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血色残阳
作品:《余烬双星》 腐爪熊焦糊腥臭的尸体如同一个巨大的警示牌,横亘在黑松林间。爆炸的硝烟尚未散尽,浓烈的血腥和焦糊味已引来了林间食腐的鸦群,在树冠上方盘旋聒噪,为这幽暗的密林更添几分不祥。
夜枭没有丝毫停留,甚至没有多看那熊尸一眼,只厉声催促:“快走!动静太大,追兵和别的猛兽很快会到!”
众人强压下心中对刚才那一幕的惊疑和恐惧,拖着伤疲之躯,跟着夜枭在愈发昏暗的林间亡命狂奔。老陈背着凌弃,脚步沉重得每一步都在松软的地面上留下深坑,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与凌弃身上那冰冷僵硬的气息形成诡异对比。叶知秋紧跟在侧,一手虚扶着凌弃,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韩烈的手臂,指尖冰凉。韩烈脸色惨白如纸,胸前的绷带再次被鲜血浸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几乎是被周队半拖半背着前行。老刘拽着“隼”,后者因毒火霹雳子的反震和内伤,脚步踉跄,口鼻溢血,眼神却依旧阴鸷,不时扫过凌弃,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
没有人说话。刚才凌弃身上那诡异的一幕和腐爪熊离奇的死亡,像一块沉重冰冷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那绝不是人力可为,甚至不似世间应有的力量。那块灰色的石头……到底是什么?凌弃他……现在究竟算什么?
恐惧和疑问在死寂的奔跑中发酵,比身后的追兵更令人窒息在林间穿行了约莫一个小时,前方隐约传来了水声。一条不算宽阔、但水流湍急、颜色深浊的山涧出现在众人眼前。这是黑水河的一条支流,意味着他们离渡鸦镇又近了一步。
“过河。水流能冲掉气味和足迹。” 夜枭言简意赅,率先踏入及膝深的冰冷山涧,试探着水底情况。水色深浊,看不清河底,水流冲击着腿肚,冰冷刺骨。
老陈背着凌弃,小心翼翼地涉水。叶知秋紧紧跟在旁边,冰冷的河水瞬间浸湿了裤腿,让她打了个寒颤。韩烈在周队的搀扶下也踏入水中,冰冷的河水刺激得伤口一阵剧痛,让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
“咻——!”
一支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众人身后的密林中射出,目标直指走在队伍中间、行动最迟缓的韩烈!
“小心!” 夜枭厉喝一声,几乎是同时,他反手一箭射出,精准地将那支偷袭的箭矢凌空击飞!
但紧接着,更多的箭矢如同飞蝗般从林间射来!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
“在那里!”
“别让他们跑了!”
“放箭!”
追兵!他们终于追上来了!而且人数不少,至少有十几人,呈扇形包抄过来,封堵了退路!
“是巡防军和商会的人!还有……裁判所的杂碎!” 老刘一眼认出了追兵中的几种服饰,嘶声吼道。
格雷戈里裁判官、霍克队长,还有那些阴魂不散的“影刃”杀手,终于合流,在这渡河的关键时刻追了上来!
“过河!快!” 夜枭怒吼,手中短弓连珠般射出,精准地压制着追兵中冒头的弓箭手,为众人争取时间。但对方人数占优,箭矢依旧密集地落下,压制得他们抬不起头。
老陈背着凌弃,在齐膝深的冰冷河水中艰难前行,速度大减,成了活靶子。一支流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走一缕头发。另一支箭则射中了凌弃垂落的手臂,箭头深深没入那僵硬如石的肌肉中,却没有血流出来,只有一股更加阴冷的灰气从伤口处弥漫开。
“凌弃!” 叶知秋尖叫,扑过去用身体挡住凌弃,泪水瞬间涌出。
“噗!”
一支力道极强的箭矢,带着呼啸的风声,穿透了水面的掩护,精准地射中了正全力背着凌弃、无法闪避的老陈的后心!箭簇透胸而出,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叶知秋脸上和凌弃灰败的脸颊上。
“呃……” 老陈身体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顿止,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染血箭头,又艰难地回头,看向身后箭矢射来的方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鲜血。
“老陈——!!!” 韩烈目眦欲裂,嘶声狂吼。
“老陈!” 周队和老刘同时悲呼。
老陈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背上的凌弃猛地向岸边的叶知秋推去,嘶哑地吼道:“叶……姑娘……带他……走……”
话音未落,他伟岸的身躯重重地倒在了冰冷的河水中,鲜血瞬间染红了一大片浑浊的河水。这位沉默寡言、忠诚坚韧的老兵,用自己的身体为凌弃和叶知秋挡下了致命一击,永远地倒在了这远离故土的陌生山涧。
“不——!!!” 叶知秋接住被推过来的凌弃,看着老陈缓缓沉入水中的身躯,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老陈!” 韩烈双目赤红,挣扎着想要冲过去,却被周队死死拉住。
“头儿!不能过去!走啊!” 周队虎目含泪,嘶声吼道。
“砰!”
夜枭再次射出一箭,逼退一个试图冲下河岸的追兵,厉声道:“走!别让他白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隼”趁机猛地一挣,挣脱了因老陈之死而心神剧震的老刘的控制,踉跄着扑向对岸。老刘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挥刀欲砍,却被“隼”反手掷出一把淬毒的飞刀,逼得后退一步。
“隼”趁机冲上对岸,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对岸的密林中,消失不见。他逃了!
腹背受敌,队友惨死,俘虏逃脱!绝境中的绝境!
“走——!” 夜枭不再犹豫,一把拽住几乎崩溃的叶知秋,吼道:“带着他走!”
叶知秋泪眼模糊,死死抱着凌弃冰冷僵硬的身躯,被夜枭强行拖拽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对岸。韩烈在周队的搀扶下,老刘持刀断后,且战且退,终于也冲上了对岸。
“放箭!别让他们进林子!” 对岸,一个穿着裁判所黑袍的身影(格雷戈里)厉声喝道。更多的箭矢呼啸而来。
“噗!”
一支流矢射中了断后的老刘的大腿,他一个踉跄,单膝跪地。
“老刘!” 韩烈回头,目眦欲裂。
“头儿……走!” 老刘猛地拔出腿上的箭矢,鲜血狂喷,他怒吼一声,挥舞着单刀,如同受伤的猛虎,扑向追得最近的两个巡防军士兵,死死缠住了他们,“快走——!”
“老刘——!!!” 韩烈的心如同被万箭穿心,眼睁睁看着又一个生死兄弟为了掩护他们,陷入重围。
“走啊!” 夜枭厉喝,一把将叶知秋和凌弃推进岸边的密林,反手一箭射倒一个追兵,对着韩烈吼道:“想让他们都白死吗?!”
韩烈猛地一咬舌尖,满口血腥味让他强行压下几乎要炸裂的悲愤和疯狂,在周队的搀扶下,一头扎进了密林。
身后,老刘的怒吼声、兵刃交击声、以及追兵的呼喝声渐渐被林木隔绝,最终,归于沉寂。
茂密的林木暂时阻挡了追兵的视线和箭矢。夜枭带着几人,在林中发足狂奔,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的动静,才在一片乱石堆后停下。
叶知秋瘫坐在地,紧紧抱着凌弃冰冷的身躯,无声地流泪,肩膀剧烈颤抖。韩烈靠着岩石,剧烈喘息,胸口的剧痛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周队红着眼眶,死死握着刀柄,指甲掐进掌心。夜枭警惕地扫视着来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老陈死了。老刘……凶多吉少。“隼”逃了。他们从矿场带出来的最后几个人,除了昏迷不醒的凌弃,就只剩韩烈、叶知秋和周队三人。还有这个目的不明的神秘猎人夜枭。
夕阳的余晖透过林隙,洒在众人身上,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片凄艳的血红。
“他们……不会白死。” 韩烈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眼中是刻骨的仇恨和冰冷的决绝,“这笔血债,我韩烈发誓,必让裁判所、商会、‘影刃’……血债血偿!”
叶知秋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韩烈,又低头看着怀中如同沉睡却冰冷如石的凌弃,心中是无尽的悲凉和绝望。老陈用命换来的,是凌弃这半死不活的“残躯”,和他们这残破不堪的逃亡。前路,还有希望吗?
夜枭冷冷地打断这悲恸的气氛:“没时间哭了。这里不能久留。天快黑了,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接头点。否则,今晚进不了渡鸦镇,明天就是死路一条。”
他看了一眼被叶知秋抱着的凌弃,眉头微皱:“他……刚才在河里,伤口沾了水,那东西……” 他指了指凌弃胸口的灰晶和手臂上插着的箭矢,“得处理一下。否则,不等到渡鸦镇,他就真烂透了。”
叶知秋猛地惊醒,低头看向凌弃。那支箭矢还插在他僵硬的手臂上,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败色,没有流血,却散发着更浓的阴寒死气。胸口的灰晶似乎也因为刚才的变故和河水的浸泡,光泽更加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如同锈蚀般的痕迹。
她颤抖着手,握住那支箭杆,一咬牙,猛地将箭矢拔了出来!没有鲜血,只有一股更加浓郁的灰气从伤口冒出,伤口处的皮肉如同风干的泥土,毫无生机。她撕下衣襟,想要包扎,却不知从何下手。
夜枭递过来一小罐药膏和干净的布条:“用这个,裹上。能暂时封住阴气外泄,延缓……腐烂。其他的,到了渡鸦镇再说。”
叶知秋默默接过,小心地涂抹药膏,包扎伤口。指尖触碰到那冰冷僵硬、毫无弹性的皮肉,她的心也一点点沉入冰底。
夕阳彻底沉入西山,黑暗如同巨大的幕布,笼罩了山林。远处,隐隐传来了狼嚎声。
夜枭站起身,看向渡鸦镇的方向,声音冰冷:“走。最后的一段路,是生是死,就看今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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