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最后的旅程(终)

作品:《【鬼灭】狯岳:给我选项了没

    离原本决战的时间只剩一年了。


    稻玉狯岳开始手把手教授柒之型。


    “柒之型说白了就是靠着随机应变,以第一刀作为突破口,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进行连续的攻击,随着招式威力的增大对方的破绽会越多,直到脖颈的疏忽被暴露,我们从而成功斩首。不需要思考,你的身体会自发行动。


    没有人刀合一的那种玄妙境界,也没有固定的挥刀姿势。人和鬼都一样,砍中和没砍中的手感是不一样的,不管是怎么样的存在,被砍到的时候反应都会有一瞬间的异常……”


    认真听讲的小狯捕捉到盲点:“什么叫‘人和鬼都一样’?”


    稻玉狯岳:“那你别管。”


    稻玉狯岳顿了顿:“我的这一型是完全抛弃壹之型而自创的,你应该可以把这一型修改得更加全面一些。”


    也更不容易受伤一些。


    “哈,简简单单——”


    稻玉狯岳有时候也会反思他是怎么把这小孩养成这种小孩性格的。


    但是想了想就知道小狯在外面肯定不是这种表现,稻玉狯岳也就随他去了。


    他是个两面派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柱合会议开启。


    似乎每个时空里,稻玉狯岳和悲鸣屿行冥的再遇都不会愉快。


    稻玉狯岳从未掺和柱合会议,他待在家门口,看远处的蓝色羽织从无到有,神情恹恹的小孩耷拉着脸,一声不吭地扑在他怀里。


    “……多大人了还抱?”


    稻玉狯岳没有多问,抬手揉了揉人脑袋——话说他们现在身高都已经一样了,一起出门是真认不出谁是谁了。


    才十七,稻玉狯岳估算着小狯最后会长得比他高一些。


    “我讨厌他。”小狯说。


    讨厌他的真心也讨厌他的善良,讨厌他菩萨心肠收留一堆小孩却天真得要命,讨厌他不明白即使是小孩也有私心,讨厌他给了自己一个家却又让别人赶走了他,哪怕不是故意的。


    是我的错吗?


    可是他给的安全感就是如此稀薄,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地方哪来的安定,无论是曾经的稻玉狯岳和小狯都觉得在寺庙里待着焦虑得要死。


    稻玉狯岳等了一会,觉得人应该消化好情绪了就准备起身,却听到小狯再次开口:“如果只收养一个,他可以过得很好。”


    小狯把自己的情绪剥离了,他在尝试以更冷静的视角阐述他自己眼中的寺庙。


    “寺庙的收入只有那么多,小孩子能产生的收益连自己都难以养活,如果他收养一个,会过得很好;觉得寂寞可以收养两个,日子只是稍微紧一点,收养三个就会开始消耗以前的积蓄,但也能顶几年,然后大点的孩子就能被供养出来开始反哺寺庙……他养了九个。自己饿得营养不良也依旧喂不饱九张嘴,还觉得生活很贫困却还很美好。”


    这是稻玉狯岳从没想过的论调。


    小狯抱他的手紧了一点,破天荒第一次站在别人的立场上说道:“……但是他也不是特意要养那么多的。”


    有的是举目无亲,有的是快冻死饿死,有的是刻意遗弃,悲鸣屿只是把他们全盘接收了而已,只是见不得他们死掉而已。


    “如果是在镇子里,那么小孩子也或许能在外面乱跑,找到额外填肚子的法子,但寺庙建在山上,和外面的接触机会只有靠自己来想办法,有的人脑袋就是笨想不到。


    寺庙大多数的收入只靠香客,他养不起就只能下山去找活,我们在山上被动地等一个结果,只等他回来告诉我们今天有没有饭吃。”


    小狯看着稻玉狯岳,无比清晰地表达观点,剖析自己:“我早晚受不了那里。他一开始就不该收留我,我不是他想要的无害的小孩。我偷庙里的钱是我一开始不信他,但我没有还回去不止是我怕他知道了生气——


    ——我真的想私吞的。”


    饿肚子的时候,不安的时候,焦虑的时候,看着碗里那少得可怜的饭的时候,想到那个存着钱的箱子就可以忍耐下来了。


    小狯深吸一口气,埋进狯岳怀里:“我不是在说说而已——我真的觉得要是没有遇见过彼此就好了。不止是因为后来被赶出去的事。”


    可他们就是遇到了。


    稻玉狯岳迟迟没有回应。


    小狯等了好一会,忍不住了,闷闷地说:“给点反应啊……”


    稻玉狯岳半晌:“也是这样的啊。”


    小狯:“哈?”


    和他与悲鸣屿行冥的一团掺着人命的烂账不一样,没有引鬼、没有那些人的死亡、没有那样的流浪之后,原来另一个他给出的答案也是这样的啊。


    *


    产屋敷耀哉安安静静地等了一整年,直到时透无一郎再次晋级为霞柱,鬼杀队的实力达到空前的高度,直到珠世终于在蝶屋研制出想要的药物,将胜算拉到最大。


    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双目失明,时不时咳出暗红的血液,说话也开始不如以前清朗,嗓音总带着一层抹不去的沙哑,就好像笼罩着产屋敷耀哉的死亡阴影。


    “狯岳……”


    产屋敷耀哉轻声:“帮帮我……”


    稻玉狯岳单膝跪地:“是。”


    这些年他承这边的恩惠也够多了。


    三天后的柱合会议上,产屋敷耀哉第一次向众柱提出斑纹、通透世界和赫刀的理论,一大半来自稻玉狯岳,还有一小半来自灶门炭十郎。


    ——半年后,清楚上弦之伍玉壶的侦查特点,产屋敷耀哉将锻刀村的位置漏给了鬼舞辻无惨,毫不意外地招来两只上弦。


    只是半数柱级也已经在锻刀村待命。


    稻玉狯岳并未参与战斗,他看着这一场产屋敷耀哉精心设计的剧目从演出到完结,看到太阳升起时高高飞起的半天狗的头颅。


    他在阳光里抬手,视线和半天狗相接。


    “——血鬼术·黑雷。”


    光天白日之下,漆黑雷霆在他身周顷刻扩散蔓延,深深烙印在半天狗眼底。


    鬼不可能分不出血鬼术和魔术戏法。


    稻玉狯岳挑衅地向一定看着这边的鬼舞辻无惨比出口型。


    『来找我。』


    决战的齿轮拨动,事件的走向开始相同又不同。


    黑死牟这次从头至尾都没有过踪迹,让一直跟着小狯的稻玉狯岳稍微放松了些。


    这斩不断的缘分起码这一次总算断了。


    柱合训练走入尾声,这次没必要产屋敷耀哉作饵料,稻玉狯岳自己上去硬控和鬼舞辻无惨爆了。


    一如既往的无限城,一如既往的放狠话。


    稻玉狯岳往下坠去,听着又一次中了药的鬼舞辻无惨又是叫嚣又是怒骂的声音嗤笑。


    “一点都没新意啊。”


    一扇扇门扉在稻玉狯岳面前合上,狯岳意外地发现他竟然成了什么鬼舞辻无惨定下来的藏品,琵琶声连环弹响,试图把他困在无限城最底层。


    搞笑吗?还以为自己能赢?最后无限城不都要整个升上去?


    岩,音,花,双水,风,炎,蛇,恋,鸣,霞十一位柱级……


    柱级以下的战力,我妻善逸,灶门兄妹,不死川玄弥,嘴平伊之助,栗花落香奈乎,鳞泷真菰,粂野匡近,时透有一郎……


    后勤还有蝴蝶忍和珠世,还有那个浅发杂鱼……指挥那边还是产屋敷耀哉和产屋敷辉利哉一起……


    斑纹,通透世界,赫刀情报尽现,就剩下四个上弦和一个鬼王,情报还被漏成筛子了,拿什么输啊?


    最后一扇木门合上,稻玉狯岳以血鬼术为缓冲稳稳落地,发现他被困在一个小小的房间里。


    “嗤。”


    稻玉狯岳抽出日轮刀,雷鸣骤起。


    “血鬼术·黑雷——!”


    这就是……


    最后了。


    *


    大正六年,自诩为天灾的鬼之始祖被鬼杀队消灭,持续千年的斗争落幕。


    重伤濒亡的,还有一口气的,昏迷不醒的,还能站得起身的……


    “……疼……”


    怎么可能会不受伤。


    结束战斗后破破烂烂的少年落入另一个自己的怀抱。


    “好了,带你去隐那边——”


    小狯一只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服。


    “你不许走……决战结束了也不要走……你答应过不走的…”他低声喃喃着。


    稻玉狯岳垂眸。


    “好。”


    其他人的情况稻玉狯岳没有去过问,他一向秉持着发生了的事情就是发生了的想法。


    他守在自己的身边。


    恢复是个漫长的过程,尤其作为人类来说,伤口结痂也好骨头再生也好,本来就在稻玉狯岳面前比较无法无天的小狯埋怨声一声接着一声。


    直到彻底恢复。


    作为战斗时被稻玉狯岳毫不犹豫偏袒保护的唯一人,小狯的伤都没有严重到留下后遗症的地步。


    最后一次复健结束,蝶屋的工作人员宣布完全恢复。


    少年意气风发地踏出蝶屋,奔向稻玉狯岳。


    稻玉狯岳也觉得时间定格在这里很好。


    『啪嗒。』


    系于此世最后一点执念了却。


    小狯脚下的速度更快了,飞扑向在等他的稻玉狯岳。


    稻玉狯岳抬手,将他一整个用力地搂入怀中,后者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反抱住他。


    这是九年时间培养出来的肌肉记忆。


    “说好不走的对吧?”


    抱结实了,少年带着笑的声音才在稻玉狯岳耳边响起。


    稻玉狯岳解下了颈间的勾玉,他的手很灵巧,单手就能把勾玉换戴到小狯的脖子上,轻轻松松打了个结。


    “从来没说过要走的吧。”


    天王老子来了都别想拦着他看自己长命百岁痛痛快快活一辈子。


    岁月再如何流逝都不会分开你我。


    *


    那是,似乎很漫长的黑暗。


    零零碎碎可以听到一些话语。


    “消散的迹象……血剂……救不回来……”


    “血……祢豆子……”


    “有用……停了……观察……”


    “睡眠……假死状态……不死川玄弥……喂血……”


    “全身换血……成功率……鬼的体质……”


    “变人药……承受能力……”


    “醒不过来……风险……永眠……心智减退……”


    “试一试……”


    然后世界又安静下来了,安静了很久很久。


    不知过去了多久,又能模模糊糊地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狯岳……”


    “狯岳……我……”


    “稻玉……”


    “大哥……”


    声音一点点清晰。


    “早上好~狯岳?狯岳?啊……今天也没什么反应呢,但是总觉得你可以听得到呢,那么今日的聊天话题就定成『毛茸茸的动物的危险性』吧……”


    这是……忍小姐的声音,毛茸茸动物……原来忍小姐怕这个吗?


    “……时间到,有时候也会觉得炭治郎提出的聊天治疗法蛮有用的~明天见。”


    “狯岳!快醒来——快醒来快醒来!狯岳狯岳狯岳!”


    啊,这个是嘴平伊之助吧。


    “今天来蝶屋帮忙了所以也来看看你啦狯岳!我自从上次来看你好像过去一周了,对不起!那天的事一直想向你道谢但是要等醒来道谢才对……”


    一听就是灶门炭治郎。


    “稻玉,你觉得我把你这间病房设置成蝶屋的固定观光点怎么样?简直是所有人来复查时每次都会过来坐坐的欢迎程度啊。我觉得是个不错的提议,下次可以考虑带个木牌立在床头。”


    伊黑小芭内的声音。


    ………………


    ………………


    ………………


    “大哥……今天我的腿一整天都没有疼过唉!察觉到这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所以不要怪我大晚上来找你嘛——唉唉唉唉小葵来查房了大哥我借你床底躲一下大哥!”


    有病吧我妻善逸就你喜欢搞特殊。


    ………………


    阳光落在脸颊,带来微末的暖意。


    稻玉狯岳一点点睁开了眼睛。


    “……”


    神崎葵在一如既往地打扫房间,虽然这片房间是蝶屋最干净的了,但是她的习惯就是全清扫。


    说起来狯岳今天也一直——


    神崎葵的视线瞥了一眼睁眼睛看天花板的稻玉狯岳。


    今天狯岳也一直在睡觉觉觉觉?!


    “狯狯狯狯狯岳……?你醒了吗?”


    神崎葵的声音抖出了八个度。


    稻玉狯岳:“……”要不要继续闭会儿眼睛。


    ……他能说在那边决战后脱离鬼杀队过了几十年,现在回来有点忘了这个是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