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布局开始

作品:《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吱呀”一声,门终是开了。


    迎面的灯火扑在来人面上,腮边还斜着一道浅浅的新伤。


    萧厌礼拱手:“郭先生有礼。”


    “进来说话。”郭磬顾不得什么礼不礼,再三确认四下无人,忙把人拽进屋。


    郭磬关门闭户,张口就问:“你是什么人?”


    “不必好奇我是谁,只需知道你我和齐家都是不共戴天,就够了。”


    灯影在郭磬紧绷的面皮上摇曳,“你和齐家也有仇?莫不是来套我话的吧?”


    他不是仙门中人,因常年行走江湖,难免浸染沧桑,脸上生出不少皱纹,是不惑之年的观感。


    萧厌礼不喜欢兜圈子,开门见山道:“我清楚你女儿阿梅的死因,这也是你恨齐家的缘由。”


    郭磬蓦然变了脸色,“你如何知道?是齐家人说的?”


    “齐家极重脸面,犯不着宣扬这个。”萧厌礼平静道,“我曾去过东海,与阿梅曾有一面之缘。我记得她的红梅簪子精巧雅致,是她心爱之物。”


    郭磬本还不信,听到后面却蓦然怔住。


    半晌,他将手放入前襟,从贴身的那一层取出一把簪子来。


    那簪子由碧玉打造,头部则是红玉雕刻的梅花一枚,冶艳流光。


    这便是萧厌礼所说之物。


    多年前,萧厌礼赶到被屠戮过后的桑河镇,余烬中倒着奄奄一息的郭磬。


    对方咽喉处中了一剑,声音嘶哑,却撑着最后一口气朝着萧厌礼爬过来,口中不停喊着:“帮我报仇,找齐家报仇……”


    可惜未能如愿,郭磬还没能够到萧厌礼的脚,就倒在半路,气绝身亡。


    其中一只手里,就紧紧攥着着这把簪子


    郭磬死之前,双眼被执念烧得极亮。


    如今他好好地活着,却是目光暗淡,透着一股子麻木。


    萧厌礼当然没见过郭磬的女儿,只是他当年自诩侠义,事后托人去东海细细打听了。


    才知道阿梅十八岁那年被齐秉聪强1暴,悲愤自尽。


    郭磬想要寻仇,却连小昆仑的山门都进不去,被打了个半死,含恨逃去江南。


    因他嗓音细亮,在北境没唱出名堂,反而在江南婉约之地大受欢迎,成了远近闻名的江南金嗓。


    “这红梅簪子,乃是阿梅及笄那年,我花了半个家当给她打的。那时候我没有成名,也没什么钱,她宝贝极了,轻易不给人看……如今有点银子了,她却……”郭磬抹了一把眼角,又小心地将簪子放回去。


    萧厌礼默默无言。


    郭磬失去爱女,才去江南,才有今日,可惜斯人不在。


    而自己何尝不是,失去一切,才看清一切,兜兜转转地回到最初,却早已面目全非。


    郭磬收拾好心绪,眼圈红着,眼神却已然坚定非常:“这位小哥,你既然看过梅花簪子,便至少是阿梅信任的人。你说,要我郭磬怎么做?”


    萧厌礼一字一句:“我要两月后,小昆仑的论仙盛会办不成。”


    论仙盛会,三年一届。


    乃是仙门定期筹办,设论道和演武两大赛事,凡修仙人士皆可参与,旨在选出更多修仙途中的佼佼者。


    萧晏六年来参与了两届,初战崭露头角,再战扬名天下。


    从此便和北境出身名门大派的其余三人,并称“北境四子”。


    因论仙盛会选址多在名山大川,每到论仙盛会开办期间,遑论仙门中人,就连各地百姓、商贩都踊跃前往。


    众人借着观摩盛会,在当地游山玩水,遍尝美食,别是一番情致。


    而举办盛会的宗派,也收足了摊位费、住宿费和香火钱,赚得盆满钵满。


    这块硕大的馅饼,今年掉在东海小昆仑。


    萧厌礼若是没记错,这一届本该由中原腹地的大琉璃寺来办,方位好、名气大,底蕴足,众望所归。


    鬼知道齐高松跑了多少次清虚宫,又费了多少周折,才半路截了胡。


    月至中天,辞别了郭磬的萧厌礼身影孑然。


    此时四下无人,他在街头静静驻足。


    被封存已久的过往一旦打开,便是覆水难收,拦也拦不住。


    最折磨他的一段记忆,碎瓷片似的,瞬间铺满他的神识,割得肺腑生疼。


    若不出意外,在东海那场论仙盛会上,他本来极有把握从蓬莱阁那里,为剑林争得魁首。


    但意外就是突如其来。


    在盛会前夕,剑林大弟子萧晏醉眠青1楼,更在演武当日迟迟不到。


    众人去房中寻他时,骇然发现他抱着陆晶晶睡得正酣,二人衣衫不整,一夜荒唐显而易见。


    陆晶晶清醒后羞愤不已,夺门而出,留他一人面对众人指指点点。


    他懵懂回思,只记得昨夜睡前,祁晨给他一粒丹药助眠,接下来便是沉沉迷梦,再无记忆,就在他天真地等待陆晶晶冷静之后帮他解释清楚时,陆晶晶已吊在小昆仑偏殿的房梁上咽了气。


    若问萧厌礼恨谁,齐高松、齐秉聪、祁晨这些人还得往后排。


    他最恨的是自己。


    当年若非他轻信于人,吃了那古怪的药,又坚信清者自清,自愿被锁琵琶骨听候发落,怎会毫无反抗之力,害得师尊横死、师门覆灭?


    萧晏,最是该死!


    萧晏搜寻着桑河镇每一个角落。


    由于心乱如麻,他时而御剑腾空,时而落地疾走,找得毫无章法。


    忽然传来“咚”的一声,似是有人大力捶打墙壁。


    依稀是在戏台附近。


    萧晏来不及多想,直接飞身而去。


    随即,他就瞧见萧厌礼扶墙站着,另一只手垂落,衣袖还在飘飘荡荡。


    在来的路上,萧晏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甚至都打算为萧厌礼杀遍邪修报仇了。


    此时见着人全须全尾,萧晏只觉喜从天降,忙在萧厌礼跟前落了地。


    “总算找到你了,邪修呢?”


    萧厌礼早已习惯性不在人前流露情感。


    察觉有人来时,已经硬生生压下眼中酸涩,此时听见萧晏的声音,眼底更是被一片冰寒覆盖。


    他推开萧晏伸过来搀扶的手,自己站好。


    萧晏以为他被吓坏了,进一步安抚道:“不必害怕,我先送你回去,再将掳走你的邪修抓来,让你出气。”


    这些话没头没脑,萧厌礼反应了一下,才领会了萧晏的意思。


    原来他以为,自己是被邪修带走的,难怪急成这样。


    萧厌礼当然知道,如今的萧晏会对自己掏心掏肺,比当初自己对祁晨真情实感百倍。


    他也不打算戏弄这样一个人,“没有邪修。”


    萧晏一愣:“没有?那你……”


    “无聊,出来散心。”


    “你!”萧晏这一声刚呵斥出口,就被自己这无名之火吓了一跳。


    他平复了一下,尽量说得好声好气,“你有所不知,祁晨师弟已经被邪修重伤,性命垂危。你我兄弟难得相认,若你再落入邪修手上……叫我如何向死去的父母交代?”


    萧厌礼神色淡淡,不与他对视。


    萧晏猜不透他的心思,忍不住轻轻拉他衣袖,“可有在听?”


    萧厌礼长眉微蹙。


    虽然幅度极小,却被萧晏敏锐地看在眼中。


    他察觉异样,举起萧厌礼这只手,借着月色细看。


    只见苍白的骨节上有一小片红肿,破损处隐约渗着星星点点的血。


    萧晏想起方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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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的捶墙声,以及遇到萧厌礼时对方的姿态,顿时明了。


    “为何弄伤自己?”


    明明是一句带着疼惜的询问,萧厌礼却仿佛被窥探了极大的秘密,当下甩开萧晏的手,“与你无关!”


    顿了顿,他冷声道:“我随你回去便是。”


    说罢抬脚便走,步伐极快,丝毫没有等人一起走的意思。


    萧晏微微一叹,无言地跟了上去。


    二人一前一后,如影随形。


    也不知走出多远,一个物件忽然递到萧厌礼面前。


    萧厌礼定睛一看,是一个鸭蛋大小的白色锦囊。


    外头被一块剑林校服的边角料包着,里面塞满了棉花,针脚粗糙,但缝得结实。


    做这锦囊的人,手工明显不怎么样,但绝对用心。


    这锦囊正被萧晏拿在手中,“我自己发明的捏团,试试?”


    萧厌礼已然停下脚步,静静盯着看,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是我的秘密,只告诉你一人。”萧晏只当他不识得此物,献宝一样道:“心里若是不自在,捏一捏这个,会好受很多。”


    见萧厌礼没有动,却也不再拒绝,萧晏干脆拿起萧厌礼的手,将锦囊放在他手心。“送你了,以后别再捶墙伤害自己。”


    听见最后一句,萧厌礼本想将锦囊扔还给萧晏。


    血海深仇,身败名裂……岂是捏两下捏团能纾解的?


    上一世的这些东西,早不知被他萧厌礼扔到了哪里的九霄云外。


    报仇,才是唯一手段。


    可是手刚攥紧,那弹软细腻的触感竟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布料上,还依稀沾着云台山上的青松气味。


    萧厌礼沉默片刻,将这捏团放在手心,连同那只手一起,垂在袖下。


    见他面色缓和,萧晏放下心来,打算说出自己深思熟虑的一番话,“你不辞而别的用意,我懂。”


    “……什么?”


    “我知道你的难处,我师从剑林,有些名声。而你我出身不佳,你随着叔父长大,辗转来到云台山下找我,落入邪修手中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好在你我兄弟缘分未尽,终究相认。可你担心会拖累我,因此什么也不愿意说。我……感激不尽。”


    萧晏一句一句说得动情。


    萧厌礼听在耳中,才发现当初的自己竟有如此过人之处,那些残缺不全的来龙去脉,被他一通天马行空,自行补全了。


    倒省了不少工夫。


    萧晏见萧厌礼一味沉默,只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往后也不必回避我,你不想说的,我绝不会多问一句。”


    顿了顿,他忽然如释重负,“即便我萧晏出身平凡,能得今日,早已胜过那些名门子弟。”


    “出身”二字,是萧厌礼饱经无数风雨后,才来得及看透的事。


    而对方还未经历那些磋磨,却有这样一番见地。


    萧厌礼淡淡:“知道了。”只怕是碍于情面,巧言令色罢了,绝非肺腑之言。


    萧晏只当与兄弟和解,当下释然一笑。


    二人正待继续前行,忽然从天上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呼。


    萧晏察觉不对,慌忙拽着萧厌礼闪躲。


    只见一把长剑穿过层层虚空,呼啸着坠地。


    一人紧随其后从天而降,重重摔在地上,略略挣扎一下,便不动了。


    萧晏上前查看,但见对方钗环零落,青丝披散,显然是个女子。


    再细看她的脸,不由惊呼:“阿容?”


    萧厌礼与旧人阔别太久,初见只觉眼熟,听见萧晏这称呼,才算想起来。


    这是崔锦心的独生女儿,齐雁容。


    她本远在东海深闺之中,居然孤身御剑,跑到了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