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影下界成了鬼魂
作品:《流火烛影》 “流火,我让你走了?”
影低沉的声音骇然带着无数的杀意。
她只觉杀气逼人,匆匆往前跑,心跳几乎要停止。
在流火就要越过烛渊楼的大门刹那间,眼前猛然一花,衣领被一股强大的拉力往后一拽。
忽地双腿悬空,下一秒就被影甩在床上。
“你有礼貌吗?”她轻声说了一句。
流火紧紧闭着眼不敢直视他,疏忽之间,一阵劲风呼过。
影……他来了。
她的脖子被一只炙热的手掐住,流火的眼皮被一股极大的力量打开。
这次的他,阴森又冷厉。
“竟然还能说话。”流火古怪地笑了,闭上眼睛也不行,只能看着影缓缓说,“把法术撤了。”
“不是一直贪恋我这张脸,现在不想多看看?”
他沉声说着,松下了手,转而来回抚摸她的脸颊。
“呃……”她微微一动,冷笑道:“我和他都合谋想杀害你,只是失败了而已,到现在你还舍不得?”
影漠然地“哼”了一声。
刹那间,流火的衣衫被他撕成了碎片——
“你是说我扔给你的水妖?”影讽刺的意味十足,“我确实没料到这个妖怪,是容飞的转世。”
“你不要以为你……是神。”流火浑身发着抖,抑制着心中的恐惧,但声音却沙哑无力,“怎么样都死不了,就可以为所欲为。”
身上的重量在流火说出这句话的那一瞬间变轻。
眼睛终于可以自如活动,一件青灰氅衣轻轻地飘落在她的身体上。
影的声音沉静了些。
他说道:“你可以这么想。”
流火抓住氅衣,仰面在床榻上放松了一下眼睛,余光瞥见了他,嘴上却调侃地说:“本来就是。”
他很生气吗?
平时影不是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吗?
烛渊楼变得安静,流火朝他那边望去,连影子都没有。
不对,影不会是去下界杀水妖了吧。
再杀一次,那容飞又要转世一遍!
她用氅衣将自己裹住,往门口走去,不料烛渊楼被淡淡的蓝色屏障封住,流火被轻缓的力道弹了一下。
“真是的!放我出去!你是不是想杀了他!”她抬高音量喊道。
谁知影没走远,留下一句:“有吃的有喝的供着你,过几日会放你出来。”
流火急道:“说清楚点,几日?”
“……”
她在烛渊楼从天黑等到天亮,反反复复几天。
倒是有源源不断的美食送过来,都是流火喜欢的。
可她完全高兴不起来。
虽然容飞是犯了天条,不能做回神,但是可以一直转生。
这次被影杀了以后,下一生又会变成什么呢?
容飞说的话是真的吗?要是影陨灭了,阴律司判官无人当值,他这个做弟弟的自然就能回来。
流火和容飞筹谋了几日,还是失算。
因为到了最后一刻,她的脑海里想到的是:
影,他是神。
怎么会被他们一个无所事事的仙和一只脆弱的水妖轻易杀死?
让影殒灭就更难!
还有……反正当时她脑中混乱一片。
流火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他的剑穗,这才猛然想起,影没拿上判冥剑。
他不是去杀容飞?
想到这里,流火又撑不住笑了,他作为神就算不拿剑,想杀一个弱小的水妖,简直易如反掌。
“不好了!影陨灭了!”
烛渊楼外骇然传出源源不断地喊叫声,极其得惊恐且慌乱,流火的心很快沉入了谷底,怎么会呢?影……他殒灭了?不可能!
她倏地冲出去,屏障也跟着消失,究竟是为什么?
谁能杀了影?
……
影从土地庙漫无目的飘荡至奈何桥,竟是无一物接纳他。
后来他无奈游荡至下界,从人族一路到了妖族,身为一只鬼魂的他,没有丝毫的记忆。
不知自己是谁,也不知是怎么死的。
鬼魂感受不到温度,却能看见现在是冬季,一切苍茫远淡,雪山连绵起伏,随着他的移速愈来愈快,周遭的景致白晃晃得一闪而过。
后来……
影撞上了鬼魅一脉。
一只女鬼魅显现在眼前,她身后跟随了许多老虎。
小虎妖?影暗想。
女鬼魅笑眯眯地走近,影这次看清了她的模样。
虽是鬼魅,容貌却异常的清丽,眼神澄澈,毫无引诱之意。
小溪般清澈的眼眸下,有两个淡淡的灰棕色小痣。
她柔声说:“想变成虎妖吗?”
“虎妖?厉害吗?”他淡道。
鬼魅捂嘴笑着说:“下界的百兽之王幻化成的妖,能不强吗?”
“既然变成虎妖这么好,你自己怎么不变?”影反问。
鬼魅笑了笑:“虎妖实在太粗鲁,与我这美丽的模样着实不匹配。”
还没等影答应,下一秒她同几只虎妖耳语几句,影忽然发觉自己竟然被一股力道推进了其中一只老虎体内。
“十年以后,我回来看你是否变成人形。”说罢,鬼魅转身消失在深山之中。
一只声音苍老的雪白虎妖叹息几声,说道:“影,我们走吧,潜心修行,总有一天你会修成人形。”
“这里为何天寒地冻?”影抬轻声问。
眼前的白虎慢慢变成了一个发色苍白的老人,他解释道:“一百年前,我们虎妖一族因为个体十分强大,不仅单打独斗,且从来不屑于其他妖怪为伍,后来狮妖在森林之中崛起。虎妖总是被成群的狮妖围攻,死伤无数。”
空气凝固了一会儿,影抬头看了一眼老人,问道:“怎么不继续讲下去?”
“说多了我要泪流满面。”老者扭头,竭力往后望去,都是还未修成人形的小虎妖,他茫然地叹息,为他们这一族的未来担忧。
“你不说,我问其他老虎。”影说。
话音刚落,老者说:“剩下的小老虎,在他们狮妖的眼中已经构不成威胁,所以他们将我们驱赶到了这荒凉的北漠岛。”
北漠岛的夜风冷酷,但对于他们虎妖而言,抵御些许寒冷简直轻而易举。
星辰悄然之间降临在漆黑的空际,渺茫的海面上倒影摇曳,四围山峦簇拥,似乎一切都是未知。
影来到虎族半月,但除了最开始与百里山的对话,其余时间俱是默然无言。
老虎是庞大的,然而大部分虎妖只有半岁,全都饿成皮包骨,他们谈不上捕猎,因为这里根本没有猎物。
父母还未教授他们捕猎的技巧,已经被杀害,死在了狮妖的围剿之中。
影感受不到饿意,可单单望着有一只小老虎饥肠辘辘到了要啃食同类的地步时,他只觉自己不能坐视不管!
渐渐影找到了将自己的鬼魂离体的那股奇异的念力。
陡然间,一丝寒冷也难以侵入他的魂,影转身看了一番那失去掌控的躯体。
原来已经是白昼,刺眼的阳光下,即使身躯横倒在石沙之间,独属于虎的威严与压迫竟是没有失去一分。
百里山说过海中下了禁制,世间万物所有生灵都能任意游过,除了虎族不可。
“影,你要做什么?为何要离开?”百里山失声问道,他的瞳孔似乎被一抹白色盖住半边,茫然四顾。
他面无表情地回望过去,抬高声音说:“你们饿成这副模样,我看不下去,等着我的好消息。”
不等百里山回答,鬼魂迅疾如雷电,眨眼之间,消失在茫茫北漠海中。
海中景致无比美妙,令人目眩神迷,影游移的速度慢下来,摇曳的水草,丛丛珊瑚,色泽绚烂。
犹如身处海底森林。
无数鱼类悠然徘徊,影心中一喜,可徒手拿不了多少海鱼。
他于是往深处下潜,试图找寻趁手的工具。
一条丝带状的鱼儿游过,形状扁而长。
逐渐它们的数量越来越多,眼前黑了下来,几乎只有影影绰绰的光。
影正想着如何将它们一网打入的时候,水波霍然震荡起来,刹那间,鱼儿仓皇而逃,强劲的蓝光直直刺入眼底。
他心中好奇,当即游过去,拨开海草,一把通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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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利剑竟闪烁着光华。
一个绝好的法子诞生,他旋即用手握紧光剑,霎时,水波一圈圈荡漾开来,随着剑体被一寸寸的拔出,波纹透过影猛地扩散开来。
海水剧烈翻涌,水底生灵四窜——
猛然间,北漠岛出现奇景,居然有无数的鱼儿破水而出,饿到晕眩的虎妖见此情形,陡然间有了奔走的力量,于是踱步至海岸。
目睹源源不断的鱼滚到岛上。
小虎妖们狂喜,纷纷张口接住一只鱼,没有嚼几下便咽下肚。
惊人的力量从海中迸发,那只曾占据了公子力身躯的鬼魂,竟然抱着一把利剑乍现在众妖眼前。
那把利剑早已鲜血淋漓,剑身穿透了数不清的海鱼,它们又扁又长,细细一看,数量可观。
“影,你回来了。”
百里山的双眼似乎恢复了些,语气中溢满了感激,他倏地穿入老虎的躯体中,剑当即掉落在老者的脚下。
老虎鼻子嗅了嗅,血香四溢,影说道:“寒暄做什么,跟他们一起吃,不过你怕是,要先用火烤一烤。”
百里山心中百感交集,最初他并不喜这个外来的鬼魂,无奈鬼魅态度实在强硬,斩钉截铁说什么,影会帮到你们。
没想到他这个来历不明的惨死鬼,竟然真的救了虎族于水火之中。
影见老者不知在沉吟何事,两只前脚并用,将鱼儿全部分离出去,然后右脚轻轻一踢,两只鱼缓慢滑到了公子听瘦弱的虎躯身侧。
他暗暗吃惊,公子听竟然连吃的力气都没有,或是在想着他的哥哥——公子力
影与百里山对视一眼,百里山先开口:“我去劝劝这个可怜的孩子。”
他与公子听温柔谈话许久。
最后这只憔悴的小虎终于吃下了一口鱼肉——
影见此,松了口气。
虎妖在影的帮助下解决了温饱问题,后面十几年中,陆续有虎妖修成人身,他们修建房屋、操练场,井然有序地开始了复兴之计。
……
百年时光飞逝而过。
流火醒来时,脸贴着冰冷黏腻的地面,眼前漆黑一片,她一度怀疑自己是否失明。
直到几丝若隐若现的光亮出现时,流火才松了一口气。
她得以望见周遭的环境,三面白墙死死围绕,隐隐有些霉味,正对着她的是只有一个小孔的铁门,这里只有她一人。
现下这里应是一间牢房,流火顿感窒息不已。
好渴,她想喝水。
然而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察觉到了水源,桶中盛的水污浊不已,借着微弱的光线她得以看清自己的长相——
她是谁呢?头有点痛,只知道自己是名唤流火,剩下的一点记忆都没有。
于是缓慢站起身,背部的酸痛感隐约来袭,伸手摸了一下后背,疼痛变得清晰而又难忍,昏迷期间自己被人打过?
正准备喝水时,沉重的脚步由远及近。
交谈的声音也渐渐传入她的耳畔:“你是说,那个水妖不受蛊虫的控制?竟然恢复了意识?”
“是啊,江湄,你可得去看看。”
流火心头一震,眼前忽地袭来强烈的白光,让她猝不及防地闭上眼,可没等流火反应过来,突然间下颚被人猛地掐住,然后被提起来。
她来不及睁开眼,她的身体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摔在了坚硬的墙壁上,她低低的“啊”了一声。
被这样快捷凶狠的对待,害怕到一时忘记了疼痛。
“是何时发现的?”那被称做江湄的人,声音幽深又狠厉。
“这个水妖准备叛逃时发现的。”
“逃?我们虎族现下正是严阵以待的阶段,怎么能出岔子?”江湄发出全然蔑视的冷笑,“杀了。”
跟班暗自翻了个白眼,低声结结巴巴地说:“可……鬼暗前段时间说过了,水妖不能随意处置。”
江湄冷哼一声,转头却看见了那个水妖的眼神空洞,且面无表情,刚刚自己把她摔到墙壁上也没有反抗,当真是恢复意识了?
他走上前,仔仔细细打量了水妖一番,她的眼神无光,分明有着绝色的容颜,却漠然得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厌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