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作品:《被人蛇捡回家后[GB]

    程安记事早,记忆能追溯到四岁。


    疼痛没有耐受,身体上的苦楚转化为精神上的折磨纠缠着她,使她对外界的感知格外敏感。


    父母对待她像对待一件失败品,起初有些嫌弃,后来平淡如温开水,看她如同看到一个家养幽灵一般熟视无睹。


    那只臭狗贼兮兮的,早期喜欢欺负她,后来发现玩不过就跟自己的主人看齐,去花园遛弯都绕着她走。


    果然,什么样的主人什么样的狗。


    大哥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冷淡和不熟中夹杂着莫名其妙的慈爱,后者有时会发展到近乎诡异的浓度。


    早期程安还在揣测他是否生育方面有问题,拿她当女儿代餐,后来想清楚了这个男人可能就是爱当父亲。


    害,可能是即将步入中年的Alpha的通病吧。


    全家最不像伪人的是程俞祁,程安以前最喜欢逗她玩,看她呆呆的然后某一天突然气到不行说不出话来的样子。这家伙上初中后,智商情商终于从负数进步到正数,看她总是小心翼翼,像对待一块豆腐似的。


    她觉得无聊,这项活动就慢慢终止。


    事实证明,孩子越小越好玩,长大就没意思了。


    其实,她小时候也很有意思。


    即便面对护工不冷不淡的敷衍,依旧在做着父爱母爱的春秋大梦。


    兴高采烈地回家被临头浇了一头冷水,幼稚的觉得是程俞祁抢走自己的一切,暗自黑化,磨拳擦脚准备抢走程氏的一切,报复所有人。


    做了无数准备,在进度条百分之八十八点八,离成功仅一步之遥时,看到程俞祁还用一种傻乎乎的眼神看着她,还老想凑过来找她玩,程安突然觉得一切都很没意思。


    复盘时又发现能取得这些成就,有二分之一都是他哥在背后悄咪咪铺路放水,顿时觉得无聊透顶。


    她的神经需要更强的刺激。


    师傅给她的刺激就刚刚好,超过她的承受能力但不多,咬咬咬咬咬咬牙也能坚持,甚至有时候觉得很爽。收益也明显,四年里,她的知识储存和身体素养至少进步了五倍。


    青竹给她的这种纯粹的炽热,火苗下藏着的是期待和崇拜,都是在她记事后的十八年里没得到的情感。


    程安不由得开始困惑,为什么这么柔软明亮的情感可以带来与疲倦和痛苦相似的刺激。


    “安安。”清澈中带着些许黏糊的声音唤回她的注意力。


    尾巴尖卷着一根竹箭递给她,青竹怀里抱着至少十根同款。


    她到底发了多久呆。


    “暂时不用了。”程安把这些竹箭收起来,正正好好塞满一个竹筒,然后把弓和箭都收进床底,“等之后去集市再带上。”


    蛇点头,“哦,安安好厉害,想得好远。”


    “不厉害。”程安小声道,在他好奇地凑过来时,将话题转向身边剩下的竹子,“这些用来做什么?”


    这招对蛇很管用,马上转移了他的注意力,“用来铺地板,夏天很多雨,土湿湿的,会抓尾巴。”


    程安听懂了,潮湿的泥土会黏在尾巴上,所以加高地板,让土不会溢出最表层。


    “我来帮你。”


    说是帮忙,也没帮上多少,也就站在旁边摆一摆竹子,让青竹劈开更方便。


    很无趣的工作,一人一蛇都乐在其中,几天的时间一眨眼就过了。


    蛇说要晒一周再铺,到时候还得把床和里面的东西全都搬出来,等候的时间两人继续编竹筐。


    半夜,程安突然被床边的动静吵醒。


    山洞口的竹帘门打开了,蛇上身立在洞口,尾巴在里里外外忙碌地搬运半成品竹地板。


    夜风把尘土的味道送进山洞,夹杂着细密的雨丝,夏日的雨通常都没有凉意,但蛇还是担心她太冷了,连平时垫在竹筐里的毯子都没放过,一层一层全垒在她身上。


    “下雨了?”


    “下雨了。”


    毯子加起来,能和她身体一样厚。


    程安脑子还没清醒,挣扎地起身坐好,等眼前的眩晕消失,站起来拖着病腿慢慢地往山洞口走,准备帮蛇抢救一下未来的地板。


    “我可以的,安安睡觉。”


    被拦住了。


    “我每次就搬两个。”


    蛇拒绝她的讨价还价,像老鹰抓小鸡似的张开双臂,彻底挡住洞口。


    好吧。


    程安转而走到山洞深处,帮他整理送进来的竹子。


    重复这几下机械运动,程安把手按在左胸,感受到心脏的跳动,忽然意识到,好久没有物理心痛过了。


    明明最近的劳动还蛮超负荷的。


    好神奇。


    从小伴随的疾病突然消失,没有太多的欣喜,更像缺了一个口子的白纸,心里一时间空落落的。


    她请大哥帮忙找医生看过,都说这个疾病病程拖太久,没有治愈的可能,最多只能好转,怎么现在突然消失了。


    她捏着鼻子屏住呼吸,直到眼前冒星星才松开,这么高的强度依旧没感觉到疼痛,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被口水呛到了,蛇赶紧扔下竹子过来看她的情况。


    “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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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安安。”


    “没、没事。”程安咳了好一阵,缓过来后让他继续抢救竹地板。


    从天上掉下来把器官和神经摔对位置了?


    还是这里的磁场,或者水土和星际不一样。


    程安尽力想说得委婉,但碍于兽人语自带的人机感和她有限的水平,只能问道:“青竹,你们大概能活多久?”


    “活多久?”青竹歪了歪脑袋,认真地思考,“妈妈,好像还活着,爸爸也还活着,应该能活特别久吧。”


    程安换了个说法,“你到现在看过几个夏天了?”


    青竹的头转向虚空中一点不动了,开始掰着手指算,“以前四个?路上一个?这里十个?”


    他得出答案:“总的十四个!”


    4+1+10?


    “十五个?”程安抽了抽嘴角,这条蛇以前做生意真没被骗过吗。


    蛇的手指转着自己的发丝,“好像是,我只记得这些,很小的时候,应该也见过,但我忘了。”


    依据他面部年龄推测,兽人的寿命可能类似未经科技干预的人类。


    程安找不到这片土地的特别之处,但转念一想,能违背从猴到人的基本逻辑,让动物直接出现最终版人类的特征,这已经足够神奇了。


    凭着极好的记忆力,她确信自己从未在幻想类作品之外见过与这个星球相关的信息,这让她越发好奇。


    呆在这是对的。


    忙活大半夜,所有的竹子都收好了。


    不过这数量……


    “铺地板不用这么多的竹子吧。”


    “太湿了,有些会长毛。”


    青竹艰难地合上竹帘,然后挪动面前的竹子到身后,清理出一条小道,等到床边还要在收拾背后的竹子空出一块睡觉的位置。


    程安早就因为没有容身之地退回到床上,见他只能缩成一团卡在竹子和竹床间,邀请他上床睡。


    蛇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像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般,沉声道:“不行的。”


    程安不解,“为什么不行?”


    青竹解释:“会压到你。”


    “你把尾巴盘在下面,上半身上来躺着,空间够的。”


    甚至还剩挺大的空间。


    “不行的。”


    就尾巴最爱上床和安安一起睡。


    程安握住他的手腕,把他往床上拉。


    看着她还没康复的小腿,蛇狠心甩开她的手,“不行的。”


    手腕砸在床边,发出不小的声响。


    一人一蛇同时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