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宝坤听了，瞬间没了声音。他看着黎玛苍老的脸，又看了看村里低矮的木屋，鼻子一酸，红着眼眶颤声道：“我忽然觉得自己好无能，明明想帮忙，却什么都做不了。”


    黎玛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孩子，可别这么说。每个人生下来，肩上的担子都不一样，使命也不一样。你有这份心就好，可千万别妄自菲薄。”


    郑宝坤对着黎玛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村长，晚辈受教了。” 黎玛看着他，欣慰地笑了笑。


    者蓝村不大，总共就四十几户人家，大多是木质结构的房子，屋顶盖着茅草，院子里晒着玉米和草药，转了一圈也才用了半个多小时。回到村委会门口，黎玛看着江一浪三人，轻声说：“孩子们，真的谢谢你们能来。待会儿就在村里吃顿便饭，吃完饭你们就回去吧，咱们这份情，我们记在心里。”


    夏飞还想再说些什么，江一浪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对黎玛说：“村长，饭我们就不吃了，不给您添麻烦。我们车上带了些物资，有孩子们的文具、衣服，还有些常用的药品，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麻烦您派些村民跟我们一起去搬过来，您可千万别推辞。”


    黎玛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不跟你们客气了。”


    没过多久，村里四十多个男女村民就推着独轮车聚到了村口，有二十来岁的青年，也有五十多岁的大叔，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感激。江一浪笑着说：“咱们一起动手，快些搬完。”


    众人跟着村民回到卡车旁，看着车上堆得满满的物资，一捆捆崭新的棉衣、一箱箱文具书本、还有几箱感冒药和退烧药，村民们的眼睛都亮了，眼神里满是感动。四十几辆独轮车，很快就装了大半物资，剩下的还有十几箱。


    江一浪刚想伸手去搬，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村民连忙拦住他：“哥哥，你们这么远来帮我们，我们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哪能再让你们累着？这些我们来背就行。”


    说着，他从车上扯下一根粗麻绳，把三箱文具捆在一起，往肩上一扛，绳子瞬间勒进他布满老茧的肩头，留下两道深深的红痕。江一浪看着那道红痕，心里一阵发疼，这青年的肩膀看着还很单薄，却要扛这么重的东西。青年扛起物资，又伸手推起独轮车，脚步有些沉，却走得很稳，缓缓往村里方向去了。


    夏飞抹了把眼角的湿意，快步走过去，对另一个村民说：“兄弟，你肩上的东西给我，你专心推车就行。”


    那村民连忙摆手：“哥哥，不用不用，我力气大，扛得住。”


    “别争了。” 江一浪走过来，指了指剩下的几箱物资，“这里还有，我们分着背，快些搬完也能让大家早点歇着。”


    村民们见江一浪这么坚持，也不好再推辞，只好红着眼眶点了点头。于是，搬运物资的队伍变成了一长串，村民们要么肩上扛着箱子，要么手里推着独轮车，江一浪一行人也各扛着一两箱，跟在后面。山间的小路上，这支队伍走得很慢，却很整齐，脚步声、车轮声混在一起，在山谷里回荡。


    莫云舒走在江一浪身边，小声问：“老公，咱们不是有储物戒吗？为什么不把物资装进去带过去，非要让大家这么累？”


    江一浪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歉意：“是我之前考虑太多了，让大家受了累。”


    “不怪你。” 莫云舒连忙安慰，“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那咱们就真的不能再帮村里做点什么了吗？看着他们这样，我心里难受。”


    江一浪看了一眼前面扛着物资的村民，轻声说：“回头再说。”


    莫云舒眼睛一亮：“你已经想好办法了？”


    江一浪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他心里清楚，者蓝村的问题不是靠物资就能解决的，得从根上想办法，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原本四十几分钟就能走完的山路，因为扛着物资，硬是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村口。黎玛和村里的老人、孩子们早就等在那里，看到队伍回来，孩子们都兴奋地围了上来，老人们则红着眼眶，不停地说着 “谢谢”。


    黎玛对着村里的妇女们高声喊道：“快到饭点了，你们赶紧回家准备饭菜，好好招待咱们的客人！”


    江一浪连忙上前拦住：“黎玛村长，饭我们真的不吃了。这些物资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们日子过得已经够难了，我们不能再给你们添麻烦。”


    黎玛一听江一浪要走，脸色瞬间严肃起来，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不行！你们今天说什么都得留下吃这顿饭！不然我们整个者蓝村的人，心里都得揣着疙瘩，一辈子过意不去！”


    话音刚落，周围的村民们齐刷刷点头，眼里满是期盼。江一浪看着这些纯净又执拗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酸的，最终还是松了口：“好吧，我们留下。但黎玛村长，您得答应我，这顿饭就按你们平时的样子来，千万别特意准备，您要是不答应，我们现在就走。”


    “好好好！听你的，听你的！” 黎玛连忙点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可转身招呼村民时，还是悄悄给妇女们使了个眼色。


    果然，开饭时，桌上还是摆上了村民们的 “珍藏”：熏得油亮的腊肉、自酿的米酒、炒得喷香的野菌。这顿饭没有石磨村的载歌载舞，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可看着村民们热情的笑脸，又不得不强装欢颜，嘴里的香味都变得有些发苦。


    饭后，黎玛本想拉着江一浪在村委会喝杯茶，江一浪却轻轻摇了摇头：“黎玛村长，我们就不多打扰了，您放心，我们会经常来看大家的。”


    黎玛的手突然攥紧了江一浪的手腕，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声音哽咽：“好孩子…… 我这把老骨头不知道还能撑几年，就盼着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你们这群心善的孩子……”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所有人都红了眼眶。江一浪喉结动了动，声音带着颤音：“村长，您放心，我答应您，以后每年都来，一定来看您，看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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