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第 40 章
作品:《难驯[破镜重圆]》 十岁的江奕泽对外面的世界没有概念。
他想当然地认为他翻过这座山,就可以找到他的亲生父母。
他没日没夜地跑,他拼尽全力地跑。
他在山头兜兜转转,最后失足跌进猎人废弃的捕兽陷阱。
被村民发现时,江奕泽早已经昏迷。送到诊所去,小诊所医生说没办法治,就又送到了正规医院。
几经辗转,江奕泽最后还是获救了。只是陷阱底部的尖石刺穿了他双腿的膝盖窝,划伤了深层的关节囊与隐神经。
虽然愈合后能正常走路,但受损的神经和关节囊对温度、湿度变化极度敏感,每逢季节交替,旧伤就会突发僵硬剧痛,根本无法站立,只能靠轮椅过渡。
“我掉进了猎人废弃的捕兽陷阱,腿伤了,幸亏刘伯及时救了我。”
“阿袖很是后怕,她来医院看我,让我跟她回家。”
村子里的人都在说她狠毒,逼着孩子上山,那不就是推孩子跳火坑吗。
还说既然不想要,当初为什么要抱回来云云。
阿袖实在受不住大众的指责了。
于是这个曾经说不要他的女人又决定收留他。
只是学肯定是没得上了,他要去跟大人学习务农。
“阿袖告诉我,我的亲生父母不要我了,让我不要再动回去找他们的念头。”
“而且,从那之后,我再也没见过阿袖的儿子。阿袖想他,晚上总是掏出珍藏的、她儿子的小学毕业照,指着照片上她的那个儿子跟我絮絮叨叨,但是照片上的人直到阿袖下葬那天都没有再出现过。”
话音落下,江奕泽后知后觉地怔住,那些下午堵在喉咙口、怎么也说不出口的话,他现在竟然就这样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大抵是夜色成了最好的遮羞布,让他卸去了所有的拘谨与负担。
更何况,怀里的人很久没有反应,她大概早已睡熟了。
她应该什么都没听见,就算听见了,也定然不会往心里去。
在村里一直待到十六岁,江奕泽通知阿袖,他要出去闯闯。
五年时间的磨砺,少年的身高直蹿,一米七几的个头,身形挺拔清瘦,眉眼的稚气脱去了大半。
阿袖不想他离开村里,循循善诱地说外面的世界没有那么好,还是留在村里安稳。
面对身高体长的少年,阿袖已经无法再同过去一样对他颐指气使。
而且这几年来,她的身体每况愈下,越来越力不从心了,家里没个帮手,地里的活她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江奕泽去意已决,阿袖游说了一个晚上无果,甩甩胳膊走了。
翌日,鸡叫第三遍过后,江奕泽收拾着行李,他要带的东西不多,几套衣服和一些生活用品,再塞一些干粮,拢共就是一个背包的份量。
他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这栋小楼房。
不再像十岁那样横冲直撞,莽撞乱来,他已经在脑海里规划好了路径。
走到村口,搭上拉货去镇上的货车,转到镇上再搭乘客车。
掏钱买车票时,江奕泽眼神微变,他的背包暗格里多出了一千块钱。
一年后,江奕泽风光无限地开了辆货车回村过年。
虽然是二手的,但是在当时,村里可是没几个人能买得起车的,看热闹的村民围了一圈,堵在二层小楼前。
付音袖脸上风光无限,向人炫耀着手腕上江奕泽给买的玉镯子。
看热闹的不禁赞叹,说猎狗现在是混得大有出息了,十里八乡就他一个小伙有车,不愁以后娶媳妇了。
又说付音袖有福气,亲生儿子不孝顺,捡来的猎狗这么有孝心,以后等着享清福。
付音袖听到前半句,脸上的笑容就敛了下去,后面的话她都没有心思去听。
江奕泽背靠在院子里的那颗槐树的树干上,远离热闹喧嚣,好像一切都与他这个主人公无关,沉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来,他每年都会回来陪付音袖过年,衣服、补品、饰品给她带回来一大堆,付音袖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温柔,年过半百,吃的苦太多,加上病痛折磨,付音袖脸上的肌肤皱巴巴,跟颗晒干的红枣一样。
江奕泽十九岁那年,付音袖过世。
烟雾缭绕的坟头,白色的烟雾模糊少年棱角分明的五官。
他站得笔直,在广阔的山头,恍若一株坚韧不拔、迎风不惧的野草。
凝眸觑着墓碑上的刻文,他薄唇轻启:“我不欠你的了。”
江奕泽的童年简单又无趣,甚至有些残忍,他从来不去怀念,这是一段不值得追溯的阶段。
软弱无能,只能听天由命。
漆黑的夜幕里,四周寂静无声。
只有江奕泽的声音在卧室里轻轻飘扬,像一缕青烟,钻进许诺的耳朵,不留痕迹。
他低头注视她,她枕在他的臂弯里睡得安宁,眉眼舒展,呼吸清浅。
“睡吧。”
“这段时间跟着我受苦了。”
他拍着她的后背,闭上了眼睛。
-
许诺跟着江奕泽来到这边,不知不觉过去了半个月。
江奕泽爱带她往山里逛,美名其曰是要带她体验山里独一无二的乐趣。
今天去摘树上酸甜的野果,明天去采漫山遍野的野花,后天去挖坡上的鞭笋……
许诺不知道他真实的意图,只是每当她提出抗议的时候,江奕泽就会改变路线,带她去串门访客。
许诺:“……”
她不想跟人打交道,她宁愿去面对花花草草!
这个江奕泽就是在整她,许诺在心里给他参了一本。
“你真的好烦,我说了不想去。”
江奕泽今天准备带她去后山看瀑布。
许诺不情不愿跟在他身后,步子拖沓,浑身透着股懒洋洋的劲儿。
江奕泽随时拨开挡路的枝桠,语调散漫地开口安抚:“整天都闷在屋里有什么意思?到乡村里来就要多出来亲近自然,呼吸新鲜空气,不然你的身体可比我还经不起折腾。”
“少咒我,我身体好着呢,是你非要拉我到这种地方来。”
许诺扯过一簇的狗尾巴草去扫他后背,嘴角下撇,“你要修身养性你就修呗,我没有这个需求啊,还拉着我,这纯属强人所难。”
江奕泽回头瞥她一眼,“我没给你钱?”
“本来你就要给我钱。”
许诺手里的狗尾巴草在他眼前晃了晃,“喂,你自己说过的话可不要忘记了。”
“十万块糊弄不了我。”
江奕泽轻笑,笑容漫过他清朗的眉眼,散漫不羁的腔调里带着几分戏谑:“我说到做到,骗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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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应该会迟点了……
“我要是想耍赖,你哪还能站在这?荒山野岭的,我要对你做什么,又有谁会知道。”
一句玩笑话令许诺霎时顿住脚步。
她半眯起眸子,审视着面前挺拔健壮的男人,一本正经道:“你给我买了保险,收益人写的你的名字。”
破案了,所以这就是他公司资金短缺,他还能无事人一样拉着她到这不见人影的地方来的原因。
江奕泽福至心灵,对她的猜测深感无语。
“让你少看点宫斗剧。”
许诺看穿一切似的,手里捏着的狗尾巴草被她随手扔到他面前,根茎在地上滚了两圈,语气里的笃定藏都藏不住。
“我要回去。”
“我不会害你。”
“我怎么相信你?”
“这么多年了,这点信任都没有?”
许诺不说话了。
她当然还是保留着对江奕泽的部分信任的。
不过她现在确实更想下山,保险是她找茬的借口而已。
她早上睡得正香,在梦里中了五百万,正要去兑换,就被他吵了起来,说要带她去看瀑布。
许诺梦里的五百万打了水漂,她骂他个狗血淋头,而江奕泽脸皮厚得还能笑出声。
许诺:挑衅我!
她骂累了,他还是笑意盈盈。
去他的,不骂了,浪费口舌。
结果江奕泽以为她气消了,直接拖着她到后山来了。
“许诺。”江奕泽脸色沉了几分。
许诺轻哼,“少给我摆脸色。”
江奕泽:“到底是谁给谁甩脸色?”
许诺大手一挥:“不知道,不想跟你吵,我要回去补觉。”
江奕泽盯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却没再追上去,声音被风捎向她的方向,“路不好走,你小心点!早饭我温在锅里了,回去记得吃。”
许诺没有回复,背影无情。
江奕泽直到望不见她的身影了,他才抬手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胸口,转身继续前进。
她不在,后山的瀑布便不是重点了。
太阳越过山端,露出端倪,阳光打下来。
瀑布从陡峭的崖壁上倾泻而下,宛如一条白色的巨龙,气势磅礴。在阳光的照耀下,水雾中隐约可见一道绚丽的彩虹,流光溢彩。
江奕泽抬眼,简单地扫过去,不是眺望瀑布,而是扫着瀑布上方无遮挡的山脊线。
风从山谷间呼啸而过,带着瀑布的水汽。
他摩挲着口袋里的东西。
这片无人问津的后山,是他光伏版图里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当年他离开村里,安稳下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完成曾经半途而废的事情。
他找过去,繁华的都市,富丽堂皇的大别墅,时髦精致的女人,众星捧月的少年,他们一家人过得真是幸福快乐。
美好的画面碾碎了江奕泽过去幸存的所有侥幸。
他曾侥幸地设想过,他们不是故意抛弃他的。
他曾设想,在丢了他之后,他们过得水深火热,后悔不已。
躲在暗处里身影单薄的少年攥紧了拳头,暗暗发誓,他要出人头地,令他们后悔。
令他们认识到,当初抛弃他是个最愚蠢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