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可与许翊坤开学那天，天气好的不像话。


    两人在村口等同一辆大巴时还算规矩，上了大巴就坐在一起，陈可的手被许翊坤紧紧扣住，两人时不时对视一眼没忍住都笑了。


    下了车，许翊坤提着两个大行李箱进校园，一个他自己的，一个陈可的。


    九月的阳光依旧有些灼人，透过道路两旁枝叶茂密的梧桐，在地上洒下晃动的光斑。许翊坤已经满头大汗。


    陈可只拎着个她自己的小包慢悠悠跟在她身后。不时盯着他看一会儿，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许翊坤考上和她同一所大学，是她这个暑假最开心的事，没有之一。


    报到，找宿舍，领钥匙。许翊坤把陈可的行李扛上三楼，又折返下去处理自己的。等一切安顿好，已经是下午。


    陈可的宿舍是个四人间，等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其他人早已经到了。一个短发女生正盘踞在书桌上刷剧；一个戴眼镜的在整理自己的书柜；而一个长发女生在对着镜子卷刘海。


    见陈可进来，三人皆是一愣。


    “大家好啊。”陈可放下手中行李，“暑假过的开心吗？”


    “可可！”


    三人异口同声上前抱着她爱不释手，陈可个子小，人长的可爱又单纯。平时宿舍里这几个姐妹都拿她当妹妹疼。


    卷刘海的那个姑娘叫林薇，本地人，性格最活泼，换男朋友如衣服，她上下打量了陈可几眼，笑眯眯问：“刚才楼下帮你搬行李那个……是你弟弟？”


    陈可忽然低下头，脸颊发烫，“不是……是男朋友。”


    “哇——”宿舍里顿时响起几声拖长了调的惊叹。


    短发女生赵晓晓从床上探出脑袋：“可以啊陈可！平时看着挺单纯文静的，哪儿找来这么个帅学弟？刚开学就下手了？”


    戴眼镜的李静语气里也充满了好奇，“真是男朋友啊？看着好小。”


    “他、他今年刚考上来的。”陈可声音越来越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青梅竹马啊！”林薇一拍手，眼睛都亮了，“难怪！刚才在楼下就看他对你体贴得不行，那么大两个箱子吭哧吭哧就搬上来了，都没让你沾手。羡慕死了。”


    陈可抿着嘴笑没接话，心里却泛起丝丝甜意。


    石阶终于赶在十月一之前修好，村子里简单举办了个剪彩仪式，所有人都来了，大家嘴上都挂着笑，尤其是刘叔刘婶。知道以后水果可能卖上高价嘴更是合不拢。


    这之后，村部商量着开始找摄影师和探店博主来村子里做宣传阶段。


    许清佳和项匀昭在会议室里讨论着接下来的安排与各种细节，门外忽然进来个梳着马尾的长发男人。他脖子上挎着台相机，进了门一点不认生就问：“你们好，我是摄影师Finn。”


    他视线扫一圈会议室，“你们谁联系的我？”


    许清佳抬头指了指自己，“我联系的你。”


    Finn眸光一亮，“你们村子景色美，姑娘也漂亮，真是人杰地灵啊！”


    项匀昭闻言眼神暗了一瞬，站起身将许清佳挡在身后，“既然来了，那我们就进入主题吧。价格还有工作内容都跟你说好了吧。”


    Finn视线在两人间流连一圈，了然笑笑，“可以，那你们谁带我去熟悉工作？”


    “我……”


    不等许清佳说完，项匀昭抢先开口，“我带你去。”


    许清佳看着两个男人背影，想起刚刚他那副护食到极致的样子，不禁扬起嘴角。


    宣传阶段终于进入了正轨，这位城市里的时髦摄影师来了村子里可谓是人人围观。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这些乡下妇女都挺好奇这长头发男人长啥样。


    结果一见都被Finn的高情商折服，这男人夸起人来一套一套，爱坐村头聊八卦的那些个婶子都被他说的天上有地上无。就连李雯每次都被他夸的心花怒放。


    于是Finn在隐溪村开始了他的悠闲生活，白天就到处观赏景色，抽出个空拍几张照片，到了饭点随便去谁家都能混口饭吃。婶子们还特意给他做好吃的。


    Finn常常笑着抱怨，再这样下去他都胖了。


    这天，项匀昭被村部那边的事缠的脱不开身，便只好由许清佳带着Finn去拍摄。走之前项匀昭还跟她煞有其事地嘱咐要和他保持距离。


    许清佳带着他来了村子外不远处的一个小湖。虽然不大，但湖水清澈，周围植被茂盛。晴天时水天一色，是个不错的宣传地点。


    Finn让许清佳靠着一棵树坐下，自己拿着相机对准湖面找了会儿角度，按下快门。


    许清佳等的无聊，开始捡一些石子有一下没一下往湖里丢。


    “许妹妹。”他忽然叫她，“你来看看，这几张怎么样？”


    许清佳狐疑凑过去，Finn一张张翻页，每一张都照的惊为天人，甚至比原本肉眼看见的还要漂亮。


    “你真厉害！”许清佳忍不住赞叹，“这是学了多少年才有这样的本事啊，这些照片发出去隐溪村不愁没游客。”


    Finn嘴上噙着得意的笑意，“这没什么的，我还有更绝的，你要是想学我也可以教你。”


    许清佳听的有些心动，正犹豫着，Finn已经取下相机挂在她脖子上。


    “来，我教你基本构图。”


    他来到许清佳身后，手臂从身侧伸到前面拿着相机，胸膛似有若无擦过她后背，“你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对，手这样扶住镜头。”


    陌生男性的气息毫无征兆地侵入鼻腔，许清佳动都不敢动，尽量让两人不发生什么肢体接触。


    Finn却似乎没察觉，依旧在她耳边说着光圈和快门要领，甚至俯得更低了些，去看她握着相机的手是否姿势正确。


    许清佳照着他的话一点点改进，Finn眼里流露出赞许，目光落在她耳垂，笑意更深了些，“许妹妹，你专注的样子真好看，这湖光山色都比不上。”


    这话里的意味已经超出了普通的夸赞。许清佳正觉不自在想放下相机，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不远处的土坡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影。


    是项匀昭。


    他大概是刚忙完村部的事就过来了，手里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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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着个文件夹。此刻他眼睛正牢牢锁在两人身上，许清佳后背一阵发凉。


    Finn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离开许清佳身边，还很自然地跟项匀昭打了招呼：“项负责人？事情忙完了？”


    项匀昭似乎轻嗤了声，没应他，目光落在许清佳身上，“收工了，回去吧。”


    说完，他也不管许清佳跟不跟的上他的脚步，大步往前走。


    “那我……先回去了。”许清佳跟Finn匆匆打了招呼就小跑着追上项匀昭。


    项匀昭依旧保持着走路频率，甚至不回头看她一眼。许清佳盯着他背影张了张嘴，那句“不是你想的那样”在嘴边滚了几遍，愣是没敢说出口。


    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项匀昭的车就停在山下，他先坐进驾驶座，连句话完整的话都吝啬给她，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上车。”


    许清佳小心翼翼爬进副驾驶，有些心虚地偷看他紧绷的侧脸。


    项匀昭开火、挂档，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许清佳一路上都在找话题试图活跃气氛，但每次看到他明显不开心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车子没往村里开，而是她无比熟悉的一条路。她们常去的那家宾馆。


    到了门口，项匀昭熄火，但没着急下车。他手臂搭在车窗上，指尖在上面轻轻敲击，敲的许清佳头皮发麻。


    “许清佳。”他忽然开口，话里没什么温度，“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离那个长头发的远一点？”


    “我……他就是教我调下参数……”许清佳声音小的像蚊子哼。


    “教你？”项匀昭气笑了，“他的手再近一点就能搭到你的腰了，你来告诉告诉我，什么摄影需要这样学，嗯？”


    最后那个嗯字被他刻意扬起调子，像一把小钩子一样勾着许清佳心尖，又莫名让她害怕。


    “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


    项匀昭解开自己安全带，忽然欺身靠过来，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他的鼻尖几乎擦着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脸上，让许清佳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许清佳，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离那个长头发的远点？”


    “他教你拍照？从后面……那样教你？”


    “他是摄影师，是来工作的，我……”许清佳试图解释，声音却没什么底气。


    “我不管他是来干什么的。”项匀昭的拇指重重碾过她下唇，火辣辣的有些疼，“我只知道他看你的眼神不对，碰你的方式更不对。而你，让他碰了。”


    他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许清佳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即使是上次在山上听闻她和陈叙言的往事时也没像今天一样失控。


    忽地，项匀昭转身拉开车门下车。冷冷甩出两个字：“下车。”


    许清佳松了口气，随即不解，“干什么？”


    项匀昭回头看她一眼，忽然笑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有多在意吗？”


    “今晚，我慢慢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