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汤氏回到侯府后，立马洗掉脸上涂抹的白色脂粉，嫌弃得丢掉身上这件素袄裙，沐浴后换上金线绣牡丹锦衣，佩戴上金簪玉钗，再画上精致的妆容，这才带着丫鬟来到玉柳院。


    见到也同样换了一身华重装束的老汤氏，小汤氏眉眼间有些得意：“姑母，我们今日的计划成了，现在是不是可以处理楚云朱这个死丫头。”


    老汤氏坐在太师椅上，不喜的瞥了一眼，有些得意忘形的小汤氏：“老身教导你多年，怎么性子还是如此沉不住气。”


    被训的小汤氏撅撅嘴，坐在椅子上，她今日很卖力的表现，结果姑母不但不夸她，还训斥她。


    这时，于嬷嬷面带慌色的走了进来。


    老汤氏眉头一紧：“怎么，出了岔子？”


    于嬷嬷摇头：“老奴命人已将大姑娘在梅花宴上的粗鄙蛮横之事传扬出去，想来过些时日，大家再也不会可怜大姑娘，只会认为她是咎由自取。”


    于嬷嬷眼中惧意加重，挥退了闲杂人等，这才说起刚才在街市听到的另一件秘闻。


    “老奴打听到，前日隐龙卫去了城郊，直接端了一个农庄。”


    一听“隐龙卫”三字，老汤氏眸子一重，小汤氏也赶紧把茶盏放下。


    于嬷嬷声音发颤：“听说是发现农庄里的一位老妇有一对阴阳眼，就把全村五百六十口人，全部秘压了起来。”


    “圣上要抓老妇人，怎得还要把全村的人抓走？”小汤氏惊骇又不解，“那，那些村民还能活吗？”


    于嬷嬷脸色惨白的摇头。


    小汤氏吓得身子一缩，手脚都麻了。


    老汤氏褪下手腕的佛珠，用力捻动：“圣上年近古稀，这些年一直深信天神之言，一直想寻能人异士好窥探他们身体中的神秘力量，好延长寿命，为此更是在宫中建了一座天神殿。”


    说到这，老汤氏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下，看向小汤氏：“圣上入道已越加疯魔，要是知道楚云朱那个孽种的怪异处，不光我们侯府、汤家、就是跟我们沾亲带故的亲族都无一幸免。所以，你的嘴给老身闭紧点。”


    小汤氏腿软身子麻，如今她才彻底相信，楚云朱诡异这事一旦宣扬出去会有如此大的恶果。


    “姑母，我们赶紧趁隐龙卫没发现，处死楚云朱这个害人精，以绝后患。”


    老汤氏的手指又转动起佛珠：“我们侯府的名声刚扭转过来，这时候楚云朱死了那不是前功尽弃么？”


    小汤氏可不想留这么个满门招祸的祸害在府，又提议道：“我们处死了楚云朱，再找个堂而皇之的理由掩人口舌，不就行了，想来没人会深究。”


    “没人深究，你当御史府的老东西是死的！她一直跟我作对，哪回不盯着楚云朱的行迹，到时再举办一个什么宴要见楚云朱，你到时能给她找个一模一样的来出席！”


    听着小汤氏的愚蠢发言，老汤氏嫌弃至极。


    “那，那怎么办？”


    小汤氏心里后悔的要命，当时就该在死丫头来京都的路上让人直接处理掉，也省的如今这般不好下手。


    老汤氏眉宇深锁：“你先回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动楚云朱。”


    小汤氏愁容满面的应了一声，等回到贤淑院，正好在院门口碰到带着随从的楚秦。


    楚秦身穿湛蓝锦袍，头带玉冠，面容俊雅，见到她，眼眸带笑：“夫人今日参加梅花宴，身子可乏了？”


    俊美男人的温声问候，让小汤氏心里慰贴，可姑母从她嫁过来之前就千叮万嘱，莫要对此人太好，要冷着他，压着他。


    小汤氏自知不够聪明，所以一直把姑母的话记在心间，对于楚秦一直是打压的姿态。


    今日听闻隐龙卫的秘闻，对于楚云朱那是恨不得除之后快，如今见到和楚云朱有着血缘关系的楚秦也有迁怒。


    小汤氏想把人赶走，可月色幽幽，男人看向她的眼神又温柔似水，搅得她心底有了涟漪。


    “我乏不乏侯爷有眼不会看吗？”小汤氏讽刺一句，进了院。


    楚秦脚步轻踱跟在其后，一旁的周大见侯爷进了贤淑院，便不再跟随转身而去。


    芙蓉帐摇晃一刻后，屋外的丫鬟听到有人唤了一声“备水”。


    清理完毕，楚秦刚要休息，就见小汤氏仰着一张大饼脸凑近：“冬日夜长，怎能这般早休息。”


    刚强忍着应付完事的楚秦一听这话，手指一抖，心想：楚云朱为何不一拳把这隔应人的丑八怪打死算了，还得让他不得不接着受罪。


    贤淑院的灯火未熄，玉柳院的灯火也未熄灭。


    “老奴已经吩咐下去，明日起开始在大姑娘的饮食里下慢性毒药，想来大姑娘那病弱身子只能撑着过年节。”


    于嬷嬷侍候着老汤氏沐浴，视线瞥到她身上那成片的骇人红藓印记，犹豫道：“老夫人，老奴想在大姑娘身边安插个人过去，说不定能查到这印记祛除的方法？”


    这话一落，她陡然对上老汤氏怒色狰狞的脸：“你以为我不想祛除，如今三道士已经引起隐龙卫的注意，要是再让人知道我也是这情况，你想我死是吗？”


    于嬷嬷惊慌跪地：“老夫人，老奴半点没有害你之心，只是想着要是大姑娘一死，就再也没人知道这血印祛除的方法。”


    “除不掉就不除，我这一把年纪了，还在乎一身皮肉的美丑。”


    说这话时，老汤氏眸中恨意翻滚。


    “等那孽种还剩一口气，老身也会用热烙铁在她身上印满同样的印记。”


    一场大雪趁着夜色悄然而至，一下就是七天。


    楚云朱发现这几日厨房的饭菜格外香，也不知是不是她胃口好了，腹痛也减轻了些许，只是这肚子鼓胀的，宽松的衣衫都遮挡不住了腰身。


    她派三花出去打听一番，看能不能找到敢切腹治病的大夫，可惜打听了一圈也没有。


    三花提着食盒进来：“姑娘可饿了，今日厨房分给梧桐院的菜品很丰盛。”


    醋溜什锦丸子、东坡肉、干煸冬笋、三丝豆干，再有一盅红枣鸡汤。


    楚云朱轻闻了一下，最后只留下醋溜什锦丸子和鸡汤，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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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的几个菜都留给了二月和三花。


    三花：“姑娘，其他的菜您不再尝尝？”


    楚云朱摇头，她夹起一个什锦丸子咬了一口，一股独特的味道吸引着她，她的身体好似很喜欢这种味道。


    其余的几个菜，便赏给了二月和三花，倒把两人喂得也胖了一圈。


    同样胖了一圈的，还有住在僻静小院的甜饺。


    甜饺正扯着叶娘子的衣袖撒娇：“娘，还有几天就到年节了，你就让我过两天再去给楚云朱为奴为婢不行吗？”


    “听说楚云朱身边多了两个丫鬟，我这不是怕你的位置被人顶了，倒时咱们不便行事。”


    叶娘子也想同女儿一起过年节，但更想在侯府过年节，这小院虽雅致到底比不上侯府华贵。


    甜饺见娘不答应，正撅着嘴不高兴呢，突然看见屋门处的一道身影，兴奋地跑了过去：“爹！”


    叶娘子见到门口的中年男子，羞红着脸，起身相迎：“老爷，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甜饺这闹腾劲儿，奴家可管不了。”


    男子抚了抚甜饺的鬓发，又牵起叶娘子的纤手，把母女两人又拉回到座椅上。


    “甜饺是个乖女儿，今日我多陪陪你，明日就回到楚云朱身边，等大功告成那一日，爹一定给你恢复身份。”


    甜饺被她爹温和的话语说服，“那爹今日多陪陪我，我明日就回去。”


    “好好好，爹陪你。”男人笑着满口答应。


    一旁的叶娘子，贴心给男人倒了一杯茶：“老爷，天云的事怎么样了？”


    甜饺也问：“对呀！爹，我哥明年能不能进国子监？”


    男人笑而未语，这倒是把母女俩急得够呛。


    甜饺摇晃着男人的衣袖：“爹，快说，快说！”


    叶娘子流转眼眸，妩媚又哀怨地望着男人：“老爷，莫要欺负奴家，快说嘛。”


    男子心猿意马的在叶娘子脸上抚了一把，这才开口：“明年开春，等国子监开学，天云便可去国子监读书。”


    “老爷你可真是太好了。”叶娘子娇娇柔柔的靠在男子怀里。


    一旁的甜饺很有眼色的，退了出来。


    她出门后，回到自己屋中收拾了一下行囊，又掂对了一下明日哄骗楚云朱的说辞。


    甜饺仰着下巴，眼神鄙夷，没有她甜饺在楚云朱身边帮忙出主意，这楚云朱就是个棒槌，你看如今流言一边倒，原先还同情她的人，现如今都唾弃她粗鄙不堪，凶恶蛮力，名声直接臭了。


    还有在梅花宴上的行事，要是有她在，也不会让她丢人至此。


    翌日，一早。甜饺特意穿了一件破旧袄裙，又把脸抹黑，这才来到侯府。


    梧桐院里，楚云朱正吃着早饭呢，一抬眼就见二月领进来一人。


    楚云朱看向那形似小乞丐的甜饺，很是激动得站起来


    “甜饺子，你总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冲过去要给甜饺子一个大大拥抱的楚云朱，见她缩着身子往后躲，神色一怔，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