伸出手指，指着虹嫣的鼻子，厉声骂道：“都是你这个孽障！是你毁了狐庄！若不是你，我们怎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你这个扫把星！”


    其他狐妖也纷纷附和，指责声、谩骂声愈演愈烈。


    她被逼得连连后退，双手抱头，口中不断念叨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就在这时，狐姥缓缓从狐妖身后走出，她居高临下地瞪着虹嫣：“你不去完成复仇大计，为狐族报仇雪恨，反倒整日游山玩水，虚度光阴！”


    “姥姥！不！我没有！”虹嫣哭喊着，朝着狐姥伸出手，却只摸到一片虚空。


    狐姥冷哼一声，身后又走出墨逸世。


    他面色冷淡，失望地看着虹嫣，声音毫无波澜：“都怪你，若不是你，我怎会变成这般人不人、妖不妖的样子！”


    “不……逸世，不是这样的……”虹嫣捂住耳朵，麻木地重复着这句话，整个人陷入绝望之中。


    “虹嫣！快醒醒！这里都是幻象！”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握住虹嫣的双臂，轻轻摇晃着她。


    虹嫣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奂千珣焦急的脸庞。


    她愣了愣，环顾四周。


    大雾依旧弥漫，狐庄的废墟与众人的身影都已消失不见。


    “他们……他们人呢？”虹嫣定了定神，眼角的泪痕未干。


    “方才是幻象作祟。”奂千珣松开手，轻声安慰道，“我寻了许久才找到了你，别怕，只是幻象而已，都过去了。”


    虹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还好，只是幻象，还好，一切都不是真的。


    “这雾不对劲，恐怕不只是幻术那么简单。”四周伸手不见五指，想必还有更大的危险藏匿其中。


    奂千珣点头认同：“没错，定是有妖物在此镇守。我们小心前行，尽快穿出这片雾林。”


    二人并肩前行，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


    还未走出数步，奂千珣却突然止步，将虹嫣护在身后。


    前方的雾气中，一道身影缓缓显现，竟是个鸟头人身的妖物，尖喙锋利，羽毛凌乱，他个头矮小，身上皆是深浅不一的伤疤，周身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奂千珣面露冷冽，随即冷哼一声，沉声问道：“若我猜的没错，阁下便是镇守此地的木行妖吧？”


    “哈哈！不愧是奂夌王！”木行妖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没想到妖界皇子竟个个这般机敏，倒让我刮目相看。”


    话音未落，木行妖突然抬手结印，林中的落叶瞬间被妖力裹挟，化作无数锋利的暗器，朝着二人射去。


    奂千珣身姿灵巧，拉着虹嫣侧身闪避，同时指尖凝起绿色妖力，挥出一道屏障，挡下大半落叶暗器。


    虹嫣额间火焰花印亮起，足尖一点借力后退，同时屈指一弹，妖力燃尽余下袭来的枯叶。


    “有点意思！”木行妖眼中凶光更盛，猛地加大妖力，数百片落叶凝聚成束，向二人袭去。


    奂千珣虽竭力躲闪，仍有一片落叶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鲜血顺着下颌滴落。


    虹嫣见他受伤，也不再被动防御，双手快速结印，淡红妖力从指尖迸发，并非直攻木行妖，而是清除他周遭的浓雾，断了木行妖借雾隐身的可能。


    木行妖冷笑一声：“小狐狸倒是狡猾得呐！”


    他双手一抬，指尖流出黑绿毒汁，腥臭扑鼻，尽数洒向地上散落的枯叶。


    那些沾着毒汁的枯叶骤然变黑，猛然朝着虹嫣射去，她也毫不示弱，身形轻盈旋身，避开大半毒叶，同时掌中凝聚妖力，将飞到身侧的毒叶统统烧尽。


    虹嫣仔细打量着木行妖，只见他每次动用妖力，胸前便会泛着微光，想必那就是他的弱点。


    她趁其不备，妖力在她指尖流转，见木行妖正全力攻击奂千珣时，妖力正中木行妖胸前。


    木行妖身形瞬间顿住，妖力瞬间紊乱，悬浮在空的毒叶纷纷失控，毒汁四处飞溅。


    奂千珣抓住时机，掌风直逼木行妖面门，他慌忙闪避，却仍被掌风击中，疼得他惨叫一声。


    木行妖深知不敌二人，他后退两步，全身燃起黑绿色，显然是想同归于尽。


    他瞧出虹嫣修为稍弱，便想先拿她开刀破局。


    只见一片泛着黑光的柳叶凭空浮现，被数片枯叶层层包裹，化作一团向虹嫣猛射而去。


    虹嫣指尖凝出妖力远程拦截，外层包裹的枯叶尽数消散，可那片唯一的黑光柳叶骤然改变行径，泛着毒光直取虹嫣要害。


    她瞳孔骤缩，此刻再闪避已来不及。


    奂千珣几乎是本能地扑到虹嫣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毒叶。


    毒叶穿透衣袍，刺入奂千珣的胸膛，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向前，一口鲜血喷溅在虹嫣的衣襟上。


    “奂千珣！”虹嫣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他的身体，“你明明可以躲开的！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


    木行妖见已然得手，狰狞地大笑起来：“哈哈！这毒可不是寻常毒物，中者全身溃烂，法力尽散，不出片刻便会显现原形，无药可解！没想到堂堂皇子，竟会为了一个狐妖丧命，真是可笑！”


    虹嫣眼中怒火暴涨，瞪向木行妖，两指之间凝聚起狐火，猛地弹出，木行妖猝不及防，被狐火击中，身体被狐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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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化为黑灰。


    解决掉木行妖，虹嫣颤抖着双手，将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奂千珣体内，试图将毒叶逼出。


    “没用的……此毒无解……”奂千珣虚弱地抓住她施法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别白费力气了……”


    虹嫣不听劝阻，依旧拼命输送法力，泪水滴落在奂千珣的脸上：“你为什么接二连三地帮我？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


    “萍水相逢？”奂千珣摇了摇头，“从来都不是，我并非奂千珣，而是白玄门的玄夌。”


    “玄夌？！”虹嫣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你是玄夌门主！”


    “是我。”奂千珣见她哭的梨花带雨，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意，“当我在人界以奂千珣的身份遇见你，我就知道，你注定是要踏上这条复仇路。”


    她怎么也想不到，来时路都是玄夌为她铺好的，从自己要来妖界开始，就已经在他的筹谋之中了。


    他缓了缓气息，继续说道：“我之所以倾力护你，是因为司寇素依是我的救命恩人，这份恩情，我寻了数年，终于让我遇到了你……并且，这忆铜镜，是我耗费千年修为，专为你量身定做。”


    “为我？”虹嫣从怀中掏出忆铜镜，指尖抚过镜身，确是闪起微光。


    “是。”玄夌气息渐渐微弱，“我知你身负狐灵仙之力，难以掌控，复仇之路更是凶险重重，人心叵测，我怕你被蒙骗，特制此忆铜镜，为的是帮你辨明人心，护你周全。”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开始来到人界便会遇到奂千珣，也知道为什么狐姥执意让她去找玄夌。


    “你竟为我做到如此地步……”虹嫣的声音哽咽，眸中更多的是震惊，“可……可这是奂千珣的身体，奂千珣若是死了，那你岂不是……”


    “奂千珣的命，都是我给的。”玄夌笑着摇了摇头，他已然没了任何力气，“余下的路，护好自己……”


    说罢，他的手滑落在地，目光涣散地望着虹嫣，气息渐渐消散。


    虹嫣疯狂地摇晃着他，试图将他唤醒，可奂千珣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数个光点，最终化作一只羽毛素雅的青鸟。


    青鸟在虹嫣眼前盘旋了三圈，随后便缓缓升空，消失在浓雾中，只留下虹嫣手中一缕残存的羽毛。


    虹嫣愣在原地，泪水无声地滑落。


    这时，她突然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温热，低头一看，竟是奂千珣的记忆碎片悬浮在掌心。


    她猛然想起，自己手中还存有柳儿的记忆。


    虹嫣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连忙从怀中取出忆铜镜，将两份记忆碎片放入镜中。


    忆铜镜泛起柔和的光芒，渐渐显现出模糊的画面。


    虹嫣紧盯着镜面，心中满是疑惑：玄夌所说的“报恩”，究竟是报什么恩？


    他与奂千珣，与柳儿之间，到底藏着怎样的过往？


    镜面的画面还在缓缓展开，而真相的轮廓，似乎也在一点点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