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有心无力

作品:《黑莲花她胜夫君半子

    直到晚膳前,时鸳再次睁眼,已是在主卧床榻之上,手中的信件与那块白玉蝴蝶令犹是紧握。


    耳边是柳羡仙温柔低沉之声。


    “醒了?”


    他守在床沿,伸手探上她颈侧脉搏,知她从晕厥中恢复大半,才放心下来。


    扶她起来,递上温水,忍不住笑道:


    “你我两个,晕了醒,醒了晕,果然……”


    嘴里干得发苦,那盏沉香熟水饮了个干干净净,时鸳顺着他的话,低声问道:


    “果然什么?”


    柳羡仙轻凑到她耳边,玩笑温声道:


    “果然天生一对,连体弱不支,也要相互看守。”


    疲乏像虫子似的爬满全身,她不想多费力气去玩笑,低头看向手中的信件与信物。


    “你不该忙着去总号封库盘点么?”


    他转身放下瓷盏,解释道:


    “这条规矩,是给掌柜最后的体面,既然由我下令封库盘点,那盘点之人我便不再插手,是众掌柜共同拟定。放心,会有一个让我满意的结果。”


    她晕厥间都未松手的东西,当然重要之至。


    看到那块白玉蝴蝶令,他知道是蝶舞门中的明使令,也知道是霜漱馆的路子进的长安城,故作疑惑道:


    “韩寂阳?”


    问完这三字,他已识趣坐到她对面。


    时鸳拇指按过令牌底部,上头刻着一个“芸”字,这是明使战芸的标记。


    她展信而阅,她等的终于到了。


    “这块明使令不是他的。我要去趟霜漱馆。”


    见她转身下床这样决绝,柳羡仙泛起一丝被隔绝在外的不满,拉住她的手腕,担心道:


    “你刚醒!别逞能。”


    “柳羡仙——”


    她甩手挣扎间,却被他按回了床上,他颀长宽阔的身形与宽袖长袍,将她覆在身下。


    “别让我说第二遍!”


    发丝轻落而下的交缠,抚着她的脸颊,眼前唯有她微然含怒的清亮眼眸。


    “现在,我在上面。”


    时鸳一愣,面前是他毫不犹豫地俯身低头。


    唇齿间的不尽交缠,五指硬挤入她的指缝里。


    这一次享受的是,她的无处可逃,微微睁眼,满意她只因自己的柳眉轻皱,沉沦在这段关系之中,更将她紧压在自己与床板之间,十指紧扣用力到隐隐发抖。


    她听到彼此的喘息渐重,停下这个吻,他出了一层汗珠的额头抵在自己鬓边。


    一清二楚,现在二人的状况,都不足以进行这一场魂与肉的交付。


    一阵低声笑意,带着享受与无奈,柳羡仙迷醉间,撑起上身望向她,轻抚过她的脸颊、下颚,到修长颈项。


    “鸳儿,你我真没用,体弱到连色授魂与,都有心无力。”


    他翻身躺在一边,回想方才一幕,意犹未尽地滚动着喉结,见到她坐起身,担心她还是要去霜漱馆,分析着那令牌与一纸书信:


    “竺澄没亲自来找你,只是让燕北还传信,那就是没到十万火急。”


    时鸳靠到他胸口,耳边是他喘息间地急促心跳,指甲刮过他不安分的喉结,冷笑道:


    “怕我会走?”


    一臂枕在脑后,柳羡仙低眸看她极致引诱的眼睛,想也不用想,她挑衅完必定抽身而去,故意道:


    “慕门主,是要用过即弃?那我们休息片刻,继续。”


    暗骂他一声混蛋,不过眼下的确不宜出门。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半伏在他身上,她鄙夷地再点破一遍事实,道:


    “两个废物,别浪费力气。”


    被她倚靠,胸口袭过一阵暖流,但他唯有不屑地冷哼一声,想不到有一天,会在这男欢女爱上,力不从心。


    手指在她背后漫不经心地绕着她的发丝,想起李肃城在秦岭的所作所为,缓缓道出心中所想。


    “今日闹了这么大一场,你我又是病又是晕,出门去太扎眼。明使入长安,这消息不确定别人是否盯得紧。等两日再说,况且汇算结束,你我得备下厚礼,亲自登门道谢。人在霜漱馆,在长安,跑不了。”


    的确是个万全之策,时鸳未有反驳,下颚抵在他胸口,望着他平躺着地脸庞,温声道:


    “我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阿羡,我饿了。”


    心底盘算着被恨心针发作而打乱的汇算节奏,平静道:


    “再陪我躺会儿,客京华的晚膳,该送来了。”


    *


    十月二十七日,逐日阁的汇算,持续到深夜子时,直到最后一家分号的总清册上的落印封账,才正式结束。


    逐日阁后的家祠,夏挽带人侍立于外,而家祠内烛火跳跃间,将明暗随意地刻在一众牌位与四下墙壁之上。


    柳羡仙拄杖立在供桌之前,神色晦暗不明。


    与他同在最前的是何氏,二人身后是白天方到长安的二叔柳守稷,与三叔柳汇川,再往后,才是那几个旁支族老。


    柳守稷五短身材,捧着总清册,印着烛光,对着那一串数字不安起来。


    “三年来,十六家分号,营收渐少不算,总号封库盘点,账面之下亏空近三万贯,这笔钱去了何处,可有眉目?”


    何氏立于柳羡仙身侧,看着二人地影子被拉长,诡异地落在牌位上,好似即将新落排牌位地预演,她只冷道:


    “当年曾氏病重,你大哥亲去都未请动竺家封针的老神医,如今竺晏都能为羡仙夜半出诊,这笔钱该不会是羡仙,给了霜漱馆?”


    望着“柳公承岳”四个字,柳羡仙面对泼来的脏水只是沉默,伸手阻止下族老一片窃窃私语。


    柳守稷、柳汇川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并未立刻接话。


    片刻后,柳汇川才问道:


    “仙儿,你的病……当真是痊愈了?若是如此,哪怕这三万贯真给了霜漱馆也无妨,这生意,终是稳赚不赔。”


    知他要做什么,何氏先下手为强,低低冷笑道:


    “痊愈?恨心针,能痊愈么?”


    柳羡仙横眉冷睇,何氏脸上得意在烛光下更显阴毒,不想挑明她与顾彼云之间的关系,那就陪她扯开话题。


    柳守稷一合手中总清册,焦急问道:


    “恨心针?那东西不是绝迹江湖了么?仙儿你……”


    柳汇川亦是惊异,看向二哥的神色,自己也跟着慌张,口不择言道:


    “仙儿,那你到何程度了?还能活多久?”


    柳羡仙一抬手,按下众人的私语,眼睛不离何氏一分,冷笑道:


    “恨心针虽未解,但我已经能站立行走,竺家医术天下翘楚,焉知我不会有痊愈的一天!”


    何氏继续含笑阴冷道:


    “柳家后继有人,羡佑尚在人世。羡仙,不必有此担忧。”


    知道柳敬耘与柳知桓是什么货色,柳守稷与柳汇川恨铁不成钢地撇过头去,片刻后才不情愿道:


    “羡佑还活着?不是送出去一年后,就传回来消息,说他病重不治么?”


    一族老上前再三确认道:


    “此事当真?那佑哥,在何处?何时能回来?”


    何氏自信地将他唯一继承人的身份剥离,柳羡仙儒雅雍容地拄杖而笑,对于这个竞争者未有过多顾虑,只因他已有推测,抿唇淡笑道:


    “母亲真能确定,柳羡佑能回来?”


    何氏毫不示弱地与他对视,二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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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刀光剑影,在烛火与香烟的晕染下,逐渐显影。


    她心底一丝惧色泛起,这柳羡仙当真智多近妖么?该不会是知道了什么?


    “既然眼下,羡仙仍是宗子,这总号亏空的三万贯,就该你去查清追缴,若追缴不到,那就由你垫上。也是给诸位,一个交代。”


    明白她恶毒的打算,若追缴到顾正亭,也是得罪其背后的顾彼云。


    柳羡仙诚恳一叹,坦然地道出自己的价码:


    “好。谁让我是,柳家的继承人,是垂荫堂的——堂主。成亲之后,还请母亲将垂荫堂大权交给我。”


    柳守稷点头,自以为地公允道:


    “如此也是应当。仙哥为柳家担下这一笔亏空,正是家主之责。且续弦之后,也该让那时娘子,早日诞下子嗣,之前实在太可惜。”


    身后的族老附和道:


    “还是仙哥有担当!我早就说过,这一辈中,唯仙哥柳家未来希望!”


    “也是该如此,长安总号正是疏于管理才至于此,仙哥掌权,底下人肯定不敢再有所懈怠!”


    “诞下子嗣,柳家后继有人,才是家族兴旺之象!”


    ……


    柳汇川拨了拨手里的算盘。为难地望向柳羡仙,扛下三万贯,这侄子的私产怕是要伤筋动骨,只道:


    “仙儿,你当真觉得有的赚?”


    柳羡仙目不斜视,仍旧紧盯笑意盈盈的何氏,道:


    “垂荫堂堂主,自该庇护柳家所有,三万贯而已,为柳家诸人而出,值得。这是父亲在世时的教诲,今日于灵前,我自不敢忘,更不敢假公济私,吃里扒外!”


    一丝剑拔弩张之下,众人不敢开口,柳守稷老实巴交地出来收场,道:


    “夜也深了,诸位也该回客京华安歇。三弟,你我也该回去。”


    何氏待众人依次走出家祠,冷笑道:


    “这么自信,羡佑回不来?”


    他极具自信地笑道:


    “江湖上有些传言,未必是空穴来风。”


    何氏那一双极为标准的丹凤眼,朝他狠狠剜了一眼,冷哼一声,走到门口时却听到他自负的声音。


    “那两个分号,是母亲选了给我,还是我自己选?”


    何氏冷冷甩下一句:


    “有本事,就自己拿;没本事,就别逞口舌之快!”


    方出得门去。


    柳羡仙转身,向灵前奉上三柱清香。


    这是极难得的一丝感慨,当年他也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也惋惜过这个唯一的弟弟被送出去习武。


    “父亲,当年这个决定,对所有人,都残忍。”


    “少堂主,时娘子来了。”


    夏挽一声禀报,让柳羡仙从回忆中脱身,他转身望向门外,幽黄烛火印着雪色,衬着提灯而来的丽影。


    “怎么还不睡?”


    将琉璃灯交于夏挽,她抬步走到柳羡仙身侧,望着香烟之后的牌位。


    “白日里昏昏沉沉地睡久了,睡不着。正好来看看你,忙完了么?”


    转身,望透她平静眼神底下的贪婪与野心,他笑道:


    “我的鸳儿,唯贪一个权字。不知我收拾得如何,肯定睡不着。你放心,总号拿回来了,成亲之后,我会是垂荫堂堂主。”


    隐去那三万贯的亏空,不想直接所求于她手中的真交子。


    她前来时,听到柳守稷兄弟间的闲谈,终是没等到柳羡仙开口。


    右手握起他悬于腰间的九枝青脉盘,入手一片冰冷,像是甚于死亡的警告,道:


    “阿羡,你我都知道,未曾掌权不可怕。可怕的是,曾经紧握权柄,却骤然失去,所有虫豸,都会在那一瞬间撕咬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