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离岛上岸

作品:《夺友良缘

    次日雾气复归,窗纸上映出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时辰几何。


    章舜顷睁开眼,还有些宿醉的头昏脑涨,然而看清眼前情景时,那点儿不适立刻烟消云散。


    怀里的人仍手攀脚附地挂在他身上,她睡颜静谧安好,浓密纤长的羽睫垂落在雪肤上投下浅浅暗影,额上朱砂如一点红梅落雪,甚是惹人爱怜。


    章舜顷心头一片温软,屏住呼吸,将嘴唇轻轻印在那颗朱砂痣上,又大着胆子碰了碰她柔嫩的唇瓣,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手上也没闲着,试探地捏了捏她腰间软肉,见她毫无反应,手掌顺着脊背流畅的线条滑上去,抚过微微凸起的的肩胛骨,滑腻如脂的肌肤上熨帖着掌心,总觉爱不释手。


    弗筠闭着眼蹙了蹙眉,浓睫颤动了几下,发出了一声带有哑意的嘟囔,“你醒了就起来吧。”


    “我还不想起。”


    “那就别碰我了,痒得很。”弗筠不耐地翻了个身。


    章舜顷听话地将手掌从衣襟里伸出,从背后搂紧了她,听着她渐渐均匀起来的呼吸,复被倦意包裹,眼皮重新变得沉重。


    直至外头突然传来说话声,他才再度睁开眼,听着听着,唇角浅浅勾起一抹笑意,便蹑手蹑脚地从弗筠旁边起身下床。


    拉下门栓,推开门,端着木盆,他只着中衣走了出来。


    “早啊。”章舜顷神清气爽地朝着屋前围坐闲谈的诸人打招呼。


    围坐的罗放、崔猛等人闻声齐齐转头,顺着他走出的方向,眼睛瞪得滚圆,脸上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辉。


    而坐在他们中间的罗冬,眼神急速黯淡下去,古铜色肌肤像是褪了色,融入了浓稠纯白的晨雾中。


    章舜顷心头掠过一丝近乎恶劣的满足感,打好了盥洗的清水,又闲庭信步地走回了那扇门内。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视线。


    屋内,弗筠已经醒来,穿好外衫坐在桌边,目光久久地落在他那身不甚体面的装束上,扶额闭上了眼睛。


    章舜顷恍若不觉,将水盆放在面盆架上,绞了一把湿帕子,走到她面前,就着她的姿势便将湿帕子盖在她脸上轻柔擦拭。


    弗筠被这突如其来的服侍弄得眼睫一颤,猛地睁开眼,抬手按住了他的手,忙道,“我自己来。”


    章舜顷意味不明地一笑,“我也就在岛上才转个性,下了岛我可就翻脸、换你伺候我了。”


    又拿她的话呛她。


    弗筠横了他一眼,索性放松下来,安享着他的贴身服侍,净了面后,又就着他的手刷牙,顺手将头巾也解了下来,一头如瀑青丝垂落腰间。


    “帮我梳头。”她将木梳递给他,语气理所当然。


    章舜顷从善如流地接过木梳,站在她身后,一下下梳理着那光滑如缎的长发,梳着梳着,动作慢了下来,眉头微微蹙起。


    她额前不知怎的多了一层参差不齐的刘海,最长处几乎垂到鼻尖,短处也近乎遮眼,边缘毛躁,像是被什么钝器胡乱剪过。


    她束起头发时,有头巾遮着,看不出什么,此刻长发披散,显得格外突兀。


    “你这头发怎么搞的?”


    弗筠隔着锯齿般的发丝看他,“大人要抓眉心有朱砂痣的女子,我只好临时剪了个头。”


    章舜顷顿觉哭笑不得,打量再三,越看越别扭,“你这是什么手艺?我帮你修剪一下。”他从架格上找来一把剪刀,便坐到弗筠对面,“闭上眼睛。”


    弗筠满脸写着怀疑,“大人还会剃头匠的手艺?”


    “总不会比你眼下更糟就是了。”


    弗筠想了想无从反驳,便放心地闭上了眼睛。


    她只能听到剪刀开合时的脆响,细碎的发茬飘飘洒洒地掉落在她的脸颊、鼻梁、甚至眼睫上,带来一阵阵刺挠的痒意。


    弗筠忍不住皱了皱鼻子,眼睫也颤动起来,一股温热的气息拂面,是章舜顷帮她吹去了碎发。


    不知过了多久,剪刀声停了,他用指腹揩去最后一点碎发,便道,“可以睁眼了。”


    屋里没有镜子,她并不知美丑究竟如何,只能靠章舜顷的反应判断,只见他退开一步,抱着手臂打量着她,脸上漾着深深的笑意。


    弗筠忐忑道,“是好看还是不好看啊?”


    章舜顷故作沉吟地摸了摸下巴,“看着……显得年纪更小了。”


    “这是什么话?”


    章舜顷牵起她,来至面盆架前,盆中平静无波的清水映出了她的面庞。


    厚薄适中的垂顺额发,半掩着秀气的眉,衬着偏圆的杏眼,柔和的面庞,有些未脱的稚气。


    她甚至恍惚间看见几分幼时的模样,心下一黯,道,“倒像是故意扮嫩,还是梳起来吧。”


    弗筠转身就要回桌上寻头巾,被章舜顷握住手腕,阻住步伐,道,“你不过才十五,怎么就扮嫩了?我瞧着挺好的,就这样留着吧,等头发长了再束回去。”


    弗筠拗不过他,只能作罢,饶是花了许多时日,才习惯这个扮相,等她把自己看顺眼后,也不知不觉到了离别之日。


    他们在岛上待了已有小半月,芸娘等人离家时带的口粮即将见底,准备离岛用捕捞的鲜鱼换取口粮。


    而卫骁身上的刀伤也将养得差不多,章舜顷失踪已有许久,唯恐再耽搁下去,报丧的消息比他先抵达京城,也有趁机动身之意。


    弗筠便将离意告知芸娘等人,岛上众人闻言,自是百般不舍,极力挽留,罗冬更是数次欲言又止,眼神里满是失落。


    弗筠只得寻了机会,私下对芸娘与罗放透露,假称此番离开是涅槃堂的安排,他们终是不再强留。


    岛上众人便依依不舍地踏上了送别之程,两艘渔船驶出雾螺岛,将经年不散的浓雾甩在身后,直奔距离最近的一座小镇而去。


    船行半日,终于靠岸。码头上熙攘喧闹,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恍如隔世。


    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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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泊码头,便是分道扬镳之时。众人抬着满筐鲜鱼与弗筠告别,便吆喝着去寻地方摆摊了,只留下罗放、罗冬兄弟和芸娘,仍围在弗筠身边,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当然,主要是芸娘在说。她拉着弗筠的手,絮絮叨叨,恨不得将半生阅历倾囊相授,罗放偶尔补充一两句。而罗冬只是沉默地站着,眼神却一直胶着在弗筠身上。


    章舜顷言明需与卫骁去镇上寻访幸存侍卫留下的记号,并将弗筠暂时托付给芸娘一家照看,约定稍后汇合。


    待章舜顷与卫骁的身影消失在码头杂乱的人流中,芸娘提出要找间茶馆喝口水歇息。


    四人便来至码头旁边挂着“清源茶馆”幌子的两层铺子,许是时辰不对,二楼颇为冷清,一排散桌只零星坐了三两茶客。他们便挑了一处周围无人的桌子坐下,点了壶最普通的本地绿茶。


    待饮了一巡茶后,芸娘放下茶盏,抬眼看向罗放和罗冬道,“我有些姑娘家的私房话要跟弗筠交代,你们两个大老爷们去一边儿守着吧。”


    罗放对妻子向来言听计从,闻言立刻起身,顺便将还愣着想听个究竟的罗冬也一把拽起,拉下了楼。


    芸娘又端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杯壁,仿佛在积蓄勇气。


    “弗筠,”她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你相信我,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害你,更不可能背叛你。所以,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


    弗筠心头没来由地一紧,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拢,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芸娘深吸一口气,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这边,才将身体前倾,用几乎耳语般的声音道:“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只是上回你生病昏睡时,说了几句梦话……说你的仇人是首辅和皇帝……”


    弗筠脸色刷地白了,握着杯盏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盏中芽色茶水荡起了一圈圈涟漪,几滴滚烫的茶汤溅出,落在她的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


    芸娘紧紧握住了她冰凉的手,定定地看着她道,“你别怕,我跟你……算是有同样的仇人。”


    弗筠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芸娘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带上了压抑多年的痛楚与恨意:“我的家人也是命丧那位章首辅之手,不得已才逃到雾螺岛上苟且偷生。”


    仿佛一道闪电劈开迷雾,许多模糊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弗筠缓缓吐出一个猜测:“芸娘,你的家人难不成是宫中的御医?”


    芸娘浑身剧烈一颤,死死咬住下唇,片刻后,才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人来,眼泪无声滑落,“姑娘还真是聪慧。”


    她抬起手,用袖子胡乱抹去泪水,“我原以为这辈子就要这样,守着这个秘密,一直苟活到死了。没想到,老天爷竟让我遇到了你。”


    “兴许老天爷让我侥幸活到今日,就是等着你,要把心中埋藏了多年的秘密告诉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