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今日是不能交货了！！！


    原本她打算继续让大哥在茶楼等，她则找个机会去没人的巷子，直接把货品拿到商城兑换。


    现下感觉有人跟着，以防万一，她肯定不能随便找个地方兑换。


    商城是她最大的底牌，虽然外人看不到那个界面，但那么多绣品一下子消失，总会引起怀疑。


    她立刻压低声音对李成栋道：“大哥，我们今日不去兑换绣品了，我总感觉有人跟着，虽然没看到真人，但以防万一，此事不能出岔子。我平时没有与人结怨，唯一可能，便是收绣品能挣银子，怕是哪个村民想知道我在给哪个东家供货，届时她知道了地方，想抢我的饭碗。”


    李成栋闻言，立刻紧张起来，小妹的差事可不能丢。


    “我都听小妹的。”


    李栖梧点头：“那我们现在往人少的巷子走，若真有人跟着，在巷子拐角处，咱们肯定能捉到人！若没人，那最好不过。”


    “成。”李成栋二话不说，带着李栖梧往前面小巷走去。


    两人步行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找到一处无人的巷子。


    他们赶紧进去，找了个拐角处躲起来。


    不一会儿，李栖梧就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遂又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咦，刚才明明还看见他们的，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人了？”


    这声音是大伯母！


    李栖梧立刻从拐角处走出，目光冷冽看着她：“大伯母，你是在找我吗？”


    李成栋也跟着她一起出去，无声站在她身后，呈保护的姿态。


    大伯娘被现场抓包，有些不好意思：“是...是啊，我在市集看到你们，估摸着你们应该是去卖绣品，就想着跟上去看看。”她扬了扬手里的篮子：“我正好也有一些绣品要卖。”


    李栖梧哪里不知大伯娘的小心思，她就是故意跟踪她，想知道她给谁供货，从而抢她的饭碗。


    “大伯娘，咱们都是明白人，你今日跟上来想做什么，我们都心知肚明，你没必要藏着掖着，你若真想卖绣品，直接上我家卖便是，需要跟着吗？你肯定是想看我给谁供货，再抢了我的差事吧？”


    大伯娘被戳中心事，脸一阵青一阵白：“侄女，你真的误会了！你也知道我们两家分家闹的不好看，我这人又好强好面子，绣品便不好意思卖给你。


    我今日本是拿着绣品卖绣庄的，结果在路上看到你，又想着卖给你能多挣几十文，你成材哥读书还要大把银钱，再三思索之下，才想跟着你，卖个高价。”


    李成栋听不下去：“大伯娘，我们都不是傻子，你这话还是说给三岁小孩听吧。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若大伯娘真想打我小妹差事的主意，别怪我下你脸面！”


    大伯娘脸色漆黑，气的不行：“李成栋，我是你长辈，你竟然威胁我！”


    李成栋不以为然：“是我长辈不假，但小妹是我们二房的宝贝，谁敢跟她过不去，便是跟整个二房过不去，到时候别说下你面子，我去找成材麻烦也说不一定！大伯娘也不想成材拿二十两银子去狎妓的事情，传出去吧？”


    大伯娘闻言，气的进气多出气少：“你这混账！你就那么见不得成材好！黑心烂肺的，竟然想毁我儿前程，我跟你拼了。”大伯娘说着，就要冲过去打他。


    李栖梧赶紧拦住她，不让她冲过去。


    李成栋完全不带怕的：“大伯娘，你不也见不得小妹好？咱们半斤八两。”


    李栖梧赶紧道：“大哥，你别说了。”又对抓狂的大伯娘道：“大伯娘，你也冷静，请听我一言。”


    大伯娘此时根本听不进去，她只想跟李成栋拼了。


    李栖梧大声呵斥：“大伯娘，你再不住手，小心我大声囔囔堂哥的丑事。”


    此言一出，比灵丹妙药还管用，大伯娘当即不敢闹腾。


    “你们俩....一个两个....好的很！都是混账东西。”


    李成栋气急：“你骂我可以，不许你骂小妹。”


    李栖梧反倒没有生气，很平静道：“大伯娘，我知道你跟着我，想抢我差事，但我可以跟你明说，你抢不走！”


    大伯娘此时也不装了，他们都不相信她，还装什么装！


    “我年纪比你大，阅历比你丰富，做事比你妥帖，我凭什么不能代替你。”她视线上下打量：“除非你以色侍人，那我承认我比不过！但你打扮成这副模样，明显不是，我凭什么不能和你争一争？”


    李栖梧那个东家出手大方，动辄就借五两银子给她，若她也得了东家青眼，待成材真有一日缺钱科举，她也可以对东家开口，想来以东家的大方，定然也愿意借。


    李成栋见她承认，都快气疯，李栖梧在一旁眼神示意他冷静。


    李栖梧淡淡笑：“那我问你三个问题，你若是能回答出来其中一个，我直接把你举荐到东家面前，亲手把差事交给你。”


    李成栋大惊：“小妹，不可浑说！”


    大伯娘眼睛发亮：“此话当真？”


    李栖梧点头：“当真。”又眼神安慰李成栋，让他相信她。


    大伯娘立刻道：“你问，我就不信我回答不上来！”


    李栖梧道：“九百九十文钱，及时梨果买一千，一十一文梨九个，七枚果子四文钱，问：梨果多少价几何？”


    大伯娘闻言，就感觉在听天书一般。


    李成栋和她差不多，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好厉害。


    李栖梧看她的表情，便知道她算不出来，又道：“今有物不知其数，三三数剩二，五五数剩三，七七数剩二，问物价几何？”


    大伯娘依旧云里雾里：“你说的这些是什么东西，我根本听不懂。”


    李栖梧道：“这些是算术题，出门行商，算术是最基本的，大伯娘连听都听不懂，何谈抢我差事？这样吧，我最后再出一道最简单的算术题，你若还是答不上来，以后休要再提代替我。”


    李栖梧思考片刻。


    “今逛集买肉一斤，花费十二文。


    买米五斤，花费一百文。


    买糕点五块，花费三十文。


    买银簪一根，花费两百文。


    买成衣一套，花费一百五十文。


    买胭脂一盒，花费五十文。


    问：今日逛集一共花费多少文？”


    这道题是最简单的加减法，李栖梧可没有欺负大伯娘。


    大伯娘思考半天，还是没算出个一二三，头都快秃了。


    “你出这么难的题，这不是纯欺负人？我不信你能算出来？”这些题目，怕是连成材都不会。


    李栖梧道：“第一道题，梨的总价是八百零三文，果子的总价是一百九十六文。


    第二道题，答案是二十三。


    第三道题，一共花费五百四十二文。”


    “大伯娘，前面两道题，你算不出来，我能理解！但第三道题，你依然算不出来，你拿什么替代我？你要知道，东家当时考我，题目比现下这三道题都难，我全部答对，他才肯用我，不然你以为这样好的差事，凭何落到我头上？”


    大伯娘顿时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她之前还以为她年纪大，经验比她丰富，做事比她稳妥，完全可以代替她。


    现下看来，她们之间一个天，一个地。


    “其实第三道题，我如果有算盘，我应该可以算出来。”她最后给自己找一丝体面。


    她又道：“我记得没人教过你这些，你是怎么会的？”


    李栖梧道：“自然是书中学到的，再加上我在这方面有些天赋，有道是一法通，万法通，不然我如何敢教小弟启蒙？”


    大伯娘无话可说，耷拉着脑袋，活像一只斗败的母鸡。


    李栖梧叫住她：“大伯娘，你若愿意，我可以给你这份差事！”


    大伯娘震惊。


    李成栋虎目都快瞪出来，呵斥她：“小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李栖梧点头：“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大伯娘不敢置信：“你真的愿意把差事给我？”


    李栖梧道：“也不是直接给你，而是咱们合作！


    你娘家爹不是村长吗？若你出面去收绣品，想来应该很容易，我还是按照东家给的工钱给你，你收够一百两绣品，给你五百文工钱，依次叠加，你收的越多，工钱越高，如何？


    但，丑话说在前头，咱们村子的绣品，你不能动，那些已经是回头客，若我发现她们被你偷偷弄去凑绣品数量，我会立刻取消合作。”


    李栖梧之所以这么做，也是有自己的打算。


    大伯娘手里有人脉，若让她帮着收绣品，她的商业版图又会扩大，再者五百文钱，对她来说洒洒水，很便宜的工人。


    再者，大伯娘不是个善茬，若不给她找点事儿做，她到时候又盯上她，该怎么办？


    她今日能察觉大伯娘的不轨，以后呢？不可能次次都发现！一旦被大伯娘发现了商城秘密，她岂不是会被当做妖怪烧死？


    以防万一，只有让她忙起来，才能把隐患彻底消除。


    “大伯娘，你不止有娘家可以收绣品，大伯不是在县城酒楼做账房先生吗？


    他肯定认识不少酒楼的人，让他帮忙宣扬一下，咱们收的比绣庄多一文，大家肯定更愿意卖给你的。


    届时一个月挣一两，也是妥妥的。


    大伯这些年在县城当账房先生，一个月恐怕也不过一两多些，绝对不超过二两！


    而你的工钱能赶上他，且他还是个读书人，你想想你得多风光？”


    大伯娘有些心动，但也明白现实没那么简单：“话虽然不假，可我一边跑娘家，一边跑县城，根本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


    “大伯娘此言差矣，你可以规定时间啊！以半月为准，半月去一次娘家收绣品，再错开一天，去县城收绣品，且平时你还可以自己做刺绣，一个月加起来轻松挣一两五百文，岂不美哉？”


    大伯娘恍然大悟，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还是你这丫头有想法！”脑子太灵光了，怪不得东家能看上她。


    李成栋忍不住道：“小妹，你把挣钱的法子给大伯娘了，以后你可少了很多钱！”小妹能想出这些法子，她其实自己也可以去做的，完全没必要交给大伯娘。


    这话也是大伯娘想问的，故而李成栋说完后，她也疑惑的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李栖梧笑：“大哥，咱们不能只看眼前的蝇头小利！我收绣品本就是为东家办事，想结交这条人脉，自然是收的越多越好！


    虽然分了一些利益给大伯娘，但总量上去了，东家认可我的能力，届时会给赏银也说不一定！


    再者，东家看到了我的办事能力，觉得我是个可造之材，以后让我去省城当个女掌柜也说不一定！”


    李成栋恍然，给李栖梧竖了个大拇指：“还是小妹想的长远！大哥不如你。”


    大伯娘也奉承：“栖梧脑子灵光，未来定是大富大贵的命格。”


    李栖梧笑：“那大伯母，咱们可就这么说定了，你尽管去收绣品，届时全部送到我这里来，我给你结银子！但，收绣品时一定要仔细，若是价给高了，我这里可不给你补差价！另，价格也不能给低了，不然到时候没有回头客，你的量上不去，工钱就少了。故而你一定要仔细，公允，生意方能长久。”


    大伯娘点头：“我知道的，栖梧丫头放心好了。”话落，她笑嘻嘻转身回去了，至于篮子里的绣品，她暂时不卖了，等凑多了再一起找李栖梧结银子。


    李栖梧见她高高兴兴离开，终于松口气，隐患虽然解除，不过下次用商城兑换东西，更要小心注意。


    李成栋问：“小妹，你今日还去交货吗？我瞧着大伯娘应该不会跟着你了。”


    李栖梧想了想：“大哥去茶楼等我吧，我这就去交绣品。”


    “成。”李成栋点头同意。


    两人于茶楼分开，李栖梧这次非常小心，晃晃悠悠转了好几圈，才去一个无人的小巷子，把绣品全部兑换进商城。


    李栖梧看着商城金币快速增长，直到显示36423才停下。


    她非常满意，嘴角露出好看的笑容。


    李栖梧又从商城里买了五十斤大米，开开心心去茶楼找大哥。


    李成栋见她吃力背着背篓过来，连忙迎上去接她的背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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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妹，你又买啥了，这么重？”


    李栖梧笑，压低声音道：“我去交绣品时，把大伯娘的事情跟东家说了，东家直夸我有远见，特意赏了我五十斤大米！”


    李成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小妹动动嘴皮子，竟然就挣了这么多大米。


    他连忙拉开粗布袋子一看，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低声喝道：“都是精米！”


    李栖梧笑：“东家可是省城之人，有权有势，怎么可能赏糙米？那不是跌他的面子？”


    李成栋点头，又对李栖梧竖了个大拇指：“小妹，你真厉害，真是我们家的小福星。”


    李栖梧嘿嘿笑：“咱们再去市集买点肉？”又有好几日没尝到荤腥了。


    李成栋笑：“成，今儿大哥付钱！”


    李栖梧美眸圆睁：“大哥，你身上何时有银子了？”


    李成栋道：“临出门前娘给的，她昨儿在你那卖了绣品，存了些银子，就想着买点肉给大家开荤。”娘上次见小妹很喜欢吃她做的红烧肉，这有了银子，第一时间就想给她解馋。


    “成，那今日就让大哥付钱！”李栖梧眉眼弯弯。


    两人去了集市猪肉摊子，买了一斤半肉，就打算回家了。


    李栖梧也没嫌肉少，毕竟娘能给钱买一斤多肉，已经很大方了，很多庄户人家，一次只买几两肉，每人只能分到一片肉。


    路过卖冰糖葫芦的街道，李成栋立刻去买了三串冰糖葫芦。


    “小妹，你先吃，剩下的留给小弟和杏儿。”


    李栖梧见大哥还挺上道，顾杏虽然没有一起上街，但他也没忘给她带零嘴，真是个疼媳妇的男人。


    “谢谢大哥。”李栖梧笑着接过冰糖葫芦，开心咬一个吃着。


    三刻钟后，兄妹俩回到家，陈氏正坐在屋檐下刺绣，见他们回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今儿回来的还挺早。”她边说边去打了一盆水：“快过来洗洗，凉快一下。”


    李栖梧走了一路，确实很热，现在开春了，天气好，每天都是大太阳，一身薄汗：“谢谢娘。”


    陈氏笑：“我去给你们冲点蜂蜜水，解解渴。”


    李成栋背着背篓进厨房，陈氏好奇道：“买了啥，这么沉？”一向健壮的儿子都累的满头大汗。


    “是小妹东家赏的五十斤大米。”李成栋把事情经过简单讲了一遍。


    陈氏又惊又喜：“还是梧儿有本事，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多精米！”


    李栖梧也凑到厨房去，笑成了一朵花：“娘，以后咱们肯定顿顿精米，日子越来越好。”


    李成栋简单洗了个脸：“娘，我有点事，出去一下。”


    陈氏还在冲蜂蜜水，惊呼：“先喝碗水再出去不迟啊？”


    李栖梧笑：“大哥是去给杏儿送冰糖葫芦，您就让他去吧。”


    陈氏哭笑不得：“真是个毛头小子。”又对门外喊了声：“我给你冲好了，你等会儿回来喝。”她又递了一碗给李栖梧：“梧儿，你赶紧喝，不够娘再给你冲。”


    李栖梧没客气，直接接过，笑盈盈道：“谢谢娘。您也喝，若是喝完了，我再去买，您可千万别舍不得，这蜂蜜可是好东西，喝了对身子好。”


    陈氏脸上笑容越大，心里宽慰的很：“娘都知道的。”


    *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又过了大半个月。


    这天中午，李栖梧正在房间里午睡，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爹娘还有大哥说话声。


    “这头野猪看起来怕是有两百多斤。”


    “是啊，好肥啊，若是拿去县城卖了，肯定能卖不少银子。”


    “给顾杏下聘的银子，应该能凑出来！”


    “爹，娘，我决定现在拉到县城去卖掉，如今天气越来越热，放置一晚上，就不新鲜了，今儿拉去县城卖，价格应该好些。”


    李栖梧听到有野猪，瞬间来了精神，她立刻从床上弹坐起来，穿好鞋子蹬蹬蹬开门跑出去。


    刚跨出门槛，就看到院子里放着一头黑色的大野猪。


    它应该刚死不久，脖颈处的致命伤口还在流血。


    除此之外，它身上还有好几处箭伤，撕打伤，一看就是大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猎到的。


    “大哥，你真厉害。”李栖梧对他竖了个大拇指，随即问道：“大哥，我听说你要卖野猪，我正好有门路，估计卖的比你还高些。”


    她边说着，边往野猪跟前走去，蹲下身子，手摸到野猪身上，系统自动生成数据：“深山野猪肉，30金币一斤，共两百二十六斤，请问宿主是否兑换？”


    “小妹，你真的有门路？”李成栋惊喜不已。


    李栖梧没有兑换，拍了拍手，重新站起来。


    “当然有门路，我东家就很喜欢野味，我之前去交绣品，就看见有猎户去他家门口售卖猎物。”她又问李成栋：“大哥，野猪肉拿到县城去卖，大概能卖多少铜板一斤？你说个价，我心里好有个数，若东家给的价格不合适，我还能讲讲价。”


    李成栋道：“野猪肉比家猪肉稀有一些，一斤大概能卖到十七文左右，更高的怕是难了，毕竟野猪肉柴，说实话还不如家养猪好吃，大家也就吃个新奇。”


    李栖梧点头：“我心里有数了。大哥，你去借个推车，咱们这就去县城吧。”


    “成，村长家有，我这就去借来。”李成栋积极的很，一想到卖了这头野猪，他就有银子给顾杏下聘，怎能不激动。


    李栖梧也赶紧进屋收拾一下，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等她出去时，大哥和爹已经把野猪抬到推车上。


    李云山道：“要不，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吧，不然成栋一个人推两百多斤的东西，累的慌。”


    李成栋直接拒绝：“爹，您不用去，就两百多斤的东西，我推着一点不费事。就算再来一头野猪，我也完全没问题。”


    李栖梧笑：“爹，大哥说的对，我们两人去就成，地里还有不少活计呢。”


    她也不想让爹跟着去，人多不方便。


    她还想着去了县城，找个借口，把野猪弄到商城兑换掉。


    李栖梧不知道的是，这一去，她将多一桩，大哥极为看好的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