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魔女的告别

作品:《夜半时魔女与夜莺相会

    宴会持续了三日,这三日里加奈塔借口身体不适只偶尔登场,留约翰一人应付嘈杂的宾客。


    “你可真是娶了个好老婆。”


    不死心的贵族们看到这场婚礼的端倪还想向他推销自己的女儿,约翰全把讽刺当祝福,耐心等待宴会落幕。


    “老爷,真的不用留一个人值守吗?”


    “门房他们还在,只是主宅不能留人而已。”约翰温和地劝退女仆长,“没事的,就当给你们的额外假期,两天后见了。”


    女仆长欲言又止,她显然也不觉得加奈塔是个理想的女主人——若老爷只是玩玩还好,这么大张旗鼓地娶回家可谓是后患无穷。


    怎么有这么奇怪的女人。


    加奈塔的其中一个要求是新婚之夜家里只能有她们俩,“要以真实的面貌面对彼此”,她这么解释,约翰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知道她不爱化妆,这场婚礼已是勉强。


    但她之前扮演“怀特夫人”不也勉强了一整年吗?约翰心底生出怨言,凭什么不能为他勉强一下?


    木已成舟,关于今天乃至今后的生活他却全无规划。约翰扯掉领结随手扔在大厅熄灭的烛台上,只觉得疲倦。终于实现了长久以来的目标,他却依旧患得患失。


    他们曾捡过一只小鸟,加奈塔想拿来做解剖练习,但他看着那只小鸟就觉得看到了自己,悄悄把它带回了孤儿院关在笼中饲养。


    没几天小鸟就绝食死去了。


    他要怎么面对此刻被关在“雪莱”之中的加奈塔?


    加奈塔说得对,他或许该放她离开。


    脚步沉重地走上台阶,约翰想先回屋换下礼服。门留了一道缝,他直接推开,霸占了他全部心思的女人正坐在梳妆台上,手边放着一瓶空了一半的红酒。


    “你怎么现在才来?”加奈塔惊异道,“我都快把你房间翻遍了。”


    约翰按住太阳穴:“我以为你在你自己的房间……你在这干嘛?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他以为这又是一个相安无事的夜晚,从此他们将开始形同陌路的夫妻生活,只有婚姻这一诅咒将她束缚在自己身旁。


    “日记、情书、黄书……该说你藏得真好吗?我没找到这类东西。”加奈塔拉开抽屉,“但也不是没有收获,这是什么?”


    里面是一筐空了的玻璃瓶。


    约翰不信她闻不出那是什么东西,那是她做的:“杀精药。”


    “我是问你喝这个干嘛?小鼠实验证明效果不可逆了吧?”加奈塔皱眉,合上抽屉,“副作用也未可知,你不想活了?”


    “只是做好准备罢了。”约翰含糊地说,“反正我也不想要后代,雪莱家会断在我这里。”


    他背对加奈塔,脱下沾了酒气和油腥的衣服,换上熏过香的亚麻衬衫。


    一根手指隔着布料挠了一下他的后腰。


    “你还在想着……我会接受你?”


    约翰自暴自弃地转过来:“是。加奈塔,我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想和喜欢的女人□□是很正常的事。”


    “我虽然警告自己不能强迫你,但自制力是有限的,我只能做到不让你承受最糟糕的后果。”


    他想起那些贵族子弟之间流传的八卦,某位老爷回到家刚好撞上自家娇妻与车夫在床上缠绵,他才拔出佩剑,就因为气血上头倒在了奸夫□□之间,活生生把车夫吓萎了。


    约翰自觉自己身体挺健康的,而加奈塔也不是初犯了,极有可能再搞出这种事刺激他。


    真遇到那种情况他会先杀了奸夫在奸了□□然后再自杀。


    “你穿好裤子再说话。”


    “……”约翰没遵从命令,反而擒住加奈塔的双手把她压在床柱上,贴着她的耳朵说,“害怕了?说了我会控制自己的。但好歹是新婚之夜,今晚我就给你讲讲我都幻想过对你做什么事吧……”


    加奈塔抬眼看他:“看来那药不影响人类□□。”


    约翰怔住:“加奈塔,别碰。”


    “你胆子居然这么小?”加奈塔笑笑,继续挪动大腿,“只敢幻想吗?”


    她扯住他散开的长发将他拉向自己,舌尖撬开牙关,酸涩的酒气随之涌入。水声啧啧中约翰疑心自己早就醉了,这只是梦的延续。


    这是奖励。他听见加奈塔这么说,一边轻啄他的脸庞。看在你真是豁出去了的份上,今晚做什么都可以。


    你说的。


    反悔也没用了。


    这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加奈塔,月光将她描摹成了一幅活色生香的画,精魅般的手臂抓住他,引导他走上月之路。


    当他们相拥时,清粼粼的发丝散乱在两人后背上,她一边喘息,无力地将下巴搭在他的肩窝,手指缠绕他微卷的乱发试图编出小辫,又因颤抖而形不成行,反而在他背上留下雪白的指甲划痕。


    约翰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他只能听见加奈塔的回复:


    我知道。


    那大概是忏悔或是告白。


    月影西斜,加奈塔先一步睡去。他茫然地抱着她,贴着她微潮的皮肤,温度正在一点一点溜走,他按捺下亲吻的欲望,静静打量她未曾对他展露过的睡颜。


    满足在狂喜和欢愉之后来临,约翰拉好被子盖住两人,又忍不住蹭着她的脸庞,心中回响着一个词:


    我的


    加奈塔在他生命中占据了太多位置,她千变万化,无所不能。他却一直只是她的学生,她的夜莺。


    现在,他终于成了她的丈夫。


    *


    美梦并未持续多久,醒来后迎接约翰的是空荡荡的双臂,他再度陷入自我怀疑,昨晚果然只是酒醉后的梦。


    但这里不是他的房间……


    “醒了?”加奈塔的声音彻底唤醒了他,她赤着身子,仅披一条毛毯坐在露台栏杆上,指间夹着一根烟,火星随她吸气大盛,“才过去三个小时,天还没亮。”


    月光照亮了他留下的痕迹,约翰脸一红,可怜兮兮地敞开被子:“加奈塔。”


    加奈塔脸上像是被泼了三种以上的颜料:“……你有这么粘人吗?算了,还挺冷的。”


    摁灭烟头,她钻进被子里,带着寒气被他重新固定在怀抱中。


    他说:“天亮后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别卖关子。”


    “是惊喜。”


    亲着亲着,约翰蠢蠢欲动:“我想再来一次。”


    “不行。”加奈塔转过身去,“考虑一下我的年纪,体力和你没法比。”


    这种姿势反而暴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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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多弱点,方便他为所欲为。约翰舔舐她脆弱的脖颈,试图勾动起她的欲望。


    加奈塔却仿佛一根木头,按住了他不安分的手:“约翰,你满足了吗?”


    迟钝的头脑在叫嚣着不满足,但约翰很快意识到不对劲,那是一个更悲伤的问题:“什么意思?你并没有……接受我?”


    今夜只是特别的一夜。


    “并不是每个问题背后都有别的意思。”加奈塔看着月亮,“这只是纯粹的好奇。”


    “我让你不舒服了吗?”


    “倒没有。”


    “你不能这样,加奈塔。”约翰执拗地咬住她的肩头,留下牙印,“你不能……不能接纳了我又将我推开,还不告诉我理由。”


    “我本来没打算和你做的。”加奈塔说,“乱了,全乱了。幸好机械不会被蒙蔽,约翰,时候到了。”


    两人一同保持静止时房间变得无比安静,约翰竖起耳朵,听见了一种熟悉的声音。


    那是壁炉里火焰的韵律,现在却从楼下传来,连成千军万马穿过房门。


    他闻到的烟味也不光来自加奈塔,而是从四面八方袭来。


    温度正在上升。


    “我本来是打算杀了你。”加奈塔耐心解释,“我在楼下设了水钟,会定时引燃事先用油浸润的地毯,现在底下应该是一片火海了。”


    像是回应她的话一般,黑烟有了形体,沿着门缝钻进空气富足的室内。


    “为什么……”


    “还要问这个问题吗?约翰,我不会容许别人威胁我。”


    约翰跳起来,先是徒劳地探向门把,滚烫。


    他扭头问:“那你怎么办?”


    “不和你搞这一出的话我应该已经顺利逃走了。”加奈塔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衬衫穿上,拉着他的手走向阳台,“能怎么办呢?我也是把你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和你一起死算赎罪了。”


    十二米,加上外面是柔软的草地,跳下去应该不会致命。


    约翰笑得有些勉强,他低头说:“抱歉,加奈塔,我还不想死。等我们出去……出去后再说这件事。”


    阳台下也有浓烟滚出,约翰估摸了一下时间,拽下窗帘撕成布条。加奈塔在原地呆立了一会儿,蹲下身帮着他用水手结固定住这根临时逃生索。


    火焰破开房门蔓延到了他们共眠的床榻上,约翰催促加奈塔先下去,她却道:“你比较重,先下去试试这绳子结不结实,不然我还不如直接跳。”


    约翰无奈遵令,他抓紧布条,双腿悬空,垂在阳台外晃来晃去。


    “两个人也没问题,”他朝上方喊,“很结……加奈塔?”


    隔着曲线起伏的栏杆,他看不完整加奈塔的脸,却看见了她手中剪刀的寒芒。


    “约翰,我们没什么好说的,走到这一步还是怪我。”她好像在笑,“怪我没做个称职的长辈,居然还会嫉妒什么也不知道的小孩。”


    “不要再囿于雪莱和我了,你看,强求可得不到好结局,这是我给你上的最后一课。”


    “成为你妈妈那样的人吧,做个好人。”


    “加奈塔!”


    她一刀剪开了绷直的布料。


    约翰向地面坠去,远去的视野里,加奈塔转身走入了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