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起去买了那家会杂耍的饼，又找了个卖豆花的小摊，坐下边吃边聊。


    应逐星得知江浸月是从外地来的，便热情地跟她介绍起东湖，从风景名胜讲到小吃特产，如数家珍，还说到：


    “我们东湖还有个宝贝，就是东湖戏曲，当年可是进京给老佛爷唱过的。”


    江浸月想起昨天在饭馆听到的曲调：“我昨天听了一小段，是很好听的。”


    应逐星便放下勺子，清了清嗓子，开口就为她唱了起来。


    她唱的是一段婉转的闺门旦，情意绵绵，韵味十足，引得旁边桌子的食客都侧目看过来。


    江浸月觉得，唱戏时的应逐星，越发有韵味。


    一小段唱罢，江浸月立刻鼓掌：“好听！‘齐纨未足时人贵，一曲菱歌敌万金’，说的就是应小姐吧！”


    应逐星嗔了她一眼，又低头一笑，风情万种：“我以前……就是唱戏的，是梨园的当家花旦，嫁人之后就很少唱了，现在的嗓子不如当年。”


    “现在都这么好听，那当年该是何等惊艳。”江浸月由衷赞叹。


    应逐星看得出她是真心夸赞，并不觉得戏子低贱，当下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两人越聊越投机，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意味。


    一直聊到快中午，应逐星才遗憾道：“浸月，我该回去了……”


    江浸月看了怀表：“是啊，我也该回去了。”


    两人都很不舍。


    江浸月干脆跟豆花摊老板借了支笔，写下自己在督军府的号码，递给应逐星：


    “以后常联系。逐星若有机会来南川，一定要来找我。”


    应逐星也同样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写给她：“那说好了，一定要多联系。我在东湖也没什么说得上话的朋友，今天能认识浸月，真的很开心。”


    交换完联系方式，两人又并肩走了一段，最后在街口分开。


    江浸月心里有些怅然。


    她留学时交的朋友，要么还在国外，回国了也是天各一方；小时候认识的那些发小，在她改嫁给晏山青后，都跟她疏远了。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跟朋友这样无所顾忌地畅所欲言。


    回到晏山青的府邸，江浸月走进客厅，看到男人坐在沙发上看文件。


    “督军。”


    她走过去，将手里油纸包着的烧饼递给他，“我看门前的招牌写着‘李记’，应该没买错吧？”


    晏山青抬眼看她，接过油纸包，打开，闻了闻味道：“没错，是李记的。”


    江浸月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我出去这么久，督军没找我吧？”


    “派人去找过。”晏山青咬了口烧饼，“见你在豆花摊上跟人聊天，就没过去打扰。”


    江浸月并没有隐瞒：“是的，在街上偶遇一位夫人，聊得很开心。”


    晏山青却问：“你知道她是谁吗？”


    江浸月一愣：“不知道。难道督军认识？我看她的打扮谈吐，的确不像普通人，莫非是哪位大人的家眷？”


    晏山青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个有些玩味儿的弧度：“她算是苏拾卷的家人。”


    “苏参谋长的家人？”江浸月更惊讶了，“是他的表妹吗？难怪生得那样好看。”


    晏山青只是笑，没肯定，也没否定，慢条斯理地吃着那个饼。


    江浸月便当他是肯定了，心下对应逐星又添了几分亲切。


    她端起茶杯，一边喝一边回味应逐星唱的那段戏，突然，她脑海中掠过一个念头，整个人一顿。


    飞快思索了一番，越想越觉得可行，江浸月立刻放下茶杯，抓住晏山青的手：


    “督军！我知道怎么破局了！”


    ……


    南川。


    宋知渝一身素净衣裳，带着贴身丫鬟，漫步走出督军府。


    “老夫人这几日睡得不安稳，咱们去济世堂给老夫人求一副药膳方子来，让她身子骨松快一些。”


    丫鬟奉承：“小姐对老夫人真是没得说，难怪老夫人这么疼您。”


    宋知渝轻柔地微笑，正要说什么，结果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至近，朝她们直奔而来！


    宋知渝转头一看，那匹枣红色的大马已经来到她面前，她吓得惊叫一声，脚下一个趔趄，直接摔在地上！


    “啊！”


    “吁——！”


    马儿被猛地勒住，前蹄高高扬起，乍一看像要踩到宋知渝的脸上，不过好在最后只是落在她身旁一米的位置。


    丫鬟连忙扑过去：“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宋知渝惊魂未定，一看，马背上的人竟然是陈佑宁！


    “佑宁……你这是做什么？！”


    丫鬟扶起宋知渝，忍不住冲陈佑宁道：“表小姐！您怎么能在大街上纵马呢！差点就撞到我家小姐了！”


    “啪！”


    宋知渝二话不说，扬手就是一马鞭，直接抽在丫鬟身上！


    “啊！”丫鬟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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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捂住身体。


    陈佑宁高踞马上，眼神傲慢：“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教训我？”


    宋知渝又惊又怒：“佑宁！你别太过分了！本来就是你撞了我们！”


    陈佑宁嗤笑：“好狗不挡道，你们走路不长眼，挡了我的路，被撞**也活该！”


    “……”宋知渝没想到她对她仇视到这个地步，咬牙道，“南川有律法，禁止无故在大街上纵马，违令者是要被拘留的！”


    陈佑宁满不在乎：“那又怎么样？你能奈我何？”


    “……”丫鬟气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再出声。


    陈佑宁轻蔑地打量着她：“刚才听你们说话，是要去给我姨母抓药？啧啧，还真是够有心的，不过你现在也只能巴着我姨母了，毕竟我表哥完全不把你放在眼里。”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扎进宋知渝心里。


    她梗着脖子道：“我跟督军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只要我耐心等……男人不可能只要一个女人，尤其还是督军那样的身份，更不可能一辈子只有一位夫人。”


    “将来无论是凭着这份情谊，还是凭着我这些年在老夫人身边尽孝，我至少都能得到一个姨娘的名分，这对我来说，就足够了。”


    “你还想当我表哥的姨娘？”陈佑宁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毫不客气地嘲笑，“宋知渝，你做什么春秋大梦？你还不知道吧，我表哥已经带着我表嫂去东湖了。”


    宋知渝确实不知道：“……他们去东湖干什么？”


    “谁知道呢。”


    陈佑宁慢悠悠道，“可能是随便逛逛，也可能是去查什么东西……说不定还会去村里看看。宋知渝，你怕不怕他们发现什么？”


    “……”宋知渝强作镇定，“什么发现什么？村子早就荒废了，什么都没有。”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陈佑宁在马上俯低身子，直视着她，“你害怕什么，他们说不定就会发现什么。宋知渝，你想借白泽宇的手弄死我，殊不知，你的死期，才是真的要到了！”


    说完，她直起身，不再理会宋知渝，一扯缰绳，调转马头，直接走了。


    宋知渝还僵在原地，脸色又白又青。


    丫鬟小心翼翼地喊：“小姐，您……没事吧？”


    宋知渝呆滞地站在原地，脑海里不断盘旋着“东湖、村子、秘密”这些字眼，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