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乱麻
作品:《众星陨落时》 初见故事告一段落,房间里薛侃想找水解渴,却发现杯子里的水已经见底了。
后知后觉江岑秦暮也都没水喝,怪歉疚的,于是掀开了薄被起身来,准备出门找塞尼管家。
江岑秦暮还在书写着笔记,消化薛侃方才所陈述的故事源起,便没有过多干扰薛侃的后续动作。
不料,房间门被打开之后,变故下一瞬间发生——
薛建瓴堵在门口,薛侃没有机会找机器人管家要水喝。
房间的隔音效果是极好的,此前江岑秦暮已经确认过,在外头听不见房间内的动静与谈话。
可薛建瓴现在的阵势,似乎要比听见了谈话还激动。
她扒拉开女儿,夺门就冲进房间里来。顾不上有外人看着、顾不上两位心理咨询师还在场,薛建瓴抄起成堆成箱、那些薛侃心爱的物件作品——就打算扔掉!
贴在墙上的照片被无情地撕下,然后遭嫌恶地弃置在地上。
其他素描肖像画啊、徽章啊……甚至更为精巧的制品,也同样落得凄惨的命运。
秦暮反应得最快,赶紧撇下了手上记录书写的事情,从矮凳上抢身起来,拦在薛建瓴身前、阻住后者诸如暴君样的行径。
“不要插手咨询过程!请尊重小侃在乎的、喜爱的一切!”他生气了。严厉声音带着强势感,秦暮当即反对客户主的不当做法,坚定地和无助的受访者站在同一阵线上。
江岑也严肃地起身来,虽然没有多说其它,但她想要表达的立场和秦暮是一致的。
她缓缓走近装饰墙,弯下腰来、小心翼翼把被弃置的照片画样、徽章与其他制品捡起来,让它们不再七零八落。也像对待着自己心爱的所有物一样,江岑把它们平整摆放妥帖,然后重新挂回原来该在的地方。
薛侃在哭泣,她暂时还没能学会说拒绝。
尤其面对的是气场强过自己数倍的母亲,薛侃只能无力地逃避。
她奔出了本应属于自己房间,而后冲下楼、离开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家门。
薛建瓴也情急,她本来就是急性子。
连珠炮似的指令“跟上小侃别让她被车撞到跟紧些照顾好她”,一股脑地输入塞尼管家的任务逻辑里。
可薛建瓴不能明白,由衷的关切和心意,靠强势的逼迫只会适得其反、依赖冰冷的机器只会倒行逆施。
塞尼管家分离出机器鸟跟上去了,江岑本也想追,被秦暮拉扯、按定动作。
薛侃有机器鸟看护,随时警示、可以向所遇到的人们求助,不太会出意外。而房间里,薛建瓴的状态暴走,正极度不稳定,她也是个急需要被照顾到的对象。
有错的人固然有错,但心里的伤仍一样不能被忽视。
这是江岑和秦暮的使命。
在女儿看不见的当下,薛建瓴脆弱地跪地而坐。
泪水已经干涸,但悲伤仍从眼眶中流泻。
“我也知道、我也明白不能干预小侃的喜好……”薛建瓴太着急了,已经克制着说的话、做的事,对咨询师信任着、却信任得远远不够,“我希望她能振作起来,恢复到原先开朗阳光的样子——只要开心起来,她想怎么摆弄折腾所好,都是可以的!”
江岑秦暮在听,听着薛建瓴的委屈。
薛建瓴没能得到认同,更伤怀迷惘:“荧幕上的笑面真真假假,为何偏偏是小侃深信当真了呢?”
是无助令薛建瓴变得狂躁,狂躁之后蔓延开的竟也是深深忧伤:
“怎么想尽办法让小侃不和男生接触,小侃却还是重蹈了伤情的覆辙呢?”
“甚至还是对着不可能的对象深情?”
“我是真的怕,怕她执迷辛苦、怕她误入歧途……”
终究还是江岑先心软,先放下了和薛建瓴的对峙。
她拍打后者的肩膀,试图用这样的动作传递无声的力量。
薛建瓴经不起轻拍,心防被轻拍震散了,她低声地请求道:“帮帮我,请帮帮我。救救我的家,救救我的女儿。”
而后这位焦虑的母亲,不再隐瞒此前的因果,慌里慌张地把所有关于薛侃的诊疗资料都提供了出来——塞进江岑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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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江岑有些晕乎乎的。
今个儿第二次咨询已经大幅度超时了,新讯息如洪水一般涌入脑海,需要时间消化和处理。
江岑的实战经验本就不足,所以吃力也是正常的事。
更不必提咨询后薛建瓴的一番闹腾,始料未及的事项频频发生,江岑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着手如何解决”,不敢松懈。
安抚住了薛建瓴,但江岑秦暮不敢立刻走远,他们借用了别墅花园里的园艺桌椅,准备先复盘、守着薛建瓴完全平静下来,然后再出发去找薛侃。
资料纸上的五号字越看越大,入眼了却没能入脑,一时间搅和得乱七八糟。
江岑就犯迷糊了,眼皮睁一下眨一下、意识倒还想坚持——
可脑袋搭在支撑的胳膊上,支棱得挺费劲。
秦暮从资料中发现了新重点,正准备和江岑讨论。
结果,正好逮住某人昏昏欲睡。
“……”
话控在嘴里,化作宠溺又无奈的笑。
这不是秦暮第一见到江岑迷迷糊糊偷睡,他脑海里记得很清楚,大学时期与江岑一同上通识课的时候,遇上极度无趣的教授讲演,她也会这样困觉。
秦暮没少帮江岑遮掩。
遮掩得成功,江岑就厚着脸皮一直睡到下课;
遮掩得也有失败的时候,比如某一次被授课教授发现了,授课教授就摆出狐狸笑脸,没罚抄书、没罚站,故意强留他俩放课后留下,当着人来人往、齐齐趴在课桌上不许离座。
尴尬的往事经时年发酵,如清酒一样令人微醺。
江岑的脑袋躲在张张资料纸后面,资料纸并未被拿稳,轻摇轻扇,把花园里的香气送递到秦暮的鼻翼。
是回忆更醇,还是现下更美?
冷静思辨的咨询师也没了答案。
江岑没有真睡着,脑海仍留有几分对咨询情况的游思。
错以为身边秦暮轻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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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是梦景,江岑贪恋,想迷离得久一点、想那人再唤久一点。
要是能录音就好了,把叫早的温柔问候设置成专属铃声。
分神太美,她忘乎所以。脑袋不小心从胳膊支点上失衡坠落——
江岑一下子惊醒!
“醒了?”秦暮叹气道,“既然醒了,那就赶紧挺起身来!欸,小心别跌着脑袋。”
江岑这才愣愣留意脸颊侧边,后知后觉自己原来枕着秦暮的手掌一脸痴相。
若不是秦暮眼疾手快,恐怕醒来的瞬间,自己的脸已经磕在园艺桌子上了。
“抱歉抱歉。”江岑立刻恢复严谨的办公状态,瞪大眼睛,一副要与新资料战斗到底的样子。
强求认真的办公状态,有时候并不能起到积极推动事项的效果。
秦暮抽走了江岑手里的资料纸,整理好、收纳入公文包:“你太累了,新资料就晚些再研究吧。趁着别墅花园里风景正好,稍歇喘口气,等薛建瓴缓和下来,状态改善些、不会再莽撞暴躁,我们就出发。”
眼前没有了复杂的白纸黑字,心情果然松快很多。
江岑心血来潮,想和秦暮一起看花。于是挪移了自己的这张花园椅,去到秦暮身边,挨着他坐下。
方位面向虽然和秦暮一致了,江岑却没有赏花的闲情。
故意搁花园椅靠后一点点,假意赏花,眼神却能瞄到秦暮。
心里“砰砰”跳得有力,可却没能衍生追问的勇气。
询问储静域的问题,就是没办法对秦暮说出口。
江岑贪恋暧昧的丝丝甜意,但心里头执着,就想让秦暮先做主动方。
大学毕业那时,感情关系一直没有相互确认,江岑曾真的以为他们两个之间是要分道扬镳了。
毕业照拍摄的过程中,赌着意气、一直不找秦暮合影。结果秦暮那笨蛋竟也一直不来找自己,她还一个人伤心了好久好久。
后来毕业照相册分发下来了,后续无意间发现,秦暮那家伙原来一声不吭、偷偷躲进了江岑所在专业班级的后排,与她大合影……
江岑一直珍藏着那张照片,电脑端、智能屏储存了仍不够,洗印下来、还镀了层塑膜,珍藏在了房间某个地方。
毕业之后,江岑有过一段时间和秦暮完全没了联系。
她跑到了别的城市,在另外的知名心理所工作,那段实习期黑暗困顿……不多提也罢。
再后来再后来,“机缘”终于让她又一次遇到秦暮。
秦暮带离自己出逃黑心心理所的职场苦海,邀请她加入静域心理应用中心,她这才成为了一级研究员。也正是这样的契机,江岑再一次重燃起对秦暮爱慕的念想。她真的真的,很为续上的缘分开心。
只是不变的,似乎还是秦暮。
秦暮心思深,让江岑没有办法了解到他的真实心意。他的过去、他的履历也成谜,江岑自以为已经认识秦暮足够久了,但仍然不能算他知心交底的人。
唉!手头上的咨询案例、自己的感情生活,难难难,都成了一团乱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