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案:蚌中仙08

作品:《万仙探案书

    与此同时,簪翠台,于梦梦曾经的厢房内。


    鸢楚握着沉月的手,道:“小月,你阿弟的病已有好转,应该能撑得住离开凌洛城。你和他赶紧逃吧。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姐姐们只能帮你撑到这里了……”


    “鸢楚姐姐,对不起,连累你们了……”她扶着阿弟小菩,作势要跪下。


    鸢楚拦住了他们。


    “别再搞这些没用的,赶紧走吧!”鸢楚将他们推出门去。


    可是房门一打开,他们都愣住了。


    月光下,万仙正依在廊柱上,扇着那把纯白的扇子赏月。王博多则百无聊赖地环抱双臂站在他身旁——他本来是要去逮宁婉莹的,结果万仙追到他身旁,耳语了几声,他便同他来了这里。


    此刻,听到开门声,他和万仙侧过脸来,目光如箭般射向从屋里走出来的人。


    “离别的戏码演完了?”王博多挑了挑眉毛,问道。


    “两位公子,这么晚了,是来找我吗?”鸢楚从沉月身后走出,脚步轻盈,姿态曼妙,语带撒娇,“你们神不知鬼不觉地站在人家门口,可着实吓人呢。”


    “鸢楚姑娘,我们此番前来不是来找你的。”万仙开门见山道,“我们一直很想知道,为何簪翠台的四姊妹会争先恐后地自首。现在我大概猜到了其中缘由。”


    “哦?”鸢楚努力让自己面色不虞,但这一声“哦?”里已有了恐惧之意。


    万仙沉吟片刻,道:“我猜,四姊妹之所以串供撒谎,是想让我们去调查她们各自的不在场证明吧?要调查龚繁麟被害那日下午她们身处何处,可是花了我们不少功夫。即便是现在,我们也只排除了三个人的嫌疑……但我猜,只要我们继续查下去,阿春的嫌疑也会被洗清。”


    “姐姐她们,为何要这样做呢?”鸢楚道。


    “鸢楚姑娘,你就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万仙缓缓地说,“她们这般扰乱我们查案,自然是为了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有何用?”


    “你看,小菩这两天的气色不就好起来了吗?”王博多指着沉月扶着的阿弟,道,“龚繁麟是沉月杀的吧?沉月为了躲避追查,理应尽早离开凌洛城。可是她担心生病的阿弟,所以坚持不走。而得知沉月杀人的你们,无奈之下,才想出了现在这个诡计:由四姊妹自首,拖延时间,让小菩有时间将身体养得再好一点,免得舟车劳顿,死在半路上。而鸢楚姑娘,你之所以没有跟着四姊妹主动来扰乱我们查案,也是因为簪翠台里,只有你懂医术,留你在此,可以为小菩治病。而且簪翠台也需要留一个能管事的大人,不是?”


    说完,王博多挺起了胸膛,得意地瞄了一眼万仙。


    万仙不动声色地扇着扇子,幽然一笑。


    而这头,鸢楚赶紧道:“两位公子,我想你们肯定是搞错了。沉月是不可能杀人的。”


    “那她今晚为何要逃走?”王博多盛气凌人地问道。


    “我之前自大地以为自己医术了得,就擅自给小菩治病。这些天,小菩虽气色好转,却迟迟不能好全,我只好让沉月带着他去别处瞧瞧。”


    “深夜寒风瑟瑟,小菩的身子,受得了吗?”万仙问。


    鸢楚一拍大腿道:“哎呀,我这不也是关心则乱嘛,深夜求医,的确不妥。”她指挥沉月和小菩,“你们进屋歇息,明日再去寻医吧。”然后她又转过头,对着万仙和王博多道,“两位公子也别在这走廊里枯站了,我们簪翠台里有的是美酒佳肴,小女陪两位公子喝上一壶如何?”


    “我觉得这提议挺好。”


    回答鸢楚的不是万仙也不是王博多,而是雾山角。


    此刻,风尘仆仆赶回来的他,手里提溜着一个精瘦的老头。


    他将老头丢在地上,对鸢楚说:“不过在喝酒之前,先让他认认人。”


    “他是谁?”王博多问。


    “他是那日接送龚繁麟和‘蚌中仙’的船夫。”


    说罢,雾山角转头,言简意赅地将刚刚在湖畔发生的事低声告诉了万仙。


    万仙了然地颔首,就听雾山角继续对鸢楚道:“今晚我带这船夫来,是想让他认一认那日在碎星湖上为龚繁麟扮演蚌中仙的人。还请鸢楚姑娘把小月姑娘叫出来。”


    鸢楚的眼睛耷拉了下来,弱声问道:“沉月?”


    雾山角点点头。


    鸢楚一脸为难,但这时,厢房的门重新打开了。


    刚刚进里屋安顿下小菩的沉月站在了门口,目光直直地看向众人。


    船夫蔡大富瞧见她那张清秀的脸庞,立刻伸出手指,指向她。


    “就是她,就是她,那日给龚公子扮演蚌中仙的,就是这个小姑娘!”


    雾山角闻言,走到沉月身前,道:“沉月,是你杀了龚繁麟?”


    沉月低垂着双眸许久,最后才嗫嚅道:“是我。是我杀了龚公子。”


    “那请你跟我去衙门走一趟。”


    沉月颔首,轻轻说了一声“好”。


    雾山角作势要押送沉月回去,结果这时,他瞄到万仙突然轻轻地笑了一下。


    这家伙在笑什么?


    雾山角朝万仙望去。而这时的万仙已经收起了笑容。


    “雾山兄,你可别被这船夫骗了。”万仙道,“那日去当蚌中仙的,根本不是沉月。”


    船夫轻蔑地看着万仙,阴阳怪气道:“那日是你在场,还是我在场?是你看到了,还是我看到了?真是好笑!虽然我老了,但还不至于老眼昏花到认错人!大人……”他转头对雾山角作揖道,“小的那日送去碎星湖上的,就是这位小月姑娘!我没必要现在还弄虚作假,还请大人明察啊!”


    蔡大富言之凿凿,那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撒谎。雾山角不懂为何万仙不相信这证人的口供。


    “万仙兄,若那日去当蚌中仙的不是沉月,还能是谁?”他好奇地问道。


    万仙没急着回答雾山角的提问,而是转头问船夫:“沉月可是事发前几日来找的你?”


    “是的。她主动找到我,说想当蚌中仙,赚点钱财,还说要与我对半分钱呢。”


    “她当时可是这副模样?”万仙拿折扇指了指沉月。


    蔡大富立即道:“就是这副模样啊!”


    万仙继续问道:“事发当日,她也是这番毫无遮掩的样貌?”


    蔡大富一回忆,脸颊瞬间抽动了一下。


    “那日她戴了面纱……但这很正常,有些娼妓为了取悦客人,故作神秘,会戴上面纱进入蚌壳之中的。”蔡大富解释道,“但面纱之上的眉眼,我看得可是清清楚楚,就是这位姑娘!”


    “面纱遮挡,只留眉眼,你真能断定那人一定是眼前这位沉月姑娘?”万仙看到蔡大富露出一丝迟疑的神色,继续道,“我想,她上岛那日没同你说过话吧?”


    蔡大富又回忆了一下,然后再次露出惊讶的神情,道:“你怎么知道?”


    万仙无奈地笑了笑。


    此刻,无需他再多言,在场的众人便都知道,他推理出来的凶手究竟是谁了。


    “所以杀死龚繁麟的凶手,是沉月的阿弟,小菩?”王博多道。


    万仙点了点头。


    沉月激动起来:“你凭什么说小菩是凶手?就凭我那日戴了面纱,没有说话?我戴面纱是为了取悦龚公子,不说话也只是故作神秘罢了。我已经认罪,你们就不要信口雌黄,冤枉我阿弟了!”


    万仙摇了摇头,道:“春夏秋冬四姊妹为何连番自首?一开始,我们以为她们是为了保护鸢楚姑娘。于是我们对鸢楚姑娘那日下午的行踪展开了调查,发现她不可能去碎星湖上杀人。与此同时,我们对四姊妹当时的行踪也展开了调查,发现夏秋冬三人也不可能杀人。那么就剩下阿春在那日下午的行踪未明了。她说自己杀了龚繁麟这件事是真是假?


    “如果她的证言为真,她已在监牢,晾她也逃不了。


    “如果她的证言为假,那么说明四姊妹是在保护簪翠台的其他人。除了鸢楚姑娘和死去的于梦梦,簪翠台就剩下她们收养的孤儿们了。


    “可是,如果是某个孩子扮演蚌中仙,杀了龚繁麟,为何她不逃跑呢?为何要春夏秋冬四姊妹出来替她顶罪呢?


    “再者,若是真心要替某个孩子顶罪,四姊妹何必搞得如此复杂,各个出来自首,直接让那日下午行踪最不明的阿春出来不行吗?


    “由此可见,她们并不是真心想要顶罪,而是为了扰乱我们的调查,拖延时间。因为簪翠台有个人想跑也跑不了。那个人卧病在床,需要一点时间恢复体力。他便是沉月的亲阿弟,小菩。


    “即便有此推测,我也无法直接指认他为凶手,因为没有人证也没有物证。我只能跟王博多将身体略有好转,即将落跑的小菩和他的阿姐沉月一起堵在簪翠台里,以便之后对他们继续调查。


    “不过现在好了,原本消失的船夫出现了。小师爷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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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逮了过来,指认凶手为沉月,我便能彻底断定,小菩就是凶手……”


    “为何只要船夫指认沉月,就能推出小菩是凶手?”雾山角仍是不懂。


    万仙“啪”地打开自己的折扇,缓缓扇着风道:“那自然是因为沉月是不可能行凶的。或者说,她不敢行凶。”


    王博多其实也听不懂万仙在说什么,但是他一直配合地点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等着万仙解开谜底。


    万仙不疾不徐道:“龚繁麟是被发簪戳死的。除了喉咙处的致命伤,他身上还有五处血洞。五个血洞清晰分布,绝不是谁一气之下胡乱戳出来的。也不可能是谁闭着眼睛,随便戳出来的。那凶手必定握着发簪,准确无误地留下了这些血洞。可是沉月,你害怕尖锐之物,对吗?”


    沉月猛地抬头,震惊地看着万仙。


    万仙不等她开口,继续道:“我们第一次见到你时,小菩正在做针灸治疗。鸢楚姑娘拔出针后,把针递给了另一个小男孩。她为何不直接让你做下手,来递取那些针呢?因为你不敢看到那尖锐的针头!当时,你握着小菩的手,撇过头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雾山角也回忆起了当时沉月的模样,她的确一直撇过头。


    这时,万仙又对沉月道:“细尖的针你害怕,那么发簪这样粗大的‘针’你怕吗?”


    沉月死死咬着嘴唇不回答。


    但王博多嚷了起来:“她怕的!当时阿春摘下发簪,说她用发簪杀了龚繁麟,并刺向仙儿哥的时候,沉月也是一直撇着头或者低着头的!”


    万仙颔首肯定道:“这般害怕尖锐之物的你,是不可能有条不紊地拿着发簪在龚繁麟身上戳下六个血洞的。所以在船夫指认你为凶手,并扬言他准没看错后,我立马断定,凶手就是与你有血缘关系,容貌上自然与你有几分相似的小菩。因此,我也就能顺理成章地猜到,那日上岛的蚌中仙戴了面纱且不发一语。男扮女装作案者,定是不敢暴露全貌和声音。而小菩之所以生病卧床,恐怕也不是感染风寒加上见到于梦梦上吊惊吓过度吧?他是因为在碎星湖上潜水逃走时,身体受了凉,加上杀完人后紧张过度,才导致身体抱恙的吧?”


    听完万仙的推理,沉月徘徊在眼眶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


    “是的。”她声音凄凉地承认道,“那日上岛杀死龚繁麟的,的确是小菩。但各位大人,这一切都是我指使他这么做的。”


    “不是的,各位……咳咳……各位大人……”一直在里屋偷听的小菩终于现了身,他虚弱地扶着门框,气若游丝道,“这一切都是我计划的,跟我阿姐没有关系,是我逼阿姐去找这位船夫,也是我逼她帮我穿上梦梦姐留下的衣裳,喷上鸢楚姑娘送给梦梦姐的花露,再戴上面纱去找龚繁麟复仇的。当然,阿姐害怕尖锐之物,所以阿春送给梦梦姐的发簪,是我自己插到头上,当做凶器带到岛上的。我本想杀完人后,趁船夫还未发现尸体,就和阿姐一起逃走的。结果没想到,我从碎星湖游上岸,就晕倒了。阿姐不得以把我拖回了簪翠台……”


    万仙看向沉月。想必那时,她应该很担心船夫在发现尸体后报案,带人前来捉拿他们吧?


    那时她就想好了替弟弟顶罪吗?


    可是船夫因为和宁夫人早有交易,案发后主动消失不见了。


    所以阴差阳错的,他们以为自己有了瞒天过海的可能,直到小师爷带人上门调查。


    “所以你是在给于梦梦复仇?”万仙无奈地问小菩。


    “我不止想为梦梦姐复仇,我还要为去扮过蚌中仙的阿春、阿夏、阿秋、阿冬和鸢楚姑娘复仇。”小菩凄惨地一笑,道,“所以我才数着数,杀了龚繁麟六次!”


    “小菩……”鸢楚发出了悲痛的尖叫。


    小菩悲伤地对鸢楚说道:“之前你们去给龚繁麟扮蚌中仙,回来后各个眼眶泛红,心情沮丧,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一定是他欺负了你们,才让你们如此伤心难过。而且他还逼得梦梦姐上吊自杀……这禽兽,死不足惜!死不足惜啊!”


    鸢楚听到他恶狠狠地呐喊,颓然地垂下了肩膀。


    万仙看着她,道:“鸢楚姑娘,你不说点什么吗?”


    鸢楚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却不发一言。


    万仙看着声嘶力竭的小菩,哀叹道:“小菩,恐怕你想错了……”


    “想错了什么?”小菩不解地歪了歪头。


    “你想错了龚公子的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