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玲珑骨(十四)

作品:《就你有师兄?

    容星阑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时而听到风声簌簌,时而听到兵刃铮铮,在极其压抑的痛呻声中,她遽然醒来。


    荀陆机背着她,在林中疾走,容星阑一睁眼,便看到急速后退的林木。她听他喘气声极重,似受了伤。


    荀陆机察觉背后的动静,道:“师妹,你醒了。”


    容星阑瞧见肩上染红的衣袍,皱眉道:“师兄?”


    怎么回事,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幽冥者不是逃了吗?


    荀陆机言简意赅道:“来了三位其他幽冥者,宝月阁地下暗室所有修士被杀。”


    容星阑回头,未见幽冥者身影,只见地上隐隐滴落的血迹,想来荀陆机应是将幽冥者甩掉一段距离,又凝出一道离符,择火为兵,悄然燃尽林中血迹,道:“师兄,在前方稍微歇息一下罢,我戴了玲珑骨,他们轻易寻不到我们的气息。”


    荀陆机闻言,也不逞强,跃至一棵树上,将容星阑放下,自己靠着树干喘气。


    容星阑这才瞧见荀陆机浑身是血,血渍尚有晕染之势,他的手垂于袖后,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除却自己身死之时,她还未曾见过一个人失血这般多,不由大惊,道:“陆机师兄!”


    荀陆机安抚似地轻摇头:“无妨。”


    他轻声道:“一会儿若是幽冥者追上来了,你向西北方向跑,山中有通往昆吾的阵法,只是藏得有些隐蔽,需要你好好找找。”


    容星阑皱眉看着他,目露忧忡,内含自责。


    荀陆机道:“那些幽冥者是来寻我的,他们不会去追你。你亦不必自责,这便是我的命数。”


    容星阑不忍看他似交代后事一般,转移话题问:“幽冥者究竟是何人?”


    荀陆机:“你初入昆吾,自是不知。幽冥者是九州暗杀使者,接追杀令,专杀修士,就如凡尘的死士差不多。”


    容星阑思及在黑屋之时,那幽冥者对荀陆机道‘多年未见’,二人似乎是旧时,便听荀陆机道:“师妹,连累你受罪。”


    容星阑见他生机肉眼可见的流失,道:“师兄,我去寻些止血草。”


    她刚要跳下树干,又恐荀陆机坚持不到她找到灵草,便心生一计,目光一顿,对着树干上的藤蔓道:“疑?”


    “不必去寻。”荀陆机见她目露疑光,道,“怎么了?”


    容星阑采下藤蔓的叶片,道:“这就是一种极好的止血灵草,师兄,你且稍等片刻。”


    荀陆机看过去,他虽对灵草一类知晓不多,但也知道此树上缠绕的藤蔓只是一种极其常见的藤,连灵草都算不上,不仅没有丝毫功效,还有轻微的毒性。


    容星阑动作很快,她学着阿娘制作草药时的样子,将藤蔓的叶片揉搓出叶汁,观察荀陆机伤口何在,就见他看着她手中的‘草药’,一副神色难辨的样子。


    他最重的伤应在肩上,容星阑先道了一声:“师兄,得罪了。”


    说完便轻手扒开他的衣袍,露出肩上的伤口,只见他仍盯着‘草药’欲言又止,容星阑暗自心虚,面上镇定,道:“师兄有所不知,此灵草的功效不为外人所知,是我阿娘无意间发觉此草竟有止血之用,你相信我,我绝对不会害你。”


    容星阑将草药敷在荀陆机伤口处,指尖微动,悄悄在他伤口上凝了一道艮符,收涩止血。


    荀陆机眼睁睁瞧着那根本不会有任何效用的‘灵草’敷在自己肩上,反正活不过今夜,便没有出声阻止,只觉伤口处冰冰凉凉,竟有一道收涩之力覆于其上,这道收涩之力自肩头渐渐流覆全身,他的血竟然真的止住了。


    荀陆机抬眼看向容星阑,思绪变换万千,最后只道:“师妹,医术了得。”


    容星阑面不红心不跳:“师兄过誉了,只是跟着阿娘习得一二,你在此地等我,我再去寻一些恢复灵力的灵草。”


    荀陆机见她动作矫捷地跳到树下,想起方才她在黑屋中吐得那一口血,现下醒来,竟立即生龙活虎,却见她当真在树下认真地寻起灵草,敛下眼中神思。


    他靠着树干,阖眼调息。


    天际微微泛起亮光,容星阑找了半晌,一株正经草药都没寻到,倒不是山中草药少,纯粹是她所识不多。她心中暗叹,要是坏头蛇此时也在就好了,她新开发的那项技能,就很适合用来寻找草药。


    眼见天色微亮,容星阑索性又随便采了点草叶子,爬上树头。荀陆机听闻动静睁眼,容星阑见他总算气息微稳,不是面无血色,才稍稍放心。


    她将新采的草叶揉搓揉搓,道:“这便是我新采的‘灵草’了,有助灵力恢复。”


    荀陆机看了眼她手中绿色枝叶,大大咧咧地露出伤口,任她敷药。


    反正她手中不管拿的是什么叶子什么草,敷在他身上,就一定会是她所说的功效。


    敷好‘草药’,荀陆机只觉体内经脉加速修复,四周灵气向他缓缓汇涌,不觉运行灵力,开始调息。


    却在这时,林中传来极轻的踏叶之声。


    二人警觉看去,枝头上已立三位幽冥者。


    荀陆机拔剑在手,小声道:“星阑,跑。”


    容星阑立即跳下树干,躲在战场之外,手中暗自凝符。


    六只弯月镰刀朝着荀陆机齐齐飞旋而来,唤春剑剑意横出,藤蔓蔓生,缠绞镰刀,镰刀在藤蔓中飞闪,剑光自万叶中乍现,朝三位幽冥者劈去。


    刹那间,刺藤随着剑气破土而出,直袭三位黑衣人。


    铮——


    弯月镰刀收回,兵刃相击,发出铮鸣,灵气大绽,容星阑手中凝符不及,又为灵气波连,吐出一口鲜血。


    **!


    可恶,待她回了昆吾,必须要想尽法子炼气入体,她现在又不比前世神魂修炼大成,威压一来,简直无妄之灾。


    荀陆机本就重伤未愈,此时已是强弩之末,三位幽冥者一齐发力,竟生生又将唤春剑削去一半,唤春剑是他的本命剑,本命剑一破,荀陆机剑气散去,气息霎时紊乱,也吐出一口鲜血,堪堪扶住树干,没有掉落下去。


    他抬头,眼眸中不掩极致的疯意,忽然仰天大笑,道:“究竟是谁要灭我荀氏满门,既然要死,也要我死个明白罢!”


    幽冥者无人答,只沉默上前,祭出弯月镰刀。


    镰刀旋至,荀陆机使出最后一丝灵气一挡,彻底昏过去,自树干中跌落。


    “喂!”树下少女嘴尖淌血,仰头笑着喊道,“要杀我师兄,有没有问问我的意见啊。”


    位于正中的幽冥者似是被她的话激起兴致,轻笑道:“你是何人?”


    容星阑一手藏于袖中,一手去拿地上的断剑,执剑莞尔一笑,道:“昆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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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隐门下,容星阑是也。”


    唤春剑劈出,容星阑手凝离符,择剑为兵,便在这一瞬,千千万万道剑影列阵齐发,剑光交错,如疾风骤雨,将三位幽冥者围困其中。她使出所剩阴力,符印大盛,朝天印出一道极为阴冷的黑色符光。


    幽冥者纷纷面色大变,正中的幽冥者当下立断,道:“遁!”


    容星阑嘴角轻勾,在幽冥者将遁的一瞬,撤去离符,好让他们顺利逃去。


    否则还未习得剑法的小师妹,用一把断剑杀死连荀陆机都无法与之一敌的幽冥者,多少有些骇人听闻。


    却在撤去离符的一瞬,又一幽冥者自林间凭空出现,他是方才在黑屋中的幽冥者,一直藏于林中,暗自观察。


    三名幽冥者动作一顿,并未言语,皆退立其后,默契地为他让出位置。容星阑心中一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人居然一直未走。


    “师妹,逃。”


    荀陆机竟在此时醒了过来。


    当下魂丹所储阴力已空,容星阑皱了皱眉。


    眼下修士应有化神修为,她一介凡身,与化神修士一战宛如蜉蝣撼树,只能依仗阴符。


    然而若还想凝符,便要使用阴力,虽魂丹中阴力已空,但林中似乎曾有许多阴魂,残留阴力不少,她凝符也足够了。


    只是使用林中阴力画符,玄黑的阴气难免自四面八方涌来,届时指间凝符,任谁看也知此乃邪修之法,绝非正道。


    前世她做了数百年邪魔歪道,虽阴力无边,九州之内难有人与她匹敌,但若是能堂堂正正习得正道术法,亦或是只做一个无忧无虑的普通人,又有谁愿意做一只人人喊打的荒山鬼修?


    天道无情。


    容星阑不由回头,看向荀陆机。


    他只是个才相识不久的师兄罢了,他死了便死了,他若死了,她会替他报仇。


    荀陆机气息微弱,尚存一丝理智,几近涣散的目光看向她,嘴中微动:逃。


    容星阑转过头,垂眸不言。


    林中鸦雀纷飞,霎时狂风大作,乌云蔽日。


    荀陆机不能死。


    修道如何,她不知道。但爹娘有授,做人当问心无愧。


    是她带荀陆机出的昆吾,就该带荀陆机好好回去。


    即便是,再也做不出正道修者。


    便在此时,一把煞气极重的悬链铁剑直飞而来。


    来者黑发红衣,面无表情,铁剑飞回他的手中,铁链封锁幽冥者所有退路,他持剑挥手,容星阑只觉万鬼齐啸,煞气所及之处,草木枯萎。


    为首的幽冥者看清来者,兜帽下面色大变,舍三人挥袍瞬移。另外三位幽冥者连忙遁入虚空,剑上铁链纵横而出,将三人自虚空中硬生生拉扯出来。


    剑气并未将三人斩杀。


    容星阑看得心惊,那人以锁链困住三人,似乎在玩一场围猎的游戏,每当幽冥者似乎寻到了一处可逃走的豁口,那锁链便挡住去路,再在幽冥者自尽前卸掉下巴、挑断四肢经脉,欣赏够了他们三人的挣扎与惊恐,才悠然地转动脖骨,将幽冥者斩尽杀绝。


    他始终面容沉稳,若不是亲眼所见,难以察觉此人竟是嗜杀之人。


    那人解决幽冥者,猝然回头,看向容星阑,沉步走来。


    “真是久闻不如一见,星阑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