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啸天道了几句多谢，邀请卓震南继续食晚饭。


    “文仔还在等我，不便久留。”卓震南推脱晚饭。


    “卓师傅对文仔如此重视，看来他一定有过人之处，是我之前没有发现。”


    “文仔无心眼，普普通通最适合他。”卓震南知道洪啸天在抛橄榄枝，想通过提升文仔在龙虎堂的地位来讨好自己。


    但文仔不需要。


    趁着文仔还没被逼着在做古惑仔这条路上回不了头之前，卓震南一定拉他出泥潭。


    “阿雄，送卓师傅回去。”


    “是，大佬。”阿雄立刻放下碗筷，擦干净手和嘴。


    他拿起那两卷卦金递给卓震南，随后做了个“请”的动作。


    “洪先生，再见。”


    洪啸天起身：“卓师傅，下次正式请您吃饭。”


    他面带抱歉与真正的尊敬。


    雄哥对着洪啸天行了个礼，给卓震南引路送他离开。


    刚出办公室那栋房子，进了厂区大院儿的时候，雄哥毕恭毕敬开口：“卓师傅，从前多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原谅。”


    卓震南放慢脚步看他。


    “我做这一行的，也好无奈的，刀尖上舔血过日子好难，我讲一个‘忠’字，谁冒犯大佬我必须出手的。”


    “还有呢？”


    这话听的洪啸天一梗：“不求卓师傅原谅，只想跟卓师傅表达敬意。”


    “我知了。”


    雄哥又开合几下嘴唇，最后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掏出了五百文香江币：“卓师傅，我想请您帮我算一卦。”


    “你想算咩？”卓震南还有一次算卦的机会，既然雄哥问到这里了，顺其自然。


    且雄哥看起来是洪啸天最信任最重要的人，卓震南也想知道私下雄哥有无秘密可挖。


    雄哥这时憨憨一笑，跟他过往的狠辣完全不同：“卓师傅，我今年三十五，还未娶老婆，好羡慕别人老婆、仔其乐融融。”


    “我想知我几时能娶妻生仔，我老婆长咩样？靓不靓？身材辣不辣？我能生男仔吗？”


    “好哇，我给你算。”


    雄哥立刻报上姓名、生辰八字、出生地。


    [目标对象：徐启雄]


    [是否查看人生重要影像？]


    [是、否]


    选择了“是”后，显现的影像很矛盾。


    【1993年11月


    徐启雄看上一个学生妹，□□学生妹跟他在一起，还把阻拦的学生妹爸妈一通报复。】


    【1993年10月


    徐启雄被绑在昏暗房间的一张铁床上，全身赤裸，长枪不倒，徐启雄紧张之时，出现三个女人。


    “娇娇？杰西卡？阿萍？你们三个怎会在这里？”


    “帮我松绑先，不知那个讨死鬼把我绑扎这里，等我出去了一定狠狠收拾他。”


    “帮我松绑，回头好好疼你们呐。”


    “松绑？你做梦！”杰西卡拿出一把刀，直取长枪。


    娇娇紧跟其后，狠夺半球：“徐启雄！你个贱男！害人不浅的烂人！”


    阿萍紧随其后，同样是怒骂加怒割。】


    【1997年5月


    徐启雄在监牢中，一个素颜憔悴的女人在探监。


    ”阿曼达，你好不好？仔好不好？你告诉仔仔，阿爸好想他，阿爸一定会努力改造，早些回去的。”


    阿曼达笑容中既有嘲讽、又有阴毒：“阿雄，忘记告诉你了，那不是你的仔，那是我跟我前任的儿子，你个绿毛龟给别人当爹地当了三年！】


    【1994年2月


    骨灰安置所，徐启雄的龛位前，一个戴着帽子、墨镜、口罩的女人在他的遗像上狠狠划了几笔，还抹了一堆脏东西。


    ”徐启雄你个贱男！你死的太容易了！“】


    几个影像无论是时间上、还是内容上，都是相悖的。


    雄哥问的时他何时能娶妻生子，这是不是代表着……


    雄哥不可能在姻缘上善终，他作孽太多，永远不可能有老婆有仔，连死了都会被人折磨。


    雄哥问的时假设性问题，而出现的逻辑相悖的视频也在说明着雄哥的结局……或许……


    卓震南忽然间想到了什么。


    林君豪也问过假设性的问题。


    雄哥是给洪啸天做事的。


    洪啸天刚才算了一卦，算卦的内容以及……


    “徐先生，我有话直说。”


    “卓神算请讲。”雄哥有些许激动。


    “你平日里太花心，乱搞男女之事也是业障，会影响正缘，今天娇娇、明天杰西卡、后天阿萍，你这么花心，肚里花花肠子，谁家靓女会想跟你结婚生仔？”


    雄哥神色僵住，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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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里第一感受便是不爽别人这么批评自己，但这个人是卓师傅，是大佬也尊敬的人，且卓师傅算的很准，他说不得什么。


    “卓师傅，看来我不适合结婚生仔，哈哈。”


    “女人如衣，长期穿一件衣服浑身好似有虫爬的，还不如多换几件衣服。”


    雄哥还抖抖身体，仿佛自己真的浑身有虫在爬。


    他调整好了状态，对着卓震南竖起大拇指：“卓师傅好厉害，这都算的到。”


    卓震南连假笑都懒得回，做漠然状点点头。


    气氛尴尬一会儿，雄哥终于把卓震南送到门口。


    “卓师傅再见，我去给大佬复命了。”


    卓震南点头，文仔跟着点头哈腰：“雄哥再见！”


    雄哥即刻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往地上愤怒的啐了口唾沫。


    “早知算不出好卦，浪费五百文做咩！”


    门口文仔叽叽喳喳：“雄哥又亲自送你回来了！他对震南哥你好恭敬的！”


    “震南哥，大佬是不是又被你折服了？对你膜拜！”


    “文仔。”卓震南没接文仔的话茬，他掏掏口袋，拿出雄哥给的那两卷钱，“我知你细佬细妹的学费一直欠着未交。”


    “那么小，有咩学费？”文仔眼神乱飘，步子快了不少，想跟卓震南拉开距离。


    “幼稚园也收学费，小学也收。”卓震南追上文仔，把钱塞给他。


    “文仔，你是好人。”


    “咩好人不好人？震南哥你莫讲这个！ 我最烦大道理了。”他把钱推出去，“我自己的细佬细妹，我自己能照顾，不需要你这么好心。”


    “卓神算神仙转世，我哪敢要神仙的钱？”


    “震南哥，你是不是小瞧我？我知你从前就小瞧我，还以为你神仙转世后就不一样了！结果你一样小瞧我！”


    文仔佯装出来的愤怒。


    卓震南吼一声：“文仔！”


    文仔立正，嘴唇都在抖。


    “去跟豪哥学修车，不要再当古惑仔。”


    “钱拿着，你细佬细妹就是我细佬细妹！你几时修的好车！几时同我谈‘小瞧’！”


    文仔哭唧唧，他蹲在地上，痛苦的双手抓头：“震南哥，当古惑仔容易，不当古惑仔不容易的。”


    “你为什么不早点转世来。”


    “我当反骨仔，还是会被砍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