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杀夫证道(16)

作品:《高岭之花是寡妇[快穿]

    政客都是人精,见状便都会中立观望,待事态明了再做表态。


    三年共事,骆副院长早已摸清沈沉蕖与东议院非但不是一路,还是针锋相对。


    而没了秦作舟的庇护,沈沉蕖腹背受敌,只要稍稍懂得明哲保身的人,就会先收敛锋芒。


    例如此次,有两个名额空缺,沈沉蕖的工作重心在刑事案件上。


    那原本他可以只争刑四庭那一个位置,将立案庭的席位让给东议院。


    他若是这样做,说不定还可与东议院化干戈为玉帛。


    但沈沉蕖一手一个,将江房两位法助推到台前,表示自己两个位置全都要。


    因此骆副院长也做好了一场恶战的准备,深呼吸后道:“院长,那我们就开始吧?”


    沈沉蕖抿了口温水,怡然道:“不急。”


    他优雅抬手,指尖按了下桌上的某个按钮。


    “滴”一声,轻如鸟鸣,却令骆副院长脸色瞬间大变。


    这会议室从前是审判庭,后来司法院扩建,审判庭挪去新办公楼,这间才转为会议室。


    但室内的庭审直播系统并未拆除,只是再无人开启过。


    此刻,沈沉蕖开启了直播。


    上方摄像头俯瞰室内全景,全联邦都能通过官网旁观这一场会议。


    甚至,直播附带全程录制功能,后人可以随时查看这段视频,一帧一帧地分析。


    沈沉蕖微微一笑,解释道:“骆副别担心,大多数联邦公民只能观看并评论,不能参与投票,投票链接只定向推送给了四位候选法助曾经承办案件的当事人们……当然,已经入狱的当事人将在狱警的陪同下观看并操作。”


    “法助们的业务能力如何,我想当事人们也有发言权,所以自作主张将投票权赋予他们,你说呢?”


    骆副院长的中枢神经系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温。


    他顶着冒烟的CPU,求助自己想象中的救命稻草:“元首阁下觉得呢?”


    秦临彻英俊的脸拉得像头驴,态度生硬道:“我觉得不怎么样。尤其是刑事案件,如果刑罚比被告人想象中重,那他当然不满意,同时被害人也未必满意,因为他们或许想判得更重……但这并不意味着司法官的决策不当。”


    骆副院长当即松了口气,马上要起身去关闭直播。


    只可惜秦临彻继而道:“所以换个投票链接吧,只允许他们和其他人一样观看就行了。”


    骆副院长:“……”


    秦临彻言罢,仍旧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凝视着沈沉蕖。


    骆副院长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然而秦临彻已经催促道:“诸位时间都很宝贵,赶紧开始吧。”


    骆副院长只得重新振作,道:“首先,何法助与白法助都是博士学历,本硕博均毕业于联邦法学专业排名顶尖的院校,学习能力与专业素养毋庸置疑;其次,各位手中都有一份资料,整合了二位法助入职七年来参与过的重大案件,撰写并发表的论文,出席并发言的重要会议……两位在工作上的表现也有目共睹。”


    众人都开始翻阅资料。


    三年尚不足以令整个最高司法院脱胎换骨。


    尤其是在场的掌权人们,其中过半数仍为东议院一派,从一开始就倾向于扶持何白二人。


    骆副院长闭嘴后,室内静默到连呼吸声都无。


    沈沉蕖一双深邃幽洌的眼望过来,只是那样注视骆副院长,一言不发。


    他的眼型内勾外翘,那样漂亮多情,骆副院长却顿时冒了一脑门汗。


    这间隔委实太久,久到骆副院长忍无可忍、马上要开口催促时,沈沉蕖终于迟迟问道:“说完了?”


    短短三个字,骆副院长的汗冒得更猛,道:“……说完了,院长觉得呢?”


    沈沉蕖朝门外道:“拿进来。”


    会议室门开启,另一名实习生抬着一堆案卷以及纸质材料入内,搁在沈沉蕖脚边。


    沈沉蕖轻拍了下这半人高的重物,从上至下,开始一本一本往桌上放。


    啪。“何嵩林,博士论文,剽窃同校学姐的优秀论文,逐句同义替换避开查重。”


    啪。“白行益,会议发言,洗稿《联邦法学研究》去年第一期最后一篇论文。”


    啪。“何嵩林,经办案件,笔误五处。”


    啪。“白行益,经办案件,适用法律错误。”


    啪。“何嵩林,经办案件,事实认定偏差。”


    啪。“白行益,经办案件,接受当事人宴请,照片由目击者拍摄并举报。”


    啪。“何嵩林,经办案件,以购房为由向当事某钢铁企业法定代表人‘借’五百万联邦币,无借款凭据或还款约定,涉嫌受贿,证据来自联邦纪检总署。”


    ……


    一声一声清脆利落,响亮得令骆副院长产生幻觉。


    仿似这并非一本一本材料撂在桌上,而是一记一记冰冷无情的耳刮子,抽得他眼冒金星。


    直至这些材料全部转移到桌上,沈沉蕖才用手帕一根一根擦拭手指,道:“学术与发言上的瑕疵,不在我职权范围之内;案件上的问题,我会与审委商议……不过别害怕,法助只是辅助司法官办案,主要责任不会落到他们两个头上。”


    “但廉洁方面的行差踏错,就需要自己负责了,纪检人员应该已经在来的路上。”


    “况且,连辅助查漏补缺都做不到,自己主导审判全流程时只会更左支右绌,抛开学术道德和廉洁纪律不谈,只论履职能力,两位法助目前也无法独当一面,尚需历练。”


    “原件都在这里,案件都已公开审理过,不涉及隐私等保密内容,如果各位觉得我的结论失之偏颇,可以随意查看。”


    “江星卉与房晦明的这些内容,诸位手中也有列表,随时欢迎审核原件全文。”


    “不过,”他仿佛忍不住似的偏头咳嗽了声,方继续道,“办案系统上他们两个人经手的案件,在这一个月里查看量翻了一百倍,大概各位同事已经废寝忘食地逐字核对过了。”


    他抬眼,对着面上青红交加的二把手,似笑非笑道:“你说是不是,骆副院长?”


    当然是。


    但这两人作为法助的案件,意味着沈沉蕖主审。


    以沈沉蕖的严谨程度,他们也当然未能挑出任何不妥。


    非但如此,自己这边两人的所有材料,分明也都经过层层把关。


    但终究还是未能面面俱到,还是被沈沉蕖揪出了错漏!


    骆副院长万万想不通。


    法学专业注重积累,每一点进步都需要倾注时间。


    而沈沉蕖年纪轻轻,为什么已经将所有裁判规则和经典专著烂熟于心,为什么能时刻掌握研究前沿动向。


    为什么这么个长得像花瓶中的花瓶、一阵风就能吹病倒的omega。


    可以在一天之内可以又开庭、又细读全院案卷、又看书、又看论文、又开会?


    他不睡觉的吗?


    这下好了,沈沉蕖将两个新司法官名额收入囊中还不够。


    何白二人不但不能再进一步,而且连头上的乌纱帽都保不住,要锒铛入狱了!


    后头的投票环节自然也形同虚设。


    联邦上亿网民众目睽睽之下,沈沉蕖一箭双雕,好似胜得毫不费力。


    议程结束,沈沉蕖坐在轮椅上并无动作,只道:“我还有事,诸位先走吧。”


    何白两人的支持方灰头土脸地离去,其余人也都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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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退场。


    直播关闭,只剩沈沉蕖自己。


    门扇悄无声息开启一线,江星卉和房晦明跟两条小狗似的进来。


    候选人要回避,他们方才一直等在门外。


    一见沈沉蕖脸色,他们便知不好。


    为了这场碾压式的胜利,三个人连熬数个通宵。


    这是沈沉蕖对那两人的清理,但也是对他们二人的考验。


    假如他们无法从何白二人经手的这些案卷中找出所有谬误,沈沉蕖也不会允许他们参与这一次角逐。


    而他们两人查阅的所有内容,沈沉蕖都已提前看过。


    另有许多他们接触不到的信息,沈沉蕖也都了如指掌。


    不仅这几日,这整整三年,院长办公室的灯总是最后熄灭。


    倘若有人从走廊经过,还可透过虚掩的门扉,听见轻微的纸页翻动声。


    嗅到室内氤氲的浅淡的雪薄荷香。


    以及窥见悄寂无声的夜里,柔和光线洒落在沈沉蕖沉静专注的侧脸。


    那样多人说沈沉蕖冷漠寡情。


    可世上哪里还有比这更温柔的场景,哪里还有比他更温柔的人。


    付出多少心力,外人自难知晓。


    房晦明带了沈沉蕖常用的药物过来。


    摸了摸沈沉蕖的额际,甫一触及,房晦明便是一惊。


    这温度……沈沉蕖从什么时候开始高烧的?


    他急急忙忙找出退烧药要给沈沉蕖服下。


    可才喝了一口温水,沈沉蕖便猝然弓起身体,发出短促的一声抽气。


    原来不只是高烧,连胃痛也一并发作。


    两位新晋司法官又匆匆给他吃胃药。


    面对这么个浑身千疮百孔的病人,他们当然不愿让他继续这么坐在会议室里。


    可他脸白得几乎一丝活人气都没有,眼尾隐忍得红透,脊背紧紧绷着,看上去疼得厉害,两人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扶他。


    “嗒”一声,有人进门,一把关了室内冷气。


    旋即大踏步上前,轻轻拿开沈沉蕖按住胃部的手。


    胃部一阵阵钻心的疼,疼得沈沉蕖头脑昏沉,无意识地抗拒,试图挣扎出来继续按住。


    秦临彻直接把他的手裹在自己掌心里,抱起他往办公室走。


    路程不远不近,不排除途中被人目睹的可能。


    沈沉蕖似有所觉,一直推秦临彻的胸膛,湿红口腔张开一线,勉力道:“我自己走。”


    胸口处的手掌软绵绵的毫无力气,指尖甚至凝着薄薄的冷汗,但秦临彻从他眉梢眼角每一寸都读出抗拒。


    不患寡而患不均——倘若沈沉蕖对谁都如此拒之千里也罢了。


    但是去年,明明司法院的职工餐厨师是五星级水准,秦作舟还是每天中午亲自跑来,拎着精心挑选的桃粉色保温餐盒,口口声声给沈沉蕖送饭,一待就是一整个午休,出来时一改不苟言笑的威严作风,神清气爽、和颜悦色,拎着那个幌子保温盒,吓得司法院人人如见笑面鬼。


    哦,秦作舟说的当然不是“沈沉蕖”,是“我爱人”,一把年纪肉麻死了。


    非但司法院,简直全联邦都知道。


    还有些脑残传什么谣言,说沈沉蕖被秦作舟娇养滋润得气色都明显好了,眼含春水、面若桃花、体香馥软,很有些新婚小娇妻的样子,尤其是在午休结束那一阵。


    简直捕风捉影、以讹传讹、无中生有、滑天下之大稽。


    而且谁让他们闻沈沉蕖的体香了?


    那时候可不见沈沉蕖这么不情愿。


    现在沈沉蕖为什么嫌弃他?父亲能娇养能滋润沈沉蕖,他不也一样能吗?


    他现在就让沈沉蕖看看,他比父亲做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