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作品:《向导点广告续命

    昏暗的房间里,阿莱尔面无表情地将怀中熟睡的男人安置到床上。


    他拾起搁在床头柜上的纸笔,笔尖摩擦粗糙的纸张,留下一排整齐的黑字。


    在他背后,两道相似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方西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看阿莱尔慢条斯理地整理腰间扯皱的衣摆,十分费解:“老大,既然他这么想跟我们走,那就带上他呗。我们船上多个机械师不也挺好的?”


    “修理小家电和维护一艘星际跃迁母舰,这能是一个样吗?”


    “你可别说,”方西脚跟一踢墙,转身跟着阿莱尔走到客厅,“我仔细看过这家伙的设计稿图,是有真东西的。就是一些设计理念比较老派,停留在十年前,但他是γ70星人,这里的科技树远远落后于中央星系,所以也可以理解……”


    “你是忘了上次的教训吗?”阿莱尔冷声打断他,“我不会再放任何来路不明的人上船,不管他有多大本事。”


    “……”


    方西瞬间沉默下去,没有再说话。


    阿莱尔不再看他,垂眸拾起桌上拆散的战斗单元零件,快速将其复原,熟练的动作仿佛已经这样重复了成百上千次,即使闭着眼睛也能完美拼对每一道接口。


    他将休眠单元重新绑回腿根的战术带,眼角余光扫到餐桌上已经完全冷却的肉汤,表面浮起一层油腻的白色霜壳。


    满满一桌精致的菜肴,却无人动筷,在空气中发酵出一种沉闷的气味,显得格外寂寥。


    “走。”他打开门,冷风瞬间灌进房间,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摇晃。他没有犹豫,快步顺着阶梯下楼。


    方西惋惜地回过头,最后望了眼卧室虚掩的房门。灰色被面勾勒出起伏的躯体形态,看上去底下的人睡得很沉。


    他与方北再次化为无声的影子,没入黑暗的走廊。


    ……


    方南一直驾车在楼下待命,看到阿莱尔从楼道口出现,他立刻从座位下来,绕行至后座替他拉开车门,“队长,情况有变。”


    “嗯?”阿莱尔弯腰坐入。


    “我们买通的那名狱警刚才传来消息,说帝国法务部原定明日夜间秘密转移海登上将,现提前至凌晨执行,原因不明。”


    “……按照原计划行事。”


    “是。”


    方北和方西也一前一后进入车内,阿莱尔低头展开整座海岛监狱的立体构造图,指尖在透蓝色的标记上划过,默默演算劫狱步骤,最终确认每处环节无误。


    他等了一会,感觉车还在原地,疑惑地抬头,“怎么还不出发?”


    闻言,方北和方西也跟着移去询问的目光。


    驾驶座上,方南眉头紧皱,先是观察一遍四周,打开扶手箱翻找,又双手快速摸遍全身上下的所有口袋,“……车钥匙,好像不见了?”


    “哈??”方西十分夸张地叹出一口气,“车钥匙没了,这能是二哥你犯的错误?”


    “确实是低级错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方北评判一句,被方西拍了脑袋呵斥:“还快不跟着找钥匙?”


    “不应该啊,”方南莫名其妙地掏着口袋,“我一直把它放在——”


    一道轻缓的敲击车窗声打断了他的话,阿莱尔警惕地抬头,就看到前挡风玻璃那里立着个人。


    γ70星有两颗天然卫星,即便下城区的街道上夜晚没有路灯,悬于天幕的两轮圆月也足够普通人在夜间视物,所以车上四名乘客都清楚地看到了闻礼两指间夹着的车卡。


    轻薄的半透明卡片在男人指间像蝶翼般旋舞,转瞬间便灵巧地滑入袖口。闻礼施施然绕到后座车门旁,待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阿莱尔铁青的脸,他眼底笑意浓烈得如有实质。


    “现在,可以和我做交易了吗?”


    ……


    仅仅间隔五分钟,方西就回到了他以为自己此生不会再踏足的地方。


    房门刚关上,阿莱尔就猛地攥住闻礼衣领,将人掼到墙上抵住,语气冰冷:“文桦,你到底想做什么?”


    虽然两人身高相仿,但闻礼身形要单薄许多,猝不及防被压在冰冷的墙面,撞得他脊背有些钝痛。但他唇角的笑容却更加明媚:“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要和你们一起走。”


    “你以为我们是来旅游的吗?嘻嘻哈哈晃荡一圈,就乘船返航了?”阿莱尔喉咙间碾出的声音低沉而凶狠,逼近闻礼的脸,恐吓他,“你知道我们要做的事情有多危险吗?”


    闻礼不以为意地勾着嘴角,语气轻飘飘的:“有舍才有得,我想要星际跃迁舰的船票离开γ70,不冒点风险怎么行?”


    “不知天高地厚,”阿莱尔努力压制着胸腔内的怒火,“你没有看到我给你写的留言吗?事情结束后,我会想办法联系途径γ70星的正规民用舰船,捎你一程。”


    “谁知道你是真心还是敷衍我?贵人多忘事,指不定你回头就把我抛诸脑后。”闻礼理所当然地说,“就算你没忘,但谁又知道你联系的星舰什么时候才会抵达γ70星?与其指望这个虚无缥缈的承诺,不如直接跟你们走,至少现在我们的头顶正上方,高空轨道上的的确确停泊着一艘跃迁舰。”


    阿莱尔都被气笑了,挑衅地问:“你知道我们要做什么去吗?可别到时候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你们还能做什么?”闻礼说话口吻简直像看一群小朋友玩过家家,“最多也就是……劫个狱?”


    阿莱尔、方西、方南、方北:“……”


    从某位脸上藏不住事的红毛表情中,闻礼判断自己猜中了。


    实在是阿莱尔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妙,他在γ70星待了三个月,唯一一则与特种人相关的消息,就是前几天海岛监狱临时扣押了一名哨兵犯人,阿莱尔恰好就在这个时候鬼鬼祟祟地出现,手下人还说要去‘见义勇为’,随便排除一下就能得到正确答案。


    阿莱尔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方西一眼,知道现在否认已经没有用,只好无奈地晓之以情:“什么叫也就是劫狱?你到底是装傻还是真的傻,这是会出人命的事。”


    “所以你开的条件就是帮你救出监狱里的那名哨兵?”


    “我什么时候说了?”


    “要活的还是要死的?”


    “活的!”阿莱尔说完才发现自己竟然被闻礼牵着鼻子走,更气了,“我再重申一遍,我不会带你走,你给我老实点,不然下趟舰船也不会有。”


    “啧。”闻礼暗自腹诽这家伙真是油盐不进。既然道理讲不通,那他也开始耍赖:“不带我走,你们也别想走。”


    但他忘了,论起无赖,A级哨兵肯定远胜于他。


    话音未落,闻礼就被按住肩膀,阿莱尔以奇大的力气将他旋个身撞在墙上,半边脸都被粗糙的墙面压得变形,双臂也都被反剪制住。


    上次被堵在小巷用铁棍砸伤的胳膊还没好全,这样不留情面地反拧,痛得他忍不住嘶声抽气。


    方南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从闻礼上衣口袋里抽出车卡,谨慎收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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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再掉以轻心。


    阿莱尔的声音几乎是贴着闻礼耳廓响起,满含警告的凝重:“我不想这样的,但既然你知道了我们要去做什么,稳妥起见,我必须对你采取一些强制措施。”


    闻礼回过头,眼角余光就见哨兵从腰间摸出一副手铐,只听两道清脆的声响,他背在身后的两边手腕皆被牢牢拷住,紧接着,他的戒指和腕戴终端也被阿莱尔一并摘下,随手放进外袋里。


    “……”


    “手铐24小时后自动解锁,你的终端我会放在楼底信箱,到时间自己去取。”


    闻礼挣扎着试图脱身,动作间金属碰撞发出刺耳声响:“阿莱尔,你听我说——”


    阿莱尔面无表情地退开半步,方南立刻接替他压制住闻礼。这名性格更为沉稳的男人彬彬有礼地朝闻礼颔首,“抱歉文先生,得罪了。”


    嘴上说着抱歉,动作却毫无歉意。话音未落他便右手成拳收在腰侧,要严格遵从队长‘稳妥起见’的指示精神,既然酒里下药没给闻礼迷晕,那就物理麻醉给他下腹一拳将人揍晕。


    哨兵体能优越,往往仗着武力值高,能动手的时候绝不多废话,没想到哨兵带出来的兵也是一路货色,平时闷声不吭老实巴交,一上来就要下死手。


    就在拳锋即将击中的那一瞬,方南只感觉指骨狠狠撞到了坚硬不平的金属上,发出刺耳的脆响。闻礼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解开了手铐,此刻将它握在手里,用金属链条横在腹前抵挡住方南的攻击。


    随即他手腕猛地一翻,链条缠上方南的腕骨,闻礼也顺势用手钳住方南的手臂。


    他手上也没什么肉,显得五指格外细长,看上去好似轻轻一折就断,却格外灵活有力。


    方南根本反应不过来就腕间一凉,那枚手铐的半边锁在了他的手腕上,而另一端被闻礼快速朝桌腿一砸,方南就这样半蹲着和摆了菜盘的餐桌拷到了一起。


    “……”


    见兄长遭到袭击,方北条件反射性地朝闻礼发起攻击。但这名看似单薄纤瘦的男人身法却出奇灵活,像背后长眼睛一样侧头精准躲开他的拳风,接着一掌劈中他的腋下,又顺势抬起手肘撞击他的下颌,将他也一并抬走。


    方西几乎以为他的二哥和小弟私底下被闻礼买通,故意放水,但从阿莱尔黑沉如墨的脸色中,他后知后觉方南和方北是真的轻而易举被闻礼制伏了。


    方西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目光锁住闻礼朝他挑衅勾动的食指。


    重振向家雄威,吾辈义不容辞!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之际,阿莱尔如疾风般陡然欺身而上,速度快到在原地拖出残影,普通人肉眼根本无法看清他的动作。闻礼猝不及防被掐住脖子再次抵到墙上,阿莱尔的脸近在咫尺,嗓音从齿缝中一点点挤出来:“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原先的行为都只是装怒,想用暴戾狂躁的一面恐吓住文桦,让他知道事态严重性格,不要再跟着添乱。但此时此刻,阿莱尔真被勾起了怒意,感受到严重的挑衅。


    就当他准备亲自给文桦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的时候,对方忽然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是向导。”


    阿莱尔威胁的话语说到一半,陡然卡住,连带着周身阴狠的煞气都跟着僵硬起来,十分尴尬。


    “……你说什么?”


    闻礼讲话强调轻飘飘的,浑然不在乎在他喉咙口捏出红印的手指。他非常有耐心地又重复一遍,咬字清晰:“我是一名向导,阿莱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