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程单手捧着平板，刚好画面上暂停在李梨无助却又坚毅的脸上。


    “包括案子破了，现金回流也是你通知他们的吧。”


    不然远在M国李岩夫妇是怎么了解国内的情况，还能精准无误地找到李梨工作的地址。


    一双干净修长的手把釉白瓷杯推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来，喝茶。”


    宋程俊逸的脸上露出些许嫌弃的表情，“你个大男人为什么喜欢喝花茶啊！这玩意甜不拉几，有什么好喝的。”


    岳道平靠回椅背，姿态闲散：“个人喜好。”


    宋程尝试了一口，咂巴了一下嘴巴：“一般般，跟我家里的阿姨泡的差不多，就我妈喜欢喝，我还是更喜欢喝酒。算了，热闹我就看到这了。”


    他把平板熄屏放去红木办公桌上：“然后呢？你是打算看她笑话还是怎么样？”


    岳道平手指交叉置于腹部：“不怎样，你不觉得很有趣吗？跟看电视剧一样。”


    宋程笑了：“你又不爱看电视剧，这小圣母遇见你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我还真好奇，你后面打算干嘛，任凭事态发展，做人性实验？”


    岳道平说：“我就想看看她到底是真圣母还是假圣母。可以为她父母做到什么地步。”


    宋程举起一只大拇指：“行嘞，幸好我家是做化妆品生意的，跟您的业务不挨边，如果跟你成为竞争对手，那真的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哎，我现在开始同情这个小圣母了。”


    岳道平打了个内线电话，让他们换个助理。


    宋程不理解：“你助理换得比我衣服都勤快，干嘛？还是不合你心意吗？”


    岳道平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就是泡的茶不好喝。”


    宋程摆摆手：“我还真不晓得哪个人能出你想要的花茶，呵，就这一年，你的助理换了得有二十几个了吧。不管是从哈佛毕业的高材生，还是其他公司挖过来的高级助理，你都不满意。”


    岳道平点开屏幕，那张小白花似的脸再次浮现。


    宋程瞪大眼睛，吃惊道：“你不要跟我说，她能泡出来？”


    岳道平微微点头。


    宋程挠头，“我真没有空陪你闹，你行！真行！下一步是不是要请她回来当你助理？那你直说不完了吗？绕那么大一圈。”


    岳道平露出狩猎者般胜利的笑容：“那得要她心甘情愿才行。”


    宋程打个冷颤，在心里为李梨默哀，“行吧，你慢慢玩吧，我可走了。身娇体美的大美人还在等我呢。再见。”


    刺鼻的消毒水味霸道的冲进鼻腔，伴而来的一股阴冷的风，所以没有人喜欢来医院。


    诺大的病房走廊，不锈钢的长椅上坐着两个女人，年纪见长的妇人一脸愁容哭哭啼啼地抹着眼泪，“这可怎么办啊？这都怪你！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如果不是你不愿意结婚，你爸爸怎么拿钱去投资理财，不拿钱去投资理财怎么会被人骗了。你爸去追，然后才被车给撞了！”她越说越激动，说到后面，举起拳头捶向跟她隔着一个位置远的女孩子，挥起的拳头上还戴着一个闪闪发光的钻戒，打得人生疼。


    女孩面无表情，好像一尊精致美丽的瓷器，轻轻一碰就能碎掉。


    却在女人试图打她的第二下，突然转过身来一把擒住那妇人作孽的手腕。


    李梨冷声道：“那你把那个老男人的电话给我。”


    李岩他老婆混沌的眼睛焕发出贪婪的目光，“你想通了！你早这样不就好了，你爸爸还能躺在里面吗！都怪你！都怪你！”她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把手机解锁拨通电话。


    在等待接听的过程中，她还不忘交代李梨：“你可得好好跟人说，不要顶嘴，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知道了嘛？”


    电话嘟地一声接通了，她立马闭上了嘴，期盼的目光死死盯着李梨。


    只见李梨拿过她镶钻戴金的手机，深吸一口气就疯狂输出，不管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还有病人家属的面，破口大骂，极尽难听之能事。


    最后她还不忘说：“你他妈有病啊，死鬼投胎吗？我都能当你孙女了，还想跟我结婚，你做梦去吧！给老娘滚蛋！”


    李岩他老婆在旁边目瞪口呆，完全忘记阻止李梨继续输出。


    直到李梨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然后还把对方的电话拉黑，又把手机一把扔进她怀里。


    李梨冲着她笑：“现在你不用担心我结不结婚会给你们造成什么影响，如果你真的爱你老公，爱你儿子，就跟他离婚，找个老男人结婚，这样你们一家都有救了。”


    李岩他老婆厉声恨道：“什么你家我家？！我们才是一家人！我跟你爸爸养你吃供你穿，让你去那么好的大学！到底还欠你什么？！你个白眼狼！丧门星！我当初要是没生下你就好了呀！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


    她丝毫不顾及成年人的体面，身子一软，直接瘫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命好苦啊！我的老公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我的女儿见死不救啊！这是逼着我去死啊！我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啊！”


    她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像地狱里孤魂野鬼般的哀嚎！


    她见李梨无动于衷，扯着她的裤脚蜿蜒向上，死死扒着李梨的衣服，像淹死的水鬼找替身。


    抢救室的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戴着蓝色一次性帽子和口罩的医生说：“抢救室外不要喧哗，里面还在抢救呢！要吵你们出去吵！”


    李岩他老婆瞬间从地上爬起来，扑向那个医生，叠声问道：“我老公现在怎么样？能救活吗？”


    医生被她吼得头脑发胀，语气隐隐带着不耐，“家属先在外面等候。不要喧哗。”说完又把那扇不锈钢门关上。


    李岩他老婆抹着眼泪坐回李梨的旁边。


    隔着一个空荡荡的座位，她厌恨的目光几乎化作实质。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救你爸爸。”


    李梨看着雪白的墙壁轻叹一声。


    两个小时前。


    李梨在总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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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办公室内，神情有些不可置信：“黄总，这是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我可以改的！我学习能力很强，每一项工作我都认真对待，如果是我爸妈的事情，我也是可以处理好的！我……”


    办公桌后的黄苹伸手打断她的话，摘下无边框眼睛丢在桌面上，背瘫回老板椅上，一向在职场上杀伐果断的黄苹第一次在人前显露出疲惫和无奈。


    她按了按太阳穴，半晌才道：“你也知道你的私人问题给我们公司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我们是在化妆品行业的，现在大环境不好，竞争压力有多大你也是看见的。公司没有办法置之不理。”


    李梨还想为自己争取：“可是......”


    黄苹再次打断她的话：“阿梨，我能为你做的只能这样了。”


    黄苹为她争取过，但是始终胳膊拗不过大腿。说着，她把一叠材料从抽屉里取出，推给李梨，“这是你的个人简历和实习证明，我能为你盖章就已经顶着很大的压力了。我们这边不合适你，你还是另谋高就吧。祝你好运！”


    最后那句，黄苹说的格外认真。


    李梨理解，“谢谢黄总。黄总再见，如果以后我能有这个福气，我还是希望能继续在您手下效力。您真的是个很好的领导！”


    黄苹看着她笑了：“你还是第一个说我是好领导的人。”她冲着办公室外面扬扬下巴：“他们都背地里喊我女阎王、女煞星，这些我都知道。”


    尤其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女人，如果在职场上心慈手软，她就不可能坐到高位。


    但是黄苹光明磊落，不出阴招，不搞小团体，反而成为被孤立的对象。


    李梨咬唇：“您人真的很好，给我们女生很大的帮助。厕所里免费使用的卫生巾和湿厕纸，我们公司是整栋大厦唯一给保洁阿姨提供休息室的公司，每个女员工一个月两天的生理期假，请生理期假不用经过上级领导不扣工资和绩效，新入职的男女员工比例一比一，把人当人看，这些都是您当总经理后争取来的。”


    黄苹眼里都是赞赏，“你也不错，上进肯干有能力，所以我相信你不管去哪个公司都能干得漂亮。”


    她说到后面有些失落：“只可惜，我们这边不合适你。”


    李梨取过自己的资料，抬起大而明亮的眼眸往向黄苹：“黄总，我能知道原因吗？”


    被这样一双干净透澈的眼睛看着，黄苹心里也是不忍：“我只能告诉你，这不是你的问题，你很好。”


    李梨苦笑一声：“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黄总。”


    李梨回到工位上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


    粉色的哈喽凯蒂的水杯，派大星的鼠标垫，蓝色美人鱼的抱枕和海绵宝宝坐垫，东西不少，隔壁的小伙伴递给她一个牛皮纸盒。


    李梨把自己抽屉里的零食和牛奶都分给身边的同事。


    跟他们好好道别后，她抱着她的全部，慢慢走去电梯口，跟打扫卫生的阿姨点头微笑。


    “梨梨，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