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地铁到pupu的小区，给pupu发消息，pupu很快开放了权限，到pupu家时，pupu绑着有荷叶边的棉围裙，在掰蘑菇。


    某个她们一起去保山度假的十月，pupu也是那样站在窗边掰蘑菇的。


    但那时天气好得甚至让人反感。


    望眼窗外的雨，月买茶扁起嘴。


    “客房衣柜第三列是没穿过的衣服和内衣，第四列的夹层里是没用过的浴巾，客房在那里。”pupu头也没回，抬手指了间房，“里面有卫生间。”


    然后pupu继续速度飞快地掰起蘑菇，然后她走到pupu背后抱住pupu，嗅她棉围裙上阳光和泥土的味道，开玩笑：“真想把你带走，做我的新娘。”


    “你男朋友呢？不要了？”pupu表情严肃，用手拐了下她，“快点去，不然感冒了。”


    洗完澡出来，她闻到鸡汤的味道，pupu在往两个锅里丟蘑菇，其中一个锅很小。


    “你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躺到沙发上，四肢泛起在家的懒倦，她问。


    pupu一股脑把蘑菇扔进大的锅里，洗手，脱围裙，走过来坐下，把她的头放在腿上，给她擦头发。


    pupu很讨厌吹风机的声音，怎么低噪都没用，所以留短发。


    我还记得我跟pupu一起去刚修缮好的学校里散步，pupu洗过的发在风里变得清爽利落的样子。


    太阳在路的前方落下，头发在路的后面扬起，pupu会回过头，牵她的手，“要摔啦。”


    “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对我很重要。”


    “怎么现在才说。”pupu笑起来，擦她长到锁骨的发，“你对我也很重要。”


    “我好喜欢你。”嗅着pupu身上蘑菇的味道，她说。


    “我也很喜欢你。”pupu起身，过了会儿她拿了个木偶回来。


    “在仰光买的，僧王赐福过。”pupu把木偶塞她手里，笑：“我去把汤端下来晾，再给你拌个沙拉。”


    pupu穿着有蝴蝶结很柔软地垂下来的coquette风格裙子，细线在她身上缠绕，有种母亲被束缚的柔美感。


    闭眼要眯一会儿，她听见门被重重打开的声音。


    从她的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得到腰——男人的腰。


    男人的腰急急摆动着把pupu的腰磕在比春城天空更蓝的餐桌上，粉黄紫的餐具被移开，pupu的腰折下去，黑裤压上pupu垂顺的裙子，她看到pupu绷紧的小腹和收紧的在男人腰上的手。


    你知道我的所谓重要是only one的重要，你知道如果你告诉我你有爱人的话我的所谓重要都不会说出来，为什么不像以前我问你你家里的时候把手指放在我手上呢？


    我该怎么做呢？我该怎么告诉你你从韩国买回来的漂亮锅已经发黑了。


    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悄无声息地埋进你欲擦干我而带来的有阳光味道的毛巾里。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刚晒完的毛巾一擦就会有霉味，你们什么时候停？


    鹭岛夏日久久不散的雨那么大，比所谓青琐大得多，你知道吗？


    想说五一快乐，该跟你说吗？你已经很快乐了。


    “家里没有套了，胡椒粉也用完了，记得买，白胡椒。”


    门打开了。


    门合上了。


    毛巾被掀开，她朝pupu露出那种偶然撞见朋友与其伴侣亲密的尴尬的笑。


    朝门探了下，她眼神飘忽道：“那我先回去，过几天去京大找你。”


    pupu说好，从地毯上捡起僧王赐福过的木偶给她，还往她包里塞了一盒自己熬的太妃糖。


    头发还湿着，重重压在头上好像裹着闪电的乌云，假日的最后一个夜晚，小区附近的商业街人流如织，雨停了，广告牌的灯光在湿度大得好像海的半空中凝固着，再往上是怎么都够不着的天。


    “月买茶。”


    突如其来的喊话吓了她一跳，让她一脚踩进犹豫着要不要踩的水坑里。


    抬头，说话的人直直朝她走来，来人长相有齐燕华的味道，肤色跟商语迟一个色，手上拎着ole的袋子，眉头皱着，看上去经常训人，身穿着的紧身T恤很好地把腰身勾勒出来。


    “我是齐肃西，你爸爸侄子。”齐肃西走到她面前，低下头，脸色很臭，“没事就快点回去，他们在找你。”


    她哦了声，没动。见齐肃西依旧盯着她看，她解释道：“我车坏了，在找朋友借车。”


    她不缺朋友，更不缺在国贸的朋友，立刻就有一串定位朝她甩来，把聊天记录摆到齐肃西面前，耸耸肩，她去找最近的朋友要钥匙开车。


    *


    到竹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别墅有四分之三暗着，用人们都放假了，还未回来。


    但她知道齐燕华一定在家。


    该齐燕华尽责探望的人齐燕华已经探望完了。


    悄摸爬楼梯到三楼，做好杰瑞在电视里吓汤姆表弟的那个鬼脸，她冲到齐燕华假期时不上锁的房间里，踢开门，摆出那个鬼脸：“五一快乐！”


    那集猫和老鼠的结局是杰瑞自己去精神病院了。看着眼前的场景，月买茶也想进精神病院。


    齐燕华坐在椅子上，裹着松松的浴袍，湿漉漉的。趴在他肌肉明显的大腿上的女人也裹着松松的浴袍，不仅湿漉漉的，还红彤彤的。


    齐燕华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把仰靠在椅背上的头摆正，他的嘴唇动了两下，而她先他开口，“后天沈沁蕊要带姚灵雨进京，我要不要先出去避避，她又是你弟妹又是你表妹的。”


    没等齐燕华说什么，她砸着电梯摁键下到车库，带着Dior老花像镣铐的头盔骑着车往外冲。


    她会主动带头盔了。


    怎么没有人夸她？


    她好累，她不想帮别人想理由了。


    Vespa开到青琐四中时没油了。无措站在没有停车位的马路边看着车，她被迎面来的风打得一哆嗦。


    还没正式入夏呢。


    有点冷。


    要打电话给人来拖车，要打电话叫人来接她，摘下耳钉，戳着电话卡槽，却怎么也戳不进去。


    于是她蹲下来，疯狂给朋友圈点赞，各地的朋友都在各地玩。


    而我在我不熟悉的故乡里想我面目全非的家。


    有电话打进来，是宣正礼，宣正礼问她在哪，她回答说你高中母校。


    “正好我在附近。”宣正礼笑道。


    回竹园前嫌热把pupu硬让她穿的外套脱掉了，风大雨冷，低温离世的好环境，她一边搓手臂一边蹦。


    身后传来宣正礼的笑声，她扁起嘴。


    “如果我跑去找学长，学长身上趴着不是兰姐的女人，学长会怎么说服我？”


    “先暖暖身体。”宣正礼带她上车，打开瓶热可可给她，车里的温度很舒服。


    喝完可可也到了宣正礼的住处，电梯门打开，宣正礼说：“给你弄了个杰瑞小屋，看看跟你海德公园的那个比起来怎么样？”


    比不来，但是一个巨大的奶酪城堡和泡沫池摆在客厅里，她仿佛脱缰的小狗，直接扑了进去。


    宣正礼贴心地切了西瓜来，她学着汤姆的样子套在脖子上吃，脏兮兮的也快乐。


    吃完她躺在泡沫池里一动不动，宣正礼喊她，问她是累了吗。


    她求救一样伸出双手，宣正礼快步过来摘下她脖子上的瓜皮圈，把她抱到满是汤姆和杰瑞橡胶玩偶的浴缸沿上。


    她坐在浴缸沿上噘着嘴，宣正礼无奈地说：“自己洗。”


    “我都几岁了。”T恤被西瓜汁浸得沉重，她费劲地脱起来。


    有视线落在腹部的纹路上，她隔着布料闷闷问，“很明显吗？”


    宣正礼没说话，她眨眨眼睛，“学长，你电话在响。”


    “谢谢。”


    宣正礼再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拿玩偶过了好几集剧情，手机开着免提，宣正礼朝她挑眉，她领会地喂了声，听见叶青衫的声音。


    “在干嘛？”


    “洗澡。”


    “我去接你。”叶青衫的语气变得好差。


    “干嘛吗。”


    “你是不是忘了你有个在跟你备孕的男朋友。”


    埋进水里，看到渐渐晕开的红，她忙把头探出去。


    宣正礼已经离开了，她跑去淋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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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落下来，她打开通讯器，问：“学长，你家有卫生巾吗？”


    “稍等一会儿，我立刻叫人送来。”


    半干着头发出去，宣正礼来给她穿鞋，电梯门打开，秋月白进来，看都没看秋月白，宣正礼就说摄像头在《祭侄文稿》下方的柜子上。


    《祭侄文稿》当然是假的了。


    鞋很快就穿好，轻快留了句“学长拜拜。”她小跑着跟在一言不发的秋月白身后离开。车启动，秋月白依旧一言不发。


    失温过多会引起幻觉热感，哼着节奏强烈的歌随歌舞动，她甚至想让秋月白一直开下去，而她那样一直舞动。


    夜色深沉，像将被巨兽吞噬的倒霉路人一样匆匆奔驰在马路上，回到竹园，风吹干冷汗，她听到齐燕华的秘书说：“那边在催了。”


    大喊着“我回来了”“我要喝热水”，走进客厅时才发现齐燕华是要出门而不是要开会。


    全套西装熨帖得体，站起来就能发言。


    想过去撞一下他的肩说hey bro来段freestyle，但她的四肢已经坏死了。


    失温是个很残酷的过程呢。


    “对不起。”


    慢吞吞走到沙发后，揽住齐燕华的脖子，她散漫不真心地道歉。


    齐燕华嗯了声，合上手中的书，拍拍她的手背。


    她便松了手，坐到两位兄长之间。


    直到那会儿她才发现叶青衫和商语迟也打扮得正式得体。


    “你们要去哪？”她问。


    “我舅公家。”叶青衫伸指戳了下她的额，“下次不准乱跑了。”


    她乖乖地点了两下头。


    “你们等了很久吗？”


    车子启动的声音响起，她问秋月白，秋月白一身温柔驼色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眉目舒展，有种大事来临前的松弛。


    “路上没意外的话正好迟到一个半小时。”秋月白瞥了眼时钟，温柔笑道，“不准这样了，我们会担心的。”


    “会不会有事？”放李清许一个半小时鸽子，她想想就觉得不可思议和后怕。


    “不会。”秋月白轻描淡写回道。


    “那就好。”她拍拍胸口，“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秋月白笑了下：“你回来了就好。”


    哦了声，她上Secret和浴球玩，不太平像温水里冒出的泡泡一样被很少的人发现，一些关系还行的人见她上线隐晦地来问。


    一概回不知道，闭上眼，想商语迟要升大校的事，她摁灭手机。


    她是真的不想拖累他。


    沈沁蕊在眼前晃啊晃，她忙睁开眼扒拉手机，乱走到朋友圈里，许许多多的照片里最显眼的是商语迟发的在李家聚餐的合照。


    照片里头日里要捧着的少爷们围在李清许身边比耶，一眼看到穿着T恤没表情但是很放松的李惨绿，她点了个赞。


    二十六岁当上校很厉害了。


    升太快也不好呢，哥你让让我吧，你总会升的。


    宿舍群里不断弹出消息，看着钟?刷个不停的表情包，她发了个汤姆头顶三个问号的表情包。


    钟?立刻扔出一张身份证照片，她扫了眼，是改名了。


    ?变成钚。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不会要比美色差，便刷起庆祝的烟花。


    “哥，帮我查个字，金字旁，不要的不，谢谢。”


    “也念不。”秋月白道，“钚是重要的核工业原料，可以用来制造原子弹、建造核电站等。”


    “谢谢哥。”


    易慧发出宿舍干净的照片，棕榈树叶的影子和落日的红晕铺在干净的瓷砖上，海风的气息扑面而来。


    星期三啦。


    传说北欧的诸神之父奥丁以一人之力闯入冥界，为人类取得古文字，人类从而拥有大量知识，但奥丁因此失去一只眼睛。


    星期三就是拿来纪念奥丁的壮举的。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乌拉诺斯你不羞愧吗？


    都是神之父啊。


    怎么你就只顾□□里的事呢。


    “哥，那个摄像头用来干嘛呀。”她扬起汗淋淋的笑。


    闫涓钟钸易慧，五一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