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朝二十七年。


    是崔燕燕嫁入叶家的第五年!


    此刻的崔燕燕,正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面若芙蓉,肤胜凝脂,一双桃花眼潋滟勾人,眉眼生得极美,但不知是何缘故,眉头紧蹙,似是因什么事情而感到为难。


    母亲是端朝的长公主,因而我也被皇帝舅舅赐封为明珠郡主,待遇堪比公主,所嫁之人乃护国公世子,叶家叶泽。


    我的夫君叶泽,风光霁月,文采斐然,他日或可成为传世大儒,供后人瞻仰。在京城女眷眼中,他待人温和,温文尔雅,是作为夫婿的尚佳人选。


    那年叶泽与我的大婚之日,不知多少名门闺秀为此落下伤心泪,又不知多少文人雅士为此感到可惜。


    在世人眼中,我崔燕燕就是一个空有高贵身份和美艳外表,而内里却空无一物,不懂琴棋书画,只会看戏听曲的草包郡主。我又如何能配得上清贵出尘的叶泽!


    但世人皆不知,我虽爱慕叶泽,却也知自己并非叶泽良人,并未对其纠缠。然那叶泽,却在宫宴上借机向皇上求娶于我,这才促成我们两人的这段婚姻。


    在外人看来,我必定会幸福美满过完此生。


    在新婚前夕,我认为至少能够做到相敬如宾,现实却给了我狠狠一个耳光!


    新婚当晚,夫君以醉酒为由歇在书房,让我新婚夜独守空房,被人暗暗耻笑。


    新婚第一天敬茶公婆时,又遭受婆母刁难,旁的长辈奚落,叶泽却在旁冷眼相看,没为我争辩半分。虽然难免伤心,却也只能自己安慰自己,想着他对我并不了解,等熟悉之后,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往后的几年时光里,一点点敲碎了我的幻想。


    在此期间,叶泽几乎从未踏进我的房内。


    在我们婚后的第三年,叶母以我无子嗣为由,为叶泽又张罗了一门贵妾,此人正是叶泽的青梅竹马。


    她进门不过数月便有了身孕,更令我尴尬的是,她十月怀胎顺利生产,并为叶泽诞下长子。


    也在那年,我竟发现叶家在暗中支持慎王,妄图谋反。并在偶然之下,我竟数次撞见素来与慎王不睦的二皇子与叶泽似乎在密谋着什么。


    在那之后,叶泽曾多次试探我,是否探听到什么,我都认真表示什么都没有听到,反而叶泽的多次试探,让我心里有了一丝不安。


    我本以为叶泽不再关注此事,但却在一段时间后,我的陪嫁婢女蒲黄,意外的溺死在了叶家的池塘里,最后也不知为何的就无人再提起此事。


    可蒲黄是会游泳的啊!


    我这才恍然意识到,叶泽与我的联姻,果然只是为了我身后的权势,与我这个人本身竟无丝毫关系。


    他对我并无情谊,他喜欢的人,只有他那青梅竹马,而因为我的缘故,他心爱之人却只能当妾。


    蒲黄的死让我认识到,退让并不能让我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


    经过此事之后,为了不让身边人枉死,我学会了与叶泽斡旋、筹谋,竟变成了曾经最憎恶的那一类人。


    蒲黄的死,更加深了我的不安,我深怕再卷入某些旋涡当中,无法自保。我想活下去,而不是在这宅院中,悄无声息的死去。


    我嫁入叶家时,母亲给我准备了四个贴身婢女。


    我安排自己的另一个贴身婢女青蒿,她因长相尚可,以最低的姨娘身份被抬进二皇子府,让她想办法搞清楚,叶泽可有与二皇子府有一些不可为人所知的勾当。


    自从蒲黄无故溺亡,死后原因不了了之,我就开始更关注自己身边的一分一毫,乃至每道饮食都需赤芍、紫草在偷偷银针验毒后,我才敢进食。


    在如此谨慎的防备下,身体却还是日渐衰败,先是出现咳嗽,随后愈发严重。


    我虽年少时学过医理,却也不算擅长,在婚后更是没有过多投入精力,所以并没有诊断出自己所中何毒,但是也对此有一些猜测。


    我私下见过京城知名的郎中们,却都不知何故。直至身体虚弱难以站立,只能终日卧床休憩。其中有一个郎中在诊脉后,将他的推测告诉了紫草,就一声叹息离去。


    紫草忙进入马车内,将郎中的话陈述给我。没想到结果与我所料不差,我所中之毒,来自江湖内的奇毒。此药不是没人能解,而是解药所需的药材,实在罕见,其中更有一味药材已数百年未曾现世。


    如果不能在三个月内服下解药,将药石无医。我中毒已深,若不是有娘家送来的稀有药材,我可能早已经死了,想必也不过是续命罢了。


    而那稀有药材,便是与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顾清河,托我娘家送过来的。而他,最近也传来消息,近日就会从边疆返回京城。


    我现在身边能信任的人不多,同时又有能力的人,想必也就只有顾清河了吧。看着镜中的自己,思考着如何将自己的所知所想所猜,在不引起叶家关注的情况下告知于顾清河。


    *


    那日,崔燕燕借探望娘家嫂嫂的名义,在父亲的书房内,见到了久违的顾清河。


    崔燕燕打量着眼前的他,比以前更黑了,整个人也更健壮了些,眼眶里的血丝泄露了他的疲惫。


    在她的记忆里,年少时的顾清河眼含笑意、神采飞扬,对穿着最为讲究,素日最爱穿着红色衣裳,手执纸扇,眼里都是少年的意气风发。


    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满眼沧桑、面容凌厉,一身玄色衣裳衬得他更加气势逼人,想必旁人必不敢与之对视。


    这些年,崔燕燕也时刻关注着他的消息,得知他在边疆屡立战功,成为赫赫有名的少将军。


    崔燕燕在看着他的同时,他也在看着崔燕燕,眉头紧皱,【她怎么看起来这么虚弱!她在叶家究竟经历了什么?】


    崔燕燕看他一脸担忧,抿唇轻笑:“顾清河,有你前段时间送来的千年灵芝,我现在身体已经好多了。你看,我今天能自己行走,都不需要别人搀扶了。”


    顾清河艰难扯起嘴角,笑容有些僵硬:“那就好,听闻上次的药材有些效果,我这次回来又带了一株,虽比不上你现在所用的品质,但是年份也有五百年左右。”


    崔燕燕没有推辞,她还有事情需要做,现在的她有着必须要活着的理由。


    她接过顾清河递过来的盒子抱在怀里,含笑点头:“顾清河,我这次叫你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这件事我只告诉你一人,至于后续还需该是如何,由你来决定。”


    “在叶家这几年,我发现……”


    在青蒿潜藏在二皇子身边的这两年,崔燕燕得到了准确情报,叶泽的确在暗中支持二皇子,为其出谋划策。等崔燕燕将事情讲述清楚,已经过了半盏茶的时间。


    在崔燕燕讲述后,他给崔燕燕续了一杯茶。崔燕燕小心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确是有些口渴了,心中暗叹:清河哥哥还是一如既往地体贴周到。


    在崔燕燕放下茶杯后,他缓缓开口道:“日后交给我吧,你安心养着身体,有什么情况我会随时告诉你。此事事关重大,我必会想办法从中周全,你切勿忧思!”


    崔燕燕点头,脸色却有些难看:“我这边不方便经常出门,叶家家规……”


    顾清河攥紧置于膝上的手,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道:“无妨,到时候我自会想办法让你知道。”


    见事情已经商量好,崔燕燕起身告辞,并未在娘家多待,就匆忙回到叶家,免得被人察觉。


    看着崔燕燕的背影,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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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是阴郁冷沉,心想:【连回娘家都这么谨慎,可想而知,她在叶家又是如何地如履薄冰。我一定要助她脱离叶家这个牢笼!】


    顾清河顾不得连夜赶回京城的疲惫,立刻纵身上马,挥鞭向太子府而去。


    来到太子府,顾清河将消息告知太子。太子听后又急忙带着顾清河入宫觐见皇上,遣散殿内所有人,三人在御书房内商量着计策。


    这天晚上,殿内灯火通明,殿外夜风整晚呼啸,预示着一场暴风雨即将袭来。一直到第二日早朝前,顾清河才从殿内走出,前往正殿参加早朝。


    半个月后,经过皇上和太子提供的势力帮助,顾清河很快查到更多与慎王和二皇子勾结的官员。


    并且还得知了两个重要消息:慎王准备趁新年宫宴之时造反,二皇子恰巧也知道这个消息,而且在筹谋借此契机,预备借刀以图谋太子之位。


    再次确认消息的准确性后,顾清河当晚就来到叶家,将宫宴可能有危险的事情告诉崔燕燕,“宫宴不太平,叶家可能会参与其中,我会暗中安排人保护你。关于其他事情,太子已经安排妥当。”


    以崔燕燕对他的了解,想必事情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最近听闻,叶家总是有一些从未与叶家有过来往的文臣武官,私下来拜访国公爷。


    叶家毕竟三代为相,根基深厚,你一定要小心谨慎,保护好自己。”


    顾清河听后道:“叶家的一举一动,应该一直都在皇帝的监控下,慎王的确有谋逆之心,叶家是主要的支持者之一。若此次风波平息,叶家恐有大祸降临,那时我便可带你去寻访名医,肯定会有神医能治好你!”


    待顾清河说完,崔燕燕深感此次凶险异常,想必若是叶家得偿所愿,顾清河轻则身败名裂,重则整个朝局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崔燕燕看着眼前的顾清河,并没有将自己的病情告诉他,压下心底的不安,点头笑道:“好,等事情结束,我一定随你一起去外面的地方看看。


    长这么大,我去的最远的地方,也就是京郊的庄子了。”


    “嗯,你肯定会没事的。”


    “好,我相信你。”


    *


    顾清河书房。


    从叶家离开后,顾清河来到书房,从腰间取下一把匕首,匕首通身金色,刀鞘和刀柄处都镶嵌着细碎的五彩宝石,在灯光的照耀下,散发出它的光辉。


    这把匕首,是他及冠那年,崔燕燕送给他的及冠礼。自那之后,他便日日挂在腰间,不曾卸下。


    他轻轻地抚着匕首,眼里都是对过往的怀念,嘴角微微上扬,好似回到了过去的那段时光。宫宴之后,就可以陪伴在她左右,护她周全,如幼时那般。


    *


    时间终于来到了今年的最后一天,皇宫今晚将会举行宴会。今日要进宫赴宴,崔燕燕的装饰比以往要隆重许多。


    紫草将她发髻高高挽起,头顶戴着一顶嵌金点翠的小朝冠,冠间镶嵌了数枚圆润东珠,其中一颗最为硕大,那是她及笄那年太后祖母所赐,端朝仅此一颗。


    待梳妆完毕,崔燕燕站起身,理了理腰间的玉佩,优雅地向叶家门口走去。


    叶泽正在门外等候,等崔燕燕到来后,假意伸手搀扶她登上马车。


    不一会儿,马车在皇宫门口停下。叶泽径步离开与一旁同僚交谈,连叶府那般假惺惺都全然忘却,崔燕燕在侍女的搀扶中下了马车。


    崔燕燕抬头看着眼前的红墙宫门,脚步坚决地,走入那注定不凡的夜色中。


    【此次若能得偿所愿,我便随清河哥哥一起,去往江湖寻医!】


    【若败,便同叶家一起葬于这宫宴之中!】


    【免得黄泉路上,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