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陈塘风雨·暗潮初涌
作品:《洪荒之塔镇诸天》 李靖按下遁光,落于陈塘关总兵府邸前。关城依旧巍峨,东海的风带着熟悉的咸腥气息,却再也吹不散他心头沉甸甸的阴霾。玉虚符诏在怀,薪火令在袖,新王圣旨即将抵达——这三者如同三座无形大山,已将他与这座关城牢牢锁在了风暴眼上。
府门前,老管家李福早已率众等候,见到李靖独自归来,又听闻天际传来的九声丧钟,脸色已然大变。
“老爷!”李福迎上前,低声道,“两个时辰前,朝歌八百里加急信使已入关驿,言有王命将至。关内……人心浮动。”
李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门前肃立的亲兵,沉声道:“紧闭府门,非我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召集军中所有校尉以上将领,一个时辰后,演武堂议事。”
“诺!”
步入府内,殷夫人在侍女搀扶下快步迎来,见李靖孤身一人,眼中期待的光瞬间黯淡:“夫君,孩子们……”
“金吒、木吒已拜入文殊、普贤两位真人门下,哪吒……拜在乾元山太乙真人座下。”李靖握住妻子冰凉的手,简短说道,“玉虚宫将倾力栽培他们。眼下,我们有更要紧的事。”
他将朝歌钟响、新王即位、以及即将到来的诏令内容简略告知。殷夫人脸色越发苍白,身子晃了晃,被李靖扶住。
“质子……我们的吒儿们……”她声音颤抖。
“他们身在昆仑,玉虚宫庇护,朝歌手再长,暂时也伸不到那里。”李靖眼中寒光一闪,“但此诏一出,东域八百诸侯,人心必乱。陈塘关地处东海要冲,首当其冲。这‘镇海侯’之职,是恩赏,更是枷锁。”
一个时辰后,总兵府演武堂。
堂内气氛凝重。陈塘关驻军主要将领二十余人分列两旁,个个甲胄在身,神色肃穆。李靖端坐主位,未着甲胄,仅一身玄色常服,但周身那股历经血火、又经龙池天劫淬炼过的无形威压,让所有将领都感到呼吸微窒,心中凛然——总兵大人此次归来,似乎与三年前截然不同了。
“朝歌之事,诸位想必已有耳闻。”李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新王即位,诏令不日即达。我陈塘关,将升格为东海三十六关隘总督府。”
堂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升格意味着更大的权柄,也意味着更重的责任,更意味着……将成为众矢之的。
“末将等恭喜总兵大人高升!”副将张奎率先抱拳道,但脸上并无多少喜色。
李靖抬手止住众人的恭贺:“高升与否,尚未可知。但有两件事,需即刻去办。”
他目光如电,扫过众人:“第一,即日起,陈塘关进入战时戒备。四门守军增加一倍,昼夜巡视。关内所有客栈、酒肆、码头,严查陌生面孔,尤其是身具妖气、血气、或来历不明的修士。第二,派出快船与探马,严密监控东海近海千里海域,以及沿岸各处礁岛、渔村,有任何异动,立时报我。”
“总兵大人,可是东海有变?”一位老成持重的偏将问道。
“风雨欲来。”李靖缓缓道,“新王诏令中提及‘肃清海疆’,绝非无的放矢。东海之下,从不安宁。上古龙族虽隐,遗脉犹存;更有诸多水族妖族、乃至一些见不得光的势力盘踞。以往朝廷睁只眼闭只眼,如今新王欲展雷霆手段,东海必是第一刀落下之处。我陈塘关,便是那持刀之手,亦是首当其冲之盾。”
众将闻言,神色皆凝重起来。东海暗流,他们这些常年驻守的老将岂会不知?只是以往朝廷重心在内陆,对海疆多是羁縻之策。如今风向突变,陈塘关这艘船,已被推到了浪尖上。
“末将领命!”众将齐声应诺。
“还有,”李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枚紫气氤氲的玉虚符诏,虽未激发,但其上流转的玄妙道韵与隐隐的威压,已让堂中诸将心惊,“此乃昆仑玉虚宫信物。自今日起,若有关涉修士妖邪、寻常军阵难以应对之强敌来犯,可凭此符向我禀报,我自有计较。”
玉虚宫!众将心中震撼更甚。总兵大人竟与那等仙家圣地有了如此直接的联系?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他们不敢深想,但原本有些惶惑的心,却莫名安定了几分。至少,头顶并非全无依仗。
议事毕,诸将匆匆离去布置。李靖独坐节堂,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案几,陷入沉思。
新王帝辛,甫一登基便行此激进之举,强行收质子以控诸侯,又擢升边将、剑指海疆,其背后若没有强大力量支持,绝难推行。联想到其与南岭妖族的密切关系,以及朝中日益壮大的妖族血脉贵族势力……帝辛的底气,恐怕很大程度上来自南岭。
“妖皇殿……”李靖低声自语。哪吒体内的妖皇印记,帝辛背后的妖族支持,这两者之间,是否有所关联?南岭妖族,究竟想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大劫中,扮演什么角色?是单纯扶持一个人间代言人,还是有着更深图谋?
还有北疆巫族。共工残魂对哪吒体内祖巫精血的觊觎,绝不会停止。如今自己升任镇海侯,目标直指东海,而东海深处,是否也隐藏着与巫族有关的秘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思绪纷乱间,袖中薪火令微微一热。李靖心中一动,将其取出。古朴的木令在掌心中散发着温润光泽,那“炎”字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微微流转。
“人族先贤……”李靖摩挲着令牌。伊尹将如此重器交予自己,绝不仅仅是给一条后路那么简单。这或许意味着,人族高层,火云洞中的三皇五帝乃至其他隐世先贤,对于这场劫数,并非毫无准备,他们也在落子。自己,或许就是他们选中,摆在明处的一颗棋子,或者……一个支点。
既要应对玉虚宫的天命,又要平衡朝歌新王的压力,还要提防南岭北疆的暗手,更要背负人族先贤的期望……李靖嘴角浮起一丝苦涩。这陈塘关总兵之位,如今当真如坐火山口。
“报——!”亲兵急促的声音在堂外响起,“朝歌天使已至关外,请总兵大人开关迎诏!”
来了。李靖收敛心绪,整了整衣冠,眼中重新恢复坚毅与沉静。
“开中门,摆香案,迎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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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东昆仑,五龙山云霄洞。
洞府深处,云床之上,文殊广法天尊(文殊)周身笼罩在淡淡的智慧光晕中,看着眼前恭敬跪坐、努力消化着元始天尊所赐清光的少年金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金吒身上,有着极其纯粹的修行资质,更难得的是心性沉稳,悟性上佳。但文殊能清晰地感知到,这少年灵魂深处,缠绕着一缕极其隐晦,却本质极高的“缘法”——那并非玄门道统,而是来自西方,带着某种寂静、空灵、普度众生的意味。
“金吒。”文殊开口,声音温和中带着清冷,“你既入我门下,当知我道。我之一脉,修智慧剑道,斩烦恼,断无明,明心见性。然你命中另有一段缘法,与西方之地牵扯颇深。此缘是劫是缘,尚未可知。从今日起,你需加倍勤修《文殊智慧剑经》,淬炼道心,坚固本我。唯有自身道基足够稳固,未来面对那缘法之时,方有选择之能,而非被动承受。”
金吒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弟子明白。弟子既入玄门,自当以玄门正道为根基。西方缘法……若与正道相合,弟子不拒;若与正道相悖,弟子当以手中之剑,斩断纠葛。”
文殊微微颔首:“善。且去洞外‘洗剑池’,以池中寒玉灵泉,洗练周身剑气,感受剑心通明之境。三日后,我传你第一式剑诀。”
“谢师尊!”金吒恭敬叩首,退出了洞府。
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文殊目光投向西方,那里是须弥山的方向,低声自语:“接引、准提二位道尊,你们在这孩子身上落子,究竟意欲何为?封神之劫……连你们也要插一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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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宫山白鹤洞。
普贤真人(普贤)盘坐于一方刻画着周天星辰图案的玉台之上,手中拂尘轻挥,道道星光被接引而下,没入下方木吒的头顶。
木吒只觉得浑身暖洋洋,气血奔流如江河,意识却仿佛飘摇而起,与天上某些星辰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他能“看”到那些星辰洒下的清冷光辉,能“听”到星辰运转的宏大韵律,更能隐隐感受到,在那星光深处,似乎蛰伏着某些古老、蛮荒、充满生命力的意志,正透过星光,向他传递着模糊的呼唤。
“静心,宁神。”普贤平和的声音如清风拂过,将木吒有些飘摇的意识拉回,“周天星力,浩瀚无穷,既可滋养肉身神魂,亦可沟通上古星神遗泽。你血脉特殊,对星力感应敏锐,此乃天赋,亦是考验。需谨记,星力是工具,是资粮,而非主宰。玄门正法,方是你驾驭星力、明晰己身的根本。”
木吒努力收敛心神,按照普贤传授的基础炼气法门,引导着入体的星力沿着特定经脉运转,缓缓转化为精纯的玄门法力。但那星光深处传来的呼唤,却如背景杂音,始终挥之不去。
普贤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忧虑。木吒与妖族上古星神传承的共鸣,比他预想的还要强烈。这孩子在玄门正法的修持上颇有天赋,但那份血脉呼应,如同双刃剑,用得好或可成为独特助力,一旦失控,恐有被妖族古老意志侵蚀同化的风险。
“看来,除了正统修行,还需为他准备一些凝练心神、镇压外邪的法门与法宝了。”普贤心中暗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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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山,金光洞。
洞府内丹香与宝气混杂,琳琅满目的法宝胚胎、玉匣丹瓶陈列四周。太乙真人盘坐在一方巨大的八卦炉前,炉火纯青,却不是寻常柴炭之火,而是以他自身庆云金灯引动的三昧真火。
哪吒被他放置于炉前一方温玉台上,小脸红扑扑的,正呼呼大睡,眉心红莲印记随着呼吸明灭不定。
太乙真人盯着哪吒,眉头紧锁,手指掐算不停,口中喃喃:“麻烦,真是天大的麻烦……混沌微尘为基,倒是纯粹,可作造化本源;妖皇印记如附骨之疽,扎根血脉深处;祖巫精血狂暴凶戾,时刻想反客为主;红莲业火倒是忠心耿耿,死死守着平衡,可这火越烧因果越重,迟早把这小子烤成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挠了挠头,有些烦躁:“师尊也真是,把这烫手山芋扔给我……不过,”他眼睛忽然一亮,看着哪吒那纯净的睡颜,“这小子资质倒真是逆天,四力交汇,万古难寻。若是真能炼成了,嘿嘿,那我太乙的徒弟,岂不是要成为玄门三代第一人?压过玉鼎师兄那几个徒儿,还有黄龙、赤精子他们座下的……妙啊!”
想到这里,太乙真人精神一振,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正是元始天尊所赐的《玉虚混沌仙武真经》纲要。他神念沉入,仔细研读起来。
“以混沌为基,纳万力为用,铸不朽战体……理论倒是高妙,可具体如何操作?”太乙真人一边看一边嘀咕,“需先以外力稳固其肉身神魂,承受炼化之力;再寻属性相合之天材地宝,逐一引导、削弱、乃至同化那三股异力;最后以玄门至高法门为引,红莲业火为炉,将四力彻底熔铸一炉……啧啧,这每一步都凶险万分,需用的宝贝更是……”
他目光扫过自己洞府中那些积攒了万年的家底,肉痛地抽了抽嘴角:“看来这次要大出血了……不过为了我这开山大弟子,值了!”
他小心翼翼地从玉台上抱起哪吒,将其放入八卦炉旁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注满了氤氲灵液的玉池中。池底铺满了温养经脉、稳固魂魄的珍贵玉石。
“小子,先泡着,夯实根基。师父我去给你找几样开胃小菜。”太乙真人拍拍哪吒的小脸蛋,转身化作一道金光,飞出洞府,径直往昆仑宝库方向而去。他得先去玉虚宫公库“借”点好东西,再回自己私库翻找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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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歌,新筑的鹿台之上。
夜色已深,但鹿台最高处却灯火通明,丝竹悦耳,酒香弥漫。新登基的帝辛,身着玄色冕服,高坐主位,面色微红,眼神却锐利如鹰隼,扫视着下方起舞的妖娆宫女与陪坐的几位心腹重臣。
太师闻仲坐于左下首,面色沉静,自斟自饮,对眼前的靡靡之音恍若未闻。他周身隐隐有雷光流转,与这奢靡场景格格不入。
“闻太师。”帝辛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酒意,却更显霸道,“东伯侯姜桓楚那边,对质子之令,有何反应?”
闻仲放下酒杯,声音洪亮:“回陛下,东伯侯已上表,言其嫡长子年方十岁,体弱多病,不堪远行,愿献上双倍贡赋,并遣其弟入朝为质。”
“呵。”帝辛冷笑一声,“体弱多病?十年前朕见他时,还能开三石弓。老匹夫,推诿之词罢了。传朕旨意,再催!限期一月,若质子不至,朕便亲提大军,去他东鲁‘探病’!”
“陛下息怒。”一位面白无须、眼神阴柔的大臣笑道,“东伯侯镇守东域两百载,树大根深,不可操之过急。如今首要,乃是稳住朝堂,推行新政。那李靖擢升之令已发,此子出身尚可,能力不俗,更兼与昆仑似有牵扯,或可成为陛下插入东域的一枚好棋子。当务之急,是看看他如何应对东海乱局,又能从昆仑得到多少支持。”
帝辛冷哼一声,未再言语,目光却投向殿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穿透重重宫阙,看到遥远的东海之滨。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香风忽然卷入殿中,靡靡丝竹之音戛然而止。灯火摇曳间,一道曼妙绝伦、仿佛汇聚了世间所有妩媚的身影,袅袅婷婷地步入殿内。
来者是一名女子,身着轻纱宫装,容颜绝世,眼波流转间勾魂摄魄。她并非步行,而是赤足轻点,足不沾尘,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令人心醉神迷的粉色光晕。
殿中侍卫如临大敌,刚要上前,却被帝辛抬手制止。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那女子,眼中并无多少惊色,反而带着一丝早有预料的玩味。
“奴婢妲己,奉南岭妖皇殿白泽妖神之命,特来朝歌,恭贺陛下登基,愿为陛下效力,扫清寰宇,重定乾坤。”女子声音酥软入骨,盈盈下拜。
闻仲眼中雷光一闪,手中酒杯无声化为齑粉。他死死盯着那自称“妲己”的女子,一字一顿道:“九尾妖狐?”
妲己嫣然一笑,眼波流转间,身后似乎有九条毛茸茸的虚影一闪而逝:“太师好眼力。奴婢确是青丘一脉。然如今洪荒,万族混杂,陛下胸怀四海,当有容乃大。我南岭妖族,愿助陛下成就亘古未有的伟业,让人族与妖族,共享这洪荒盛世,岂不美哉?”
帝辛哈哈大笑,亲自起身,上前扶起妲己:“好!好一个共享盛世!美人远来辛苦,赐座!从今日起,你便留在宫中,伴朕左右!”
闻仲脸色铁青,霍然起身,沉声道:“陛下!妖狐祸国,古有定论!岂可让她留在宫中,干涉朝政?”
“太师多虑了。”帝辛揽着妲己纤细腰肢,笑容不变,眼中却掠过一丝不容置疑的冷厉,“朕自有分寸。妖族助力,亦是国力。此事,朕意已决。”
闻仲胸膛起伏,最终重重一叹,拂袖而去。
妲己依偎在帝辛怀中,巧笑倩兮,眼波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与算计。她目光似无意地扫过殿外东方,那里,是东海的方向。
“陈塘关……李靖……”她心中低语,“白泽大人所言的那枚‘钥匙’,似乎与此人有关呢。陛下,就让奴婢好好看看,你这枚新棋子,究竟能搅动多大的风云吧……”
鹿台欢宴继续,奢靡之音掩盖了暗流汹涌。
朝歌的夜,更深了。
洪荒的风,更急了。
陈塘关、昆仑山、朝歌城,三点一线,因果纠缠。
封神之劫的第一缕烽烟,已然在这看似寻常的擢升、拜师、纳妃之中,悄然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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