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百兽林里的纷争
作品:《咸鱼今天也不想成仙》 第三十章
“喂,醒醒!”旭央拍着林棠棠的脸:“我很吓人吗?”
林棠棠被旭央泼了一瓢冷水,哆嗦着刚清醒,正对上了旭央“凶狠”的脸。一条咸鱼两眼一闭向后躺去。
面前可是“准魔尊”,她这条鱼命命不久矣。
林棠棠趁着旭央转身烧火的时候,绝望地冲残念说道:“我就说我还是适合躺着,好不容易勤快一次碰到了魔尊。我怎么这么倒霉啊!”说着说着没出息的眼泪流了下来。
林棠棠此时只能祈祷着突然消失的间酒能够出现,救她于水火。
“小姑娘你哭啥。”旭央不明所以地给她端了杯茶:“你跑到我房子里,我还没哭呢。”
“我差点以为是宗门里的弟子逼我出去,我在这躲了几十年躲清静。你是第一个找到这里的人。”他自顾自喝了一口茶:“我可不希望我的自由生活毁了。”
“好久没喝酒了。”想起什么似的,旭央仔细看向林棠棠,她脸上的伤刚刚结痂,旭央伸出布满老茧的手,略显粗鲁地揉了揉她的脸:“啊!你是宗门大比里用我和林魁编的口诀的弟子。”
他当时躲在看台上,还为这个脑子灵活的小丫头敬了杯自己最喜欢的茶。
“好有缘,林魁和你是什么关系?”旭央转身在他乱七八糟的“破烂堆”翻找着什么。
林棠棠将嘴抿成一条线,继续装死。
旭央的木门突然被掀翻,一阵狂暴的灵力瞬间涌来:“旭央,你敢动她试试?”
间酒从门外飞扑进来。花溪小祖的体型渐渐膨胀,毛发竖起,尖锐的指甲猛地伸出,咧开嘴,露出尖牙。绿色瞳孔如针般收缩,口中发出低吟。
她的爪子划过旭央的手臂,推倒了旭央,灵力迸发,将他紧紧捆了起来:“你能耐了,做魔尊了,欺负我的鱼鱼了……”
旭央嘴里喊着救命,大手捂住他的脸,透过指缝,看见狂暴状态的间酒,高呼:“花溪小祖,花溪小祖我错了,我没有!”
间酒伸手提起他破破烂烂的衣领,把他拖到墙角,怒视:“旭央!我看你最近有点太过分了。”
扒拉开他捂着脸的手,指尖勾过他的玉扳指,放在掌中把玩,菱形的眼角向上吊起。
“啪”就是一巴掌。
旭央脸上印出猫爪印。怒火“噌”地向上冒起,扭着身子,挣脱了捆着他的灵力。刚想伸手提间酒的脖子,却又悻悻地将手收了回去。
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半缩着身子,语气里透着孩子气的委屈:“花溪小祖,我冤枉啊!什么魔尊,你第一天认识我?我怎么可能是魔尊!”
间酒攻击他的爪子高举,停滞在半空。
旭央“唰”地伸手,指向装死的林棠棠:“我欺负她?你不看看她在谁的房子里?”
躺在地上的林棠棠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旭央破破烂烂的衣袖还打着补丁,门外冷风灌了进来,钻进旭央的素衣,鼓动。
这“魔尊”好像有点穷。
林棠棠腹部发力,笔直地坐了起来,目瞪口呆地看着旭央像个小孩一般,躺在地上,撒泼。
“小祖你欺负我!”
·
旭央终于闹够了,坐在案边委屈地吸鼻子。
林棠棠的太阳穴不自觉地跳动,犹豫着为他端了一杯烫茶,坐在了旭央身边。
间酒蹲在旭央的脑袋上,悠闲地舔着爪子,一瞬间,竟还有着些许的惬意。
梨棠残念催促着:“他不是烈阳宗宗主吗,你快问问他师兄的事情!”
林棠棠目光一沉,向前探身,还没有开口,间酒便抢过话:“小央子,你怎么把烈阳宗弄成今天这个样子!”
“我的族人怎么在你的弟子手下过的这般凄惨?”
间酒的语气里透出一丝威胁的意味,她想到怒炎山遇到的灵兽们,怒火中烧:“你纵容手下控制我们就算了,竟然还闹出了灵兽反抗主动失踪的事情!”
她眉宇间透出一丝心酸。
当年她的灵力还没有被天庭禁封之时,为了给人类和灵兽一个共同的家园,也为了完成花溪神女的遗愿……
间酒和同样热爱灵兽,还是个血气方刚脾气暴躁的天才少年旭央共同建立了烈阳宗。带领着世界上大部分灵兽,在怒炎山开辟了一块修士与灵兽共建的家园。
如果不是仙找到了她这只漏网之猫……间酒眉头微蹙,像是想到什么不美好的回忆。
“我相信你不是魔尊,但是你怎么能将烈阳宗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旭央的小眼睛闪过疑惑:“灵兽失踪?”
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和宗门管理有关的事务了……
旭央天性爱自由,当年若不是为了报答花溪神女的恩情,他断不会将自己一辈子困在怒炎山里。宗门大大小小的事务让他头疼,一切步入正轨后,他便躲在这片山林,和百兽林的灵兽作伴,再也没有出去。
林棠棠伸手从他乱蓬蓬的脑袋上将间酒抱了下来,眸中透出焦急:“前辈,那你认识一只叫宁儿的灵兽吗?”
旭央点点头:“那只狐狸很可爱,只是最近不怎么来了……想着她应该是去百兽林里的修炼福地闭关去了,我也懒得去寻。”
旭央紧张地扫了一眼林棠棠怀里的间酒,小心递上了一块深紫色的手串:“我和在百兽林里归隐的灵兽都有着联系,这个手串,便是我感应宁儿所用的。”
“拿着它,你便能找到宁儿。”
林棠棠接过手串,深紫色的灵石闪着光。
“还犹豫什么呀,我们快出发吧!”残念在脑子里催促着。
林棠棠抬眼,望向旭央,鼓起了勇气:“前辈,现在天下不太平,你知道吗。”
旭央眼神躲闪,虚张声势地咳嗽了两声:“与我无关。”
“怎会无关。”林棠棠伸手,指着旭央手上的玉扳指:“我们因为那个,才误将您当作魔尊。”
“给我们这块玉扳指的,是您的师兄,徐山。”
听到徐山的名字,旭央瞬间红了眼眶。将头埋下,不言语。他躲在山里,却接连听到林魁徐山的死讯。
他偷偷溜去无忧山,想祭拜林魁,翻遍群山,也没有找到林魁的坟墓。旭央暗自怪过徐山,觉得定是那个老古板将林魁的尸体带走。想不到不久后,雪青宗也惨遭灭门。
“徐山想让我们找到您,他肯定也不希望您步他的后尘。您不是喜欢灵兽吗,喜欢自由吗。”
“可是你的弟子剥夺的,正是属于灵兽的自由。”
林棠棠从地上爬起,看向旭央的眼里闪过一丝渴求,冲向门外,头也不回地扎进了百兽林。
小屋里,曾经脾气火爆的烈阳宗宗主端起案上已经放凉的茶,看着水里他不再年轻的脸,露出一抹苦笑。掌中迸发出一股火焰,迅速将茶烤热,手腕一扣,将烫茶泼洒在地,嘟囔着:“道德高地不冷吗。”
“我还是喜欢暖和一点。”
·
“我和你这种人渣没有什么好谈的!”宁儿的声音在百兽林福地中响起,一群能化成人形的灵兽将沈云渊围住,他们身上散发着恶意,灵力将沈云渊越压越紧。
沈云渊站在中间,垂眸。
清寒的声音响起:“我不是人渣。”
“你还敢嘴硬!”宁儿嘶哑着嗓子,眼尾泛红:“你们修士奴役我们,难道不就是人渣?”
灵兽们向沈云渊发起了攻击。
沈云渊眼波微动,周身寒气萦绕,将灵兽的攻击挡在身外,却未还手。
宁儿冲徒劳冲锋的灵兽们挥手,眯起眼睛,看向沈云渊的眼睛充满了警惕。灵兽们打不过。宁儿迅速做出判断,缓缓走向灵兽们的方向,眼中的晦暗愈发浓烈: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住手!”
树林里急切的声音响起,一道娇小的身影从缺口闪入,伸出双臂护住了沈云渊。
沈云渊低下头,看着林棠棠的头顶,周身萦绕的寒气淡去,嘴角下意识地扬起。他抬手拍了拍面前单薄的肩膀,语气依旧平静:“我没有攻击他们。”他一顿:“我也没有受伤。”
林棠棠看向他被抓伤的手,美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残念嘟囔着:“手都被抓伤了,你竟然都不生气!”
“你应该庆幸卷王大人足够厉害,没有生命危险。”林棠棠小声怼着。
她转头看向灵兽们,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他没有恶意,我们不会伤害你们。”
看着警惕的灵兽们,她的眼中闪过新一轮的心疼,伸出旭央递给她的手串:“你们不恨旭央吧,相信他是好人吧!他信任我们,没准我们能试试帮助你们……”
沈云渊站在她身后,听到旭央的名字,瞳孔猛地收缩。拳头攥紧,指节微微发白,看着手串和坚定的林棠棠,又缓缓松开拳头。
间酒跳上她瘦削的肩膀,“居高临下”地看向围成一圈的灵兽,老祖的声音在百兽林中庄重地响起,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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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传到每只灵兽的耳朵里:“我花溪小祖回来了!我们一定能和修士们共生……”
宁儿身后的灵兽看见间酒,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开始窃窃私语,眼睛中闪过犹豫和久违的喜悦。
小祖回来了,他们的日子没准能好过一点……
只有站在最前方的宁儿,看向间酒的狐狸眼中有着清醒和绝望。
两波势力僵持着,昏迷中的宇叶,嘴里时不时呼喊着宁儿的名字,滑稽地在寂静的百兽林中回响。
百兽林中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几个刚刚冲进来的灵兽抬着一头熊。嘴套已经深深镶嵌他的肉里,脖颈上的项圈扎得他血肉模糊。
“头儿,我们从宗门大比上救下他……”
宁儿拨开沈云渊和林棠棠,冲向熊。
熊的眼里还有着被炎灵控制的狂暴,在侵蚀着他的自愈系统,身上的伤口弥漫着腐烂的气息。
空气里飘着死亡的不祥。
宁儿压抑着哭腔,愤恨地转向间酒,眼里流过不甘,张了张嘴:“小祖,你怎么能忍得了。”
沈云渊从袖口摸出一粒丹药,向前走去。这是他那日同间酒一道从安神香中提炼出的药丸,他尝试理解着林棠棠的心疼,与面前灵兽的痛苦,皱紧了眉头,迎着宁儿和灵兽们不善的目光,将丹药递了出去:“让他吃下这个。”
沈云渊站起身,林棠棠在身后,莫名使他安下心神。花溪小祖的出现,也使这群“疯狂”的灵兽,能听他“辩解”,方才他话还未说完:“当日拍卖会,买下东西只是为了不落他人之手。至于今日前来,也只是为了探寻烈阳宗与魔族的关系。”
宁儿颤抖着接过安神香,她要救熊,此时别无他法,只能选择相信:“你们若敢骗我,我有让修士生不如死的武器。”
“我不介意拿你们开刀。”
她的目光越过沈云渊,看向间酒的眼睛。
熊吃下丹药,渐渐恢复平静。宁儿眼泪如断线珍珠般掉落,抬手拂过脸颊,开始注入灵力治疗。
她的声音充斥着平静的疯感:
“花溪小祖,您早就和百年前不一样了,现在的您,拿什么保护我们。”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悲凉:“当年花溪神女死了,您东躲西藏最终还是被仙找到,废了灵力。”
“上古神兽又如何,如今的您,修为也不过堪堪金丹吧。”间酒闻言,看向宁儿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威胁,眼神紧张地飘向林棠棠。
她还不想让鱼鱼知道……
灵兽们窃窃私语,看向间酒的眼神顿时充满犹豫与心疼,脚下却缓缓向宁儿的方向挪去。
熊的遭遇,早已成为家常便饭,他们不想忍了。
“我们不指望您反抗修士。”宁儿虽然在向间酒说话,却冲着林棠棠的方向微微颔首,用尽最后一丝耐心:“但是这一次,我们不会再向疯狂的人类妥协。”
“人类能用炎灵控制我们,我们也有自己的办法。”
林棠棠从灵兽群中挤出,站在沈云渊身侧,语气中透出焦急:“不是所有人都虐待灵兽,明明可以……”
宁儿看向林棠棠的眼神透出一丝复杂,一挥手,百兽林中所有不愿向修士妥协的灵兽向她的方向聚集,整片林子发出痛心的低吼,打断了她的话。
一阵狂风猛地卷起,福地中的灵力汇聚,扬起的飞沙与灰尘迷了林棠棠的眼,混乱中,她单薄的身板在寒风中站不稳,逼得她连连后退。
还没来得及稳固灵力,便被人扶住胳膊,一把拉在身后。
沈云渊指间冰凉,一尘不染的玄袍迎着灰尘,将一人一猫护住。沙砾使他眯起眼,衣角被身后的人死死拽住,心尖闪过悸动。他的余光瞥见还在昏迷已经快被狂风卷入空中的宇叶。
林棠棠肯定不希望那个人死……
地上的无忧剑得到主人召唤,剑穗飞向半空,缠绕宇叶腰间,一拽——沈云渊修长的手指勾住剑柄,搂住瑟瑟发抖的咸鱼,转身竭力,将飞在半空中的“idol”拽了回来。
绑在脚边。
狂风肆虐一阵,终于平息。福地上已经没有灵兽们的身影。
林棠棠瘫在沈云渊怀里,将脸埋在沈云渊肩头,长舒一口气。看向安全的宇叶,心头闪过异样的情绪。
“哇!师兄现在好暖!”残念愉快地欢呼着。
林棠棠还未来得及压下心头的暖意,远处突然火光蔓延。
是宗门大比竞技场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