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别让那个红鼻子跑了！！！”


    沉重的脚步声混杂着蓝猩猩低沉的吼叫在推进城第一层的走廊里回荡。墙壁上跳动的火把把扭曲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铁锈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败气息。


    “该死该死该死！！！”


    巴基一边狂奔一边咒骂，红色的圆鼻子因为剧烈运动而显得更红了。他身上的条纹囚服破了好几个口子，脸上还沾着刚才躲避攻击时蹭上的灰。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一个月前，他还在伟大航路前半段到处打听莉莉那个臭丫头的消息，结果因为解读约翰船长日志里关于“透明腕带”的关键线索时太过激动，不小心闯进了一个看起来像废弃仓库的地方……


    然后就被一群海军包围了。


    再然后，他就被“请”到了这里——世界政府直属的深海大监狱，推进城。


    身后，三只身高超过两米、手持巨斧的蓝猩猩狱卒兽紧追不舍。这些家伙虽然智力不高，但力量惊人，挨上一斧子绝对不好受。


    “吼——！！！”


    最前面的蓝猩猩猛地加速，巨斧带着破风声劈向巴基！


    “啊啊啊又来了！！！”


    巴基吓得魂飞魄散，身体被巨斧劈成两半，砸在地上溅起碎石。


    分成两半的身体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往前冲了几米，才迅速拼合。巴基让脑袋飘在空中，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摆出了得意的表情开始放垃圾话：


    “笨蛋！！别小看四分五裂果实能力者啊！”


    话音刚落——


    “砰！”


    他一个急转弯冲进一条岔路，结果正巧和另一边突然冲出的一个戴草帽身影撞了个满怀。


    “好痛！！！”


    两人同时惨叫。路飞捂着额头，橡胶脑袋上鼓起一个大包。巴基的脑袋则被撞得在空中转了三圈，眼冒金星。


    “谁、谁啊？！敢撞本大爷——”巴基稳住脑袋，定睛一看，“草帽小子？！”


    路飞也认出了对方：“啊！红鼻子？！”


    “谁是红鼻子啊混蛋！！！”巴基暴怒，但下一秒蓝猩猩的巨斧已经砸到了身后。


    “危险——！！！”


    路飞本能地伸长手臂，一把抓住巴基的脑袋和他的身体部件，像甩悠悠球一样猛地往旁边一扯！


    “啊啊啊啊要散架了要散架了！！！”巴基惨叫。


    巴基瞬间把身体分裂成十几块，四肢和躯干四散飞开，躲过了巨斧的横扫。路飞则灵活地向后跳开，橡胶手臂伸长抓住天花板上的铁栏，把自己荡到了半空。


    “喂草帽小子！你怎么也在这儿？！”巴基的脑袋飘在空中，边躲边喊。


    “我来救艾斯！”路飞落地后一个侧身躲开攻击，拳头握紧，“艾斯是我哥哥！”


    “哈啊？！”巴基的分裂身体差点没保持住平衡，“‘火拳’艾斯是你哥？！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两人虽然嘴上吵着，动作却没停。路飞一记“橡胶橡胶·手枪”打退一只蓝猩猩，巴基则趁机把分裂的脚踢在另一只脸上，虽然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暂时合作？！”巴基的脑袋飘到路飞旁边，语速飞快，“先搞定这些家伙再说！”


    “好啊！”路飞咧嘴一笑，完全没犹豫。


    “橡胶橡胶——鞭！！！”


    路飞的长腿扫出一道弧形，把两只蓝猩猩逼退。巴基则控制分裂的手抓起地上散落的碎石，朝着蓝猩猩的眼睛砸去，成功干扰了对方的视线。


    “就是现在！跑！！！”


    两人趁着蓝猩猩被干扰的间隙，转身朝着走廊另一头狂奔。


    两人趁着蓝猩猩被干扰的间隙，转身朝着走廊另一头狂奔。


    跑出几十米后，路飞突然扭头，边跑边喊：“喂巴基！莉莉果然是你的女儿吧？”


    巴基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


    “谁、谁是她父亲啊？！不对——”他猛地反应过来，分裂的脑袋飞到路飞面前，鼻子几乎要碰到路飞的额头，“你怎么知道她跟老子有关系？！”


    路飞一脸理所当然：“大家都这么说啊！而且你们长得有点像！”


    “放屁！！！”巴基咆哮，红色的鼻子气得直抖，“老子这么帅气的脸——不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草帽小子，你跟那臭丫头很熟吗？”


    路飞咧嘴笑：“不认识！但船上的大家都认识她！”


    “够了！”巴基烦躁地打断，“那丫头偷了老子的东西！那可是约翰船长宝藏的钥匙！老子悬赏她天经地义！”


    路飞眨了眨眼，边跑边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正是莉莉那张3000万贝利的悬赏令。


    “可是悬赏令上写‘死活不论’诶，”路飞把悬赏令晃了晃，“好过分。”


    巴基一愣，边跑边扭头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悬赏令上的画像确实是莉莉，金额3000万也没错，发布者是他的名字……


    但备注栏里，清清楚楚写着“死活不论”。


    ——他从来没下过这种命令！


    巴基要的是活口！钥匙还没拿回来呢！而且……而且不管怎么说，那臭丫头确实长得有点像他年轻时幻想过的“如果我有女儿”的样子……虽然性格完全不像！！！


    “等逃出去再说——”巴基咬牙，把震惊压回心底，“现在先合作！草帽小子，往这边！”


    他指向左侧一条看似不起眼的小路。在推进城这一个月里，他可不是光顾着抱怨，多少也摸清了一些逃跑路线。


    两人冲进小路，身后的蓝猩猩怒吼着追来，但这条走廊更窄，蓝猩猩庞大的身躯反而成了阻碍，速度慢了下来。


    暂时拉开距离后，巴基的表情沉了下来。


    悬赏令被篡改了。


    “死活不论”这四个字，绝不是他的意思。而且这张悬赏令的印刷工艺和那个微小的官方备案编码……是世界政府的手笔。


    “借老子的手发布悬赏，再把命令改成格杀勿论……”巴基低声喃喃，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好得很……拿老子当枪使是吧……”


    “巴基！前面有门！”路飞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诶？什么门？等等——”巴基话还没说完，路飞已经一头撞了过去。


    “橡胶橡胶——火箭！！！”


    “轰！！！”


    连门带墙被撞出一个大洞，两人冲进了一间看守室。里面几个正在看监控的狱卒还没反应过来，路飞和巴基已经像一阵风似的穿堂而过，又撞破了另一侧的墙壁——


    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赤红色的森林出现在眼前，树叶如刀刃般锋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危险的寒光。这里正是LEVEL 1“红莲地狱”。


    “妈的你这白痴别乱撞啊！！！”巴基惨叫，但他的分裂能力在这时发挥了作用——双脚迅速分裂落地，稳稳站在布满尖刺的地面上，而身体则载着路飞悬浮在离地不远的空中。


    “哇！好方便！”路飞惊叹。


    “方便个屁！快跑！！！”


    两人在赤红森林中一路狂奔，锋利的叶片划破了衣服，在皮肤上留下细小的血痕。身后，还隐隐传来蓝猩猩的吼叫声。


    穿过一片密集的树丛后，他们来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竖井前——井口直径约三米，黑黢黢的洞口向上冒着阴冷的气流，下方隐约传来野兽的咆哮和刺鼻的气味。


    “草帽小子，我就带你到这了，”巴基喘着气说，“下面就是通往LEVEL 2的通道，老子还得——”


    话音未落，上方走廊突然传来破空声！


    一只蓝猩猩竟将手中的巨斧投掷过来，斧头旋转着飞向巴基！


    “卧槽！！！”


    巴基本能地分裂身体躲避，但他的下半身被斧风扫中，“噗通”一声掉进了竖井。紧接着，四分五裂果实的能力限制生效——他的头部和躯干被强制牵引，也一起坠入了黑暗。


    “啊啊啊啊啊——！！！”


    “巴基？！”路飞一惊，想也不想就纵身跳下，“等等我！！！”


    ———————————————————————————


    “噗通！”


    “噗通！”


    两人先后掉进了一滩黏稠的、散发着腥臭味的液体里。


    “呕——这什么玩意儿？！”巴基从液体里抬起头，红色的鼻子疯狂抖动，“好臭！！！”


    路飞的橡胶脸也皱成一团：“好像是什么动物的消化液……”


    话音刚落，周围黑暗中亮起了无数双猩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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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眼睛。


    低沉的咆哮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完了……”巴基的脸白了，“是狱卒兽和猛兽的混合饲养区……”


    十几只形态各异的猛兽从阴影中走出。有长着剑齿的巨型山猫，有三头地狱犬，有披着骨甲的犀牛……每一只都流着口水，眼神凶残。


    更糟糕的是，不远处还出现了几只蓝猩猩，正举着巨斧朝他们逼近。


    “草帽！合作！”巴基大喊，“我干扰它们视线，你主攻！”


    “好！”路飞从液体池里跳出来，橡胶手臂伸长抓住上方的铁栏，整个人荡到半空，“橡胶橡胶——战斧！！！”


    他的脚后跟像战斧一样劈下，把最前面的一头剑齿山猫砸进地里。巴基则分裂出几十只手，抓起池边的碎石和骨头碎片，朝着猛兽的眼睛和鼻孔扔去。


    “看招！‘碎屑风暴’！！！”


    虽然名字很滑稽，但效果不错。碎石和骨片像雨点一样砸向兽群，虽然造不成实质性伤害，但成功让它们视线受阻，动作迟疑。


    路飞趁机连续出拳：“橡胶橡胶——机关枪！！！”


    密集的拳影把几只猛兽打退，两人趁机冲出一条路，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岩石通道。


    在通道里狂奔了几分钟，暂时甩掉追兵后，两人才停下喘气。


    “呼……呼……暂时……甩掉了……”


    巴基靠在一处相对隐蔽的走廊拐角墙壁上，大口喘着气。他分裂的四肢和躯干已经重新拼合，但衣服破了好几处，脸上还有擦伤，看起来狼狈不堪。


    路飞盘腿坐在地上，倒是没什么疲惫的样子，只是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


    “饿了……”他摸着肚子，一脸委屈。


    “饿个屁！”巴基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这鬼地方哪来的吃的！能活着就不错了！”


    路飞“哦”了一声，也不在意，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他环顾四周——这条走廊两侧是厚重的石墙，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勉强能照清前方十米左右的范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血腥、霉味和野兽气息的难闻气味，远处隐约能听到某种大型生物的嘶吼。


    “这里就是第二层啊……”路飞嘀咕着，“离艾斯还很远……”


    巴基喘匀了气，表情稍微严肃了一些。他看向路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草帽，你刚才说……你船上的都认识莉莉？”


    路飞用力点头：“对啊！超神奇的！我的伙伴们好多都见过她！连布鲁克都见过！哈哈哈！”


    巴基嘴角抽搐：“……那丫头是有什么奇怪的吸引麻烦的体质吗？”


    “啊！对了！”路飞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雷利大叔也跟我说起过！”


    巴基猛地抬头：“雷利先生？！等等，你怎么会认识雷利先生？！”


    路飞一脸理所当然：“在香波地群岛认识的啊！雷利大叔超厉害的！他还说——”


    路飞努力回忆着冥王雷利当时在敲竹杠BAR里说的话，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几秒钟后，他终于想起来了，一拍手掌：


    “哦！还说莉莉在他那儿待过，他教了莉莉几招，莉莉好像还成了鹰眼的弟子！”


    巴基脑袋飘在空中，震惊地五官乱飞，下巴快要掉到地上：“鹰眼？！那个‘鹰眼’米霍克？！她成了他的弟子？！雷利先生还亲自指点过她？！”


    路飞用力点头：“嗯！雷利大叔说鹰眼把她当弟子看，还拜托他们照顾她呢！”


    巴基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雷利先生……鹰眼……


    这两个名字，随便哪一个扔到伟大航路，都能让无数海贼和海军抖三抖。一个是海贼王的右腕，传说级的人物；一个是世界第一大剑豪，七武海中的顶尖战力。


    而那臭丫头……居然同时跟这两个怪物扯上了关系？


    巴基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莉莉在东海时的模样——蓝发双马尾，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却藏着狡黠的光。她在岩洞据点里跟自己讨价还价，在寻宝路上各种出人意料的操作，最后还神不知鬼不觉地调包了三把钥匙……


    当时他只当这丫头是有点小聪明、胆子大的小鬼。


    但现在回想起来……


    也许……她真的有什么特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