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刚从山间冒出一点头的时候，梅斯喊醒了靠在窗户上睡着的诺瓦。


    还未完全清醒的诺瓦蹙着眉，揉了揉被玻璃硌得僵硬的额头。转过头，看到梅斯的脸，还来不及说声晦气，就发现他眼中密布的红血丝。


    “你熬了一个通宵？”诺瓦古怪地看着他。


    梅斯气定神闲地让他不要这么大惊小怪“毕竟我送你到集训地点后就可以回去休息。”


    反正他总有道理，诺瓦和他辩论也是白费力气，干脆放空大脑任由经纪人把他和行李一起送到集训中心。


    但车上这位扛着摄影机的大汉是？


    “那是负责拍纪录片的约翰。”梅斯翻过一页报纸，顺便回答了这个问题。


    纪录片？


    这时他才看到名叫约翰的大汉胸前挂着比利时足协的工作牌。


    “这个纪录片是关于？”


    梅斯又翻过一页报纸，看起来已经彻底沉浸在文字的海洋中无法自拔。笑容憨厚的约翰只有憨厚，剩下的什么都没说。


    最后还是比利时足协揭开了真相。


    “生日快乐！”


    喷出来的彩带洋洋洒洒挂在诺瓦的身上，足协的工作人员推来一个插满蜡烛的蛋糕，火光在其他比利时人脸上明明灭灭，衬得他们脸上的笑容像变态杀人狂漫不经心的伪装。


    诺瓦还能怎么做？只能在所有队友、领导还有领导叫过来充当气氛组的小孩子面前幸福地微笑说你们真好！


    比足协的官员笑呵呵地看着自家的欧冠冠军，丝毫不顾身后卡拉斯科的死活，起哄让冠军吹蜡烛。


    面对满满22根蜡烛，诺瓦沉默了一下，悄悄提了一大口气才吹过去。


    蜡烛全都灭了。


    Nice！


    奶油上可能沾上了一点点寿星的口水。


    Whatever.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刀，把沾上口水的蛋糕全都留给了足协和队友，干净的蛋糕就留给儿童节还要被拉过来表演的比利时儿童们。


    从他手里接过一大块巧克力蛋糕的小男孩还没有节假日的概念，只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小孩。


    看他一直盯着自己，诺瓦索性把手里的刀塞给站在一旁不知道为什么还不走的经纪人。自己蹲了下来平视小孩，问他是不是不够吃？要不要再来一块？


    小男孩摇了摇头，双手捧着蛋糕傻傻地问今年比利时会拿冠军吗？


    诺瓦笑了笑回答他“我相信会的。”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看着或坐或站的队友，本就很小的一块蛋糕被他们托在手上，只敢挖下面的蛋糕胚尝一点点。最后只有舔了一口奶油的阿扎尔不幸吃到了诺瓦的口水。


    他收回视线看着眼前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的小男孩“毕竟我们有非常优秀球员，他们……”


    他们会把蛋糕扣在队长头上。


    顶着一坨高糖高脂混合物，扭头看到纳英戈兰尴尬的脸。


    不该是这样的！纳英戈兰僵硬地笑笑。小队长不该在小孩面前夸他，这样他的良心就不会痛。


    他本该是过来给下马威的！


    诺瓦承认自己被挑衅到了，从头顶扣下一块奶油巧克力精准地抹在纳英戈兰的脸上。为了不在镜头前显得针对，他还顺便在梅斯的高档西装上也抹了一把。


    从这个时候开始，场面就不受比足协控制了。


    脸上黏腻的感觉让纳英戈兰的良心转瞬即逝，他顺手抄起旁边小孩手里的蛋糕扣在了诺瓦脸上。


    诺瓦两只手把糊住眼睛的奶油抹掉，然后带着饿虎扑羊的架势直接把纳英戈兰按到了地上。骑着比利时人的腰，用手上的奶油给他的莫西干头重新加固。


    两只胳膊被压住的纳英戈兰使不上劲，只能一直喊卢卡库。队伍里最壮的大前锋还在纠结队友和队长的权重时，阿扎尔已经乐呵呵地凑了过去。趁两个人都在忙，用手里叉子重新给诺瓦脸上的奶油做了一个造型。


    22岁的比利时新星现在长出了一把“络腮胡”。


    最后友情占领高地的卢卡库正准备带着自己一盘子的奶油军火去拯救队友，没走两步“啪唧”


    低头一看是德布劳内撞在了自己怀里，红色的球衣上瞬间多了一团巧克力。


    “抱歉，罗梅卢，我没注意你过来。”德布劳内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他胸前的污渍，当作安慰。


    卢卡库看着一点没少的奶油和已经走开的饼师傅，哈哈一笑，爽朗地说没关系，都是朋友。


    此时还在沉迷美发工作的诺瓦感到一片阴影笼罩住了自己，抬头一看，除了埃登还有一个两米高的门将正端着蛋糕盘站在旁边。明明是很英俊的男人，却不知为何让他想到了瘦长鬼影。


    危机感在疯狂作响，诺瓦赶紧从纳英戈兰身上爬起来闪到一边。


    果然下一秒，一团奶油带着盘子从空中落下，精准地砸在让纳英戈兰尴尬的地方。


    幸好是巧克力。


    “……”


    “……”


    抽烟喝酒样样都来，但是个好男孩的纳英戈兰红着一张脸“库尔图瓦！！！！！”


    来自比足协的精英一边躲着四处飞落的蛋糕残骸，一边尴尬地嘱咐摄像后期多费费心，诺瓦拉着小男孩的手躲到一边，随时准备夺门而出。


    眼看纳英戈兰用光了手边的蛋糕，开始把战场扩散到维尔通亨和阿尔德韦雷尔德那边。确认没有人在关注自己，诺瓦才蹲了下来，轻轻托着男孩的下巴，帮他把从刚才就张开的嘴合上。


    “嗯……蛋糕其实也不好吃。”诺瓦有些尴尬地看着他空空如也的双手替队友找补，想了想从随手扔在地板上的背包里拿出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放在男孩还捧在胸前的双手上“给你这个，这个看起来就好吃。”


    回过神的小男孩看了一眼巧克力，再看了看一旁被老师捂住眼睛的同学，兴奋于自己独一份的礼物，胡乱点了点头就找小伙伴炫耀去了。


    还蹲着的诺瓦抬头想观察战况，结果先看到了站在旁边的梅斯和他西装上的污渍，心虚地问“你怎么还在这？”


    也不给他回答的机会，飞快地朝战场瞥了一眼，站起来就把他往门外推“快走吧，快走吧。你不是还要回去补觉吗？快回去吧！”


    梅斯什么也没说，没有问他喜不喜欢这个生日惊喜，也没有提及被他送出去的巧克力。只是最后在车子启动前，还是忍不住摇下玻璃想叮嘱几句去了法国以后要注意的事项。


    可诺瓦已经转过身，往里走去。


    “……”


    “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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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犹豫的司机不知道该不该启动车子。


    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背影，梅斯合上车窗，对司机说“走吧。”


    诺瓦时间卡的刚刚好，在他推着经纪人出去时，库尔图瓦手里的蛋糕刚好落在了威尔莫茨肩上。额头青筋暴起的教练大喊一声“够了！”，瞬间让仿佛四岁的球员重新找回了自己该有的稳重。


    在离开去换衣服前，他指着纳英戈兰和库尔图瓦两个人，勒令他们把这里打扫干净。


    等诺瓦回到场馆里，教练已经和比足协的官员一起坐在另一个房间。只留下奶油莫西干和瘦长鬼影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表情中带着不忿。


    灵活走位躲避掉所有攻击的阿扎尔一身清爽地凑过来，问要不要继续和他一起住？


    诺瓦先提醒他嘴角还沾着“犯罪证据”，然后才问大家怎么分的房。


    “很简单，扬（维尔通亨）和托比（阿尔德韦雷尔德）肯定要住一起，凯文已经找好了室友，蒂博（库尔图瓦）和二门一起，纳英戈兰是没有人要，所以我就被落下啦。”舔了舔嘴角的阿扎尔笑嘻嘻地宣布这个事情“你可以从纳英戈兰和我中间选一个当室友。”


    看似好像二选一，实则根本没的选。诺瓦朝阿扎尔伸出手“但提前说好，你不能偷吃东西。”


    阿扎尔耸耸肩，答应了唯一的条款。


    确定良好室友关系后，诺瓦就把一旁的老师和孩子托付给了他。自己则是走到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两人面前“嗨？”


    拉查·纳英戈兰不想看到这个罪魁祸首，转头又想起自己身边站着库尔图瓦，索性闭上了眼睛，不去看这糟心的一切。反而是库尔图瓦俯视新鲜出炉的队长，不知道他现在走过来是什么意思。


    “你们俩回去换衣服吧，尤其是拉查你，快去换条裤子，这里我来收拾就行。”诺瓦带着柔和的微笑说着就挽起衣袖。


    这下把纳英戈兰震住了，他没想到有人这么傻，居然没被教练点名还主动留下收拾烂摊子。


    看穿诺瓦收买人心的手段，库尔图瓦敷衍地留下一句谢谢就走。只剩下纳英戈兰傻呆呆的站在那上下打量这位队长，不知道他是不是又挖了一个坑给自己。


    诺瓦说完就不再理会他们，把一卷纸抽到底全扔在地上，然后踩着它们擦起了地上的奶油。


    纳英戈兰看他干的这么起劲，也不好意思站在一边，毕竟有很多都出自他手，索性就着那一大堆纸也一起擦了起来。


    一直站在安全区的德布劳内看了一会，发现再让他们干下去，全部的纸巾都得被这两人挥霍掉。为了保护所有人的用纸自由，他找到工作人员借了三个拖把。


    拒绝了工作人员喊清洁工的好意，德布劳内把两幅工具扔给他们，自己倒上清洁剂就猛猛地干了起来。


    纳英戈兰对德布劳内道了谢，犹豫了下，也对着诺瓦小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不用”诺瓦拿着拖把干得特别来劲，头也不回地说“咱俩是队友嘛，一起扔的蛋糕，一起抗。”


    不良青年纳英戈兰被诺瓦由内向外的王霸之气深深迷住了，根本想不到在浴室花了一个小时才洗掉沁入每根发丝之间的奶油后出来的诺瓦，已经不再是过去单纯的他。


    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钮祜禄·诺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