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卡拉斯科醒来发现隔壁床睡着自己的一生之敌时，外面已经对比利时队的好奇心达到了巅峰。


    大家已经见过教练被球员骂到破防的法国队、更衣室里藏棍状武器的荷兰队，但还是第一次见到中场换队长的比利时队。


    相比之下，内部员工爆料的库尔图瓦与教练发生争吵都显得那么无趣。


    赛后诺瓦的解释被大家当作遮羞布——怎么可能因为输了游戏就让出队长袖标呢！不要把我们当傻子！


    互联网上的猜测已经演化出多个版本。人们疯狂推测中场休息时在更衣室里发生的事情。


    现在流传度最广的说法有两种：


    第一种是迪布瓦作为只会突破不会组织的前锋，被联合起来的后场抵制，迫不得已交出了袖标。但迪布瓦是一个体面人，尽管受了委屈在发布会上还是努力维护比利时队的体面。


    这一种说法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感慨球队队长还是要从中后场选年龄大的，像西班牙队就不错。


    第二种说法倒是在英国球迷中广为流传。他们认为不止是维尔通亨，在比利时队内想当队长的人比比皆是。


    他们甚至还给里面几个人划分了流派：德布劳内是隐忍型，默默积蓄力量，等待时机；阿扎尔是长袖善舞型，和每个人都打好关系，就等忍无可忍的教练某一天开会推选新队长；库尔图瓦是恃才傲物型，坚信只要自己能力强，就能得到一切；至于维尔通亨，就是第一个跳出来说要干掉队长的狼子野心型。


    啧啧啧，迪布瓦太不容易了。


    诺瓦“……”


    算了，你们高兴就好。


    给不知道是不是带着西班牙队任务的巴斯克斯回完消息，诺瓦拿着袖标递到了维尔通亨面前。


    他看着那块小小的萤黄色布料，犹豫片刻后还是拿了起来。


    自己开口要的袖标，就算顶着狼子野心的标签，也要戴上！


    他宣布，萤黄色现在就是他最喜欢的颜色。


    威尔莫茨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他很庆幸有袖标帮自己转移媒体的视线，但看着诺瓦把袖标当作玩具，威尔莫茨还是有些难受。


    可足协那边已经传来不满的声音，要想保住自己的位置，只能看接下来的比赛成绩。他已经和库尔图瓦闹翻了，如果再和诺瓦因为这件事吵起来，那他的位置可真的坐不稳了。


    而且作为队长，诺瓦对内可以鼓舞士气，对外可以维持体面，威尔莫茨不能要求更多了。


    想玩就玩吧，也许这就是皇马祖传的带队技巧呢？


    威尔莫茨选择不去看这礼乐崩坏的一幕。


    纳英戈兰倒是看得目不转睛。尤其盯着维尔通亨手臂上的袖标，渴望的眼神根本藏不住“咱们什么时候再踢一次对抗吧？”


    威尔莫茨“只要不影响体力，你们想踢就踢吧。”


    纳英戈兰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继续朝着正在换衣服的诺瓦喊“再踢一次吧！我还一次都没赢过！”


    威尔莫茨“拉查，我不会阻止你们的游戏了。”


    纳英戈兰看了他一眼，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说这话，然后试着挑衅诺瓦“你该不会是害怕又把队长袖标输出去吧？”


    其实根本无所谓的诺瓦“这几天的比赛都比较密集，等下一次集训的时候再玩吧？”


    纳英戈兰知道他说得有道理，撇撇嘴后闭了麦。


    看到这一幕，威尔莫茨在心里点点头。


    不愧是皇马的带队技巧，真好用！


    对于和意大利鏖战过一场的比利时来说，遇到爱尔兰是一种幸福。双方的实力差距让精神紧绷的比利时人终于可以放松片刻。


    教练和门将的矛盾暂时被冻结，至少这次威尔莫茨拿出来的首发阵容让库尔图瓦把心里话憋在了心里。


    穆尼耶和维特塞尔的加入给队伍带来了新的活力。诺瓦也终于可以从后防问题中脱身，专心考虑如何进球。


    比赛刚开始，拿到开球权的卢卡库把球踢给身后的德布劳内。就在爱尔兰人以为他们还要慢慢梳理的时候，德布劳内看到了诺瓦在背后比出的手势。


    于是就在爱尔兰人还在慢慢铺开阵型的时候，皮球像炮弹一样飞过爱尔兰半场的上空，眼看要落到禁区。


    爱尔兰人还以为他踢呲了，左后卫乐呵呵地准备笑纳这颗球时，一只脚伸了过来。


    是比利时的11号！


    诺瓦正脚背触球，将半空中的球截下。往回拉，避开后卫滑铲的同时，也骗过了门将。


    写意推射，哨声长鸣。


    门将缓缓回头，足球正静静地躺在远角的球网里。


    比赛开始的第5秒，比利时1-0领先！


    所有转播这场比赛的媒体平台反应惊人的一致，还在介绍首发名单、平台名称的主播不得不在自己的发言稿里插入“迪布瓦”三个字。好多电视前的球迷刚刚抱着薯片坐下，一抬头就看到黑发蓝眼的青年被他的队友抱住，在兴高采烈的人群里，微笑的青年像银河中的星星，不起眼但就是发着光。


    一时间带“迪布瓦”的词条在网络上不断增多，所有人都想知道他究竟是谁！


    脸上涂着油彩的比利时人笑着、跳着，为这一球大声喝彩。


    诺瓦只是拥抱了给自己助攻的德布劳内，然后慢跑回中圈。


    ——全取三分的计划失败，想稳拿第一就只能靠净胜球了。


    好在这粒进球点燃的不仅是观众，还有场上的球员。卢卡库终于找回了状态，在禁区线上接到德布劳内的传球，左脚劲射再进一球，终于打开了自己的欧洲杯进球账户。


    不到40分钟落后两球，陷入被动的爱尔兰明显有些浮躁，站位不再紧密。过大的空隙给了阿扎尔机会。


    虽然不是梨花盛放的季节，但并不影响阿扎尔在爱尔兰人的包围下辗转腾挪。他大概天生就是要来踢球的，不然谁也解释不了为什么足球在他的脚下如此乖顺，不论谁来也勾不走。


    一路跑到禁区里，大家都以为他要自己射门的时候，他把球横传给了卢卡库。


    这一次面对空门，卢卡库不再试着挑射，一脚干脆利落地门前推射，把比分推向了3-0.


    这个时候爱尔兰那边的心气已经被打没了。他们倒也没放弃，该追追、该跑跑，只是目标从赢变成了平。


    可惜上半场快结束的时候，比利时拿到了一个角球。德布劳内发出的球直找远点的阿尔德韦雷尔德。一直盯防卢卡库这个大高个的后卫们没预料到他会把球传给后卫，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这时站在门线上的胡拉汉灵光一闪，面对直奔球门而来的头球，不躲不避，用脸硬接下了这一球。


    就在爱尔兰人稍微能松口气的时候，被胡拉汉顶出的球落在了人堆里。一时间四、五条腿伸向皮球，向外的力和向内的力作用在一起，将球顶了起来，砸在了时刻准备补射的诺瓦头上。前锋的素养让他下意识朝球门摆头，皮球就这样落到了爱尔兰的门里。


    比利时4-0爱尔兰！


    摸了摸被砸到的脑袋，又看了看一脸气愤的爱尔兰门将，诺瓦缓缓地露出一个微笑。


    闪着光的牙齿差点让爱尔兰门将把手套摔在他脸上。


    眼看爱尔兰人的飞铲越来越靠近诺瓦的腿，威尔莫茨赶紧趁着半场休息把他换了下来。


    摩拳擦掌的卡拉斯科迫不及待地踏上球场。


    但他的吊射破门没有得到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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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关注。


    摄像只是一味地在戴上袖标的阿扎尔、丢掉袖标的维尔通亨以及坐在冷板凳上的迪布瓦之间来回切镜头。等阿扎尔被威尔莫茨叫下场后，德布劳内也成了他们的追踪对象。


    大家看着比利时的流动袖标在几个不同的人胳膊上来回流转，相当费解。


    怎么你的袖标、我的袖标好像不一样？


    我们的袖标安安分分得待在队长手臂上，一待就是60分钟起步。你们比利时是有什么法律规定带袖标不能超过45分钟吗？


    好怪，这就是比利时人吗？


    果然到了赛后，根本没人关心被踢了一个5-0的爱尔兰教练，每个问题都奔着比利时去。


    威尔莫茨第一次感觉参加发布会是这么累的事情，明明反复解释了是因为队长年纪小喜欢和队友们打赌玩游戏，自己把队长袖标输出去的。结果还是循环往复换着花样地问这个问题。就好像所有人耳朵上挂着的不是同声传译器，而是连着电线的装饰品。


    英国的太阳报还专门为这事发了特刊，标题就是《下一个比利时队长是谁？》。他们在里面详细论述了迪布瓦、德布劳内、阿扎尔和维尔通亨几人的优势与劣势，最后发起了一项投票，鼓动大众选出自己心目中的比利时队长。届时，他们将会把投票结果邮递到比利时足协，让他们倾听来自英国球迷的呼声。


    只要购买一份太阳报就可以助力心爱的球员实现队长梦想，快来试试吧！


    在热情的曼城球迷中，莱利只抢到了三份报纸。她看着跟在迪布瓦背后只有一点点的票数，只好装作八卦的样子去问别人投了谁。可惜被芭蕾姑娘们一眼看穿了意图，被调笑到躲进练舞室，五个小时都没出来。


    但就算付出了这样大的代价，也没有拉到多少票。毕竟这里是曼彻斯特，天空要么是红的，要么是蓝的，要么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反正就是不可能变白。


    给德布劳内投完票的艾玛，很快就在舞团里拉到了其他散票。她的原因也很有道理：大家都是邻居，别管吵闹不吵闹，是不是应该让曼彻斯特自己人拿下队长席位？


    姑娘们一听对啊！反正不能让那些高傲的伦敦人得意！


    在不团结这件事上，大英人可是很团结的。很快就把德布劳内送上了第一。


    切尔西和热刺那边就复杂多了，他们还在纠结究竟把票投给队伍里的哪一个比利时人。不过切尔西很快就保持了一致，虽然这支蓝色的队伍里总会出现一下不道德的事情，但他们还是觉得作为队长应该有基本的道德。


    所以库尔图瓦用小号围观这场大洋彼岸的投票，发现自己居然还比不过迪布瓦时，鼻子都快气歪了。


    他一生气发挥的就特别好，不知道是不是带着纯粹的报复心理，只要是迪布瓦踢过来的球都被他没收了。


    当点球也被他没收的时候，库尔图瓦内心油然而生了一股快乐。把进球的喜悦拦在发生之前，让失望、痛苦、沮丧取而代之，这就是门将的意义。


    他已经准备好在迪布瓦的脸上看到这些表情，一想到能打破他脸上的伪装，把那副阳光开朗的表情扭曲成自我怀疑，他就兴奋到发抖。


    然而等他从地上抬起头，看到的还是那张脸，迪布瓦甚至还走过来问他没有站起来是不是撞伤了哪里。


    “……”


    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拥有他想拥有的一切。


    荣誉、金钱、地位、朋友……这些东西在他的脑海里跳着舞蹦到了迪布瓦怀里。


    趴在草坪上的门将握上队长伸过来的手，扯出了一个微笑，锋利的牙齿在笑容背后若隐若现“我们什么时候还能踢对抗？”


    “我觉得我好像爱上这个游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