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波兰覆辙

作品:《穿越之宜修

    福海秋日,天朗气清,水波不兴。我与剪秋沿着湖畔柳径缓缓散步,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湖面如镜,倒映着远处“方壶胜境”的楼阁与湛蓝的天光,偶有几片金黄的柳叶飘落水面,漾开圈圈涟漪。


    行至一处可远眺“海岳开襟”的观景台附近,却见前方不远处,两个人影正并肩而行,似乎也在边走边谈。其中一人穿着四品文官的公服,身量中等,步履沉稳,正是新任天津海关总管沈自山。另一人则是一身西洋传教士常见的深色长袍,面容清癯,鼻梁上架着一副水晶眼镜,乃是近日因精通数理、农学而被雍正特许在圆明园内居住讲学的法国传教士汤执中。


    引人注意的是,两人虽在散步,气氛却并不轻松。沈自山眉头紧锁,脸上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凝重,正专注地听着汤执中说话,不时微微点头,又或露出思索之色。汤执中的表情也颇为严肃,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似乎在解释某个复杂而紧要的问题。


    我示意剪秋停下脚步,低声吩咐道:“去请沈大人和汤先生过来这边亭子里坐坐,喝杯茶。看他们边走边谈,想必也渴了,正好歇歇脚,说说话。”


    剪秋会意,上前通传。沈自山和汤执中闻讯,连忙转身,见是我,疾步上前见礼。


    “臣沈自山/外臣汤执中,叩见皇后娘娘。”


    “免礼,都起来吧。” 我温声道,引他们到观景台旁一座小巧的八角凉亭内落座。早有宫人机灵地奉上清茶与几样精致茶点。


    “秋日干燥,边走边谈,想必口干。先喝口茶润润。” 我示意他们用茶。


    两人谢恩后,也确实是渴了,各自饮了半盏。热茶入喉,沈自山脸上的凝重似乎略微舒缓了些,但眉宇间的思虑犹在。


    我这才问道:“方才见二位边走边谈,神色皆是郑重。可是在商议天津海关的章程细则?遇到了什么棘手难处?”


    沈自山放下茶盏,恭声回道:“回娘娘,臣确是在向汤先生请教海关衙门可能涉及的诸多实务。汤先生博闻广识,对欧罗巴各国海关、税务乃至农政商贸,皆有涉猎。方才……正说到一桩顶顶紧要,却极易为人所忽视的大事。” 他说“顶顶紧要”时,语气格外加重。


    “哦?何事如此紧要?” 我看向汤执中。


    汤执中扶了扶眼镜,用略带口音但十分清晰的汉语说道:“皇后陛下,沈大人方才问及,海关除了稽查货物、征收税款之外,是否还有其他需特别注意的职责。外臣便向他提起一事——对进出口,特别是引进的植物、种子、乃至某些活体植株,必须设立严格的查验、检测制度。此事若疏忽,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植物检测?” 一旁的剪秋听了,忍不住轻声嘀咕,脸上露出不解,“引种些花花草草、瓜果菜蔬,还能出什么大祸?”


    汤执中神情严肃,摇了摇头:“这位姑娘有所不知。植物看似无害,然其可能携带之病害、虫害,一旦传入没有天敌制约的新地域,极易疯狂蔓延,酿成巨灾。外臣便举一近例——波兰王国。”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确切细节:“约是五六年前,波兰通过一些西班牙商人,从南美洲引种了一批马铃薯,也就是我们称之为‘土豆’的作物。引种之初,确曾增产,缓解了部分粮荒。然而,前几年,波兰境内种植的马铃薯突然爆发一种严重的疫病,叶片枯黑,块茎腐烂,几乎绝收。此病来势凶猛,传播极快,波兰本地并无应对之法。一时间,粮价飞涨,饥民遍地,社会动荡,出了不小的乱子。最后,波兰王室不得不花费巨额国库银两,从英吉利、法兰西乃至俄罗斯等国,紧急购买大批粮食,方才勉强度过难关。至今元气未复。其祸根,便极可能源于当初引种时,未对种薯进行严格检疫,携带了本国没有的疫病。”


    “竟有此事!” 沈自山接口道,声音带着后怕与深深的警醒,“汤先生若不提及,臣实难想到此节。只道引种新作物乃是增产利民的好事,却不想其中竟有如此凶险。若我大清也因海贸引进外来作物,不慎带入类似疫病,致使水稻、麦粟等主要粮食受损……其后果,不堪设想! 届时,恐怕就不是花钱买粮能解决的了。因此,汤先生提醒臣,这海关设立,对进出境之植物、种子乃至可能附着病虫害的木质包装等,必须万分小心,设立专司查验,必要时甚至需隔离观察,确认无害方可放行。绝不可掉以轻心,以免步了波兰后尘!”


    我听着,心中亦是凛然。这确是我先前未曾深思的层面。海关之责,不仅在于“收钱”和“防走私”,更在于守护国门生物安全,防范无形的、却可能更具毁灭性的“入侵”。波兰土豆疫病的例子,触目惊心。粮食乃国之根本,若因引种不慎导致主要农作物大规模病害,动摇的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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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本。这绝非危言耸听。


    “汤先生所言,真乃金玉良言,警世钟声。” 我郑重道,看向沈自山,“沈大人,此事务必记在心头,写入章程。天津海关初建,百事待举,这植物检疫一项,看似细微,实则是保我大清万顷良田、亿兆黎民口粮安全的第一道屏障,其重要性,不亚于稽查军火、烟土! 你可与汤先生,及太医院、钦天监中通晓农事、本草的官员细细商议,尽快拟定一套切实可行的入境植物查验、检测、隔离乃至销毁的规章流程,报与皇上及相关部门核准。所需人手、器械、场所,亦要提前规划。宁可备而不用,不可用而无备!”


    沈自山肃然起身,躬身道:“臣,谨遵娘娘懿旨! 定当将此条列为海关要务,仔细筹办,绝不敢有丝毫疏忽!”


    汤执中也微微欠身:“皇后陛下能如此重视,实乃大清之福。外臣定当知无不言,将所知欧罗巴各国相关检疫成例、常见病虫害识别之法,尽数告知沈大人,以供参详。”


    我点点头,心中对这位法国传教士又高看了几分。他不仅通晓数理,对关乎民生的农政、检疫亦有深刻见解,且能坦诚相告,其心可嘉。


    看着沈自山与汤执中再次就一些具体细节低声交谈起来,我端起微凉的茶盏,望向亭外浩渺的福海。海关之设,其复杂与深远,远超最初“收税”、“通商”的简单构想。它关乎财政,关乎国防,关乎外交,如今看来,更直接关乎国家的生态安全与粮食命脉。每向前走一步,便发现更多需要学习、需要防范、需要精细筹划的领域。这大概便是“开眼看世界”必须付出的代价与必须承担的重量。


    “剪秋,” 我轻声吩咐,“回去后,提醒本宫,将今日所闻波兰土豆疫病之事,以及海关需设植物检疫之要,写成简要条陈,呈报皇上知晓。此事,朝廷上下,都需有所警觉。”


    “是,娘娘。” 剪秋低声应下,脸上也收起了最初的漫不经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识到事态严重的凝重。


    秋风掠过湖面,带来些许凉意。这海贸之路,在带来财富与新奇的同时,也潜藏着无数未知的风险。而我们要做的,便是在打开国门的同时,竭力筑牢每一道可能的堤防。这植物检疫,便是其中一道看不见、却至关重要的无形堤坝。其学问之深,责任之重,确如沈自山所言,远超想象。前路漫漫,唯谨慎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