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采箫的过去

作品:《身为女主[穿书]

    风过天地,亭角挂着的铁马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温孤师兄,”白月溪朝温孤言举杯,“关于灵脉的事,我代白家向你道个歉。”


    六年前,温孤家声名扫地,虽然本来就不怎么好吧,但也不至于到如今人人喊打的地步。现在是个人路遇温孤族人,都要暗暗唾一口。


    为了摆平那些事,这几年家主温孤留不得不陆续处置掉那些罪大恶极的族人,至于他自己犯的那些事……只能多拿些宝物钱财来堵嘴了。


    直至今年才终于尘埃落定,温孤家底下的灵脉灵田被瓜分走了小半,其中最大的一条灵脉被白家拿走了,以最大受害者的架子。


    反正这些事情一出,白思远的死是钉死在温孤明身上了,怎么摘都摘不干净。


    “酒我可以喝,道歉就不必了。”温孤言举杯笑道。


    本来白思远就是他杀的,温孤家也不算冤枉,他还要反过来谢谢白家帮他一个大忙。


    两人对视一眼,平静水面下暗流涌动。


    边上的苏遥夜一口酒一口肉,吃得两颊飞红。云萝进入内门也算了却她一桩心事,不用再整日操心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不用在本就不够用的时间里挤出一些跑去外门……


    从今往后云萝就是十长老的亲传弟子,有独立的小院,有丰富的修炼资源,修仙界大能的亲自指导,等着她的是大好前程,一个光明无比的人生!


    “云萝,恭喜你!”苏遥夜伸长手臂要和旁边人碰杯。


    她喝醉了,还以为云萝坐在自己边上,手上也轻没重,碰倒了温孤言刚倒满的酒杯,打湿了他的衣袍。


    轻叹一声,温孤言抓住苏遥夜的手腕,转到云萝的方向。


    “呃,再次恭喜?”苏遥夜有些懵然地看着云萝。


    “哈哈,谢谢。”云萝尴尬地笑了两声,拿起酒杯同苏遥夜碰了下。


    喝完这杯酒,苏遥夜打了个嗝,没再接温孤言递来的烤肉,拿着两根铁签子,敲着酒杯唱歌,唱的是现代流行曲。


    “颜师妹这歌的词自己编的吗?”晏灯疏有些惊奇,“还挺好听的。”


    风寻月不语,只是盯着苏遥夜,一个闭口诀掐在手上以备不时之需。


    幸好苏遥夜还没醉到全无理智的份上,只是唱唱歌,没有说些不该说的。


    坐在对面的采箫醉得比苏遥夜更厉害,她也拿着两根铁签敲杯子给苏遥夜伴奏。


    待她唱完,采箫双眼亮晶晶地说:“对了,你们听说没有,南靖皇帝封了一个女子做王!”


    说这句话时,采箫几乎要跳起来了,好像被封王的是她一样。


    “以女子之身封王封侯,这在我家乡是完全不敢想的事!”采箫道,“那位王原来就是南靖皇帝揭竿而起时的一员大将,有从龙之功,更是她首先攻破惊鹊城的城墙,这样的封赏合该是她的。”


    话语中满溢向往与倾佩。


    “其实东苍以前也有这样的女将军,”苏遥夜有些吃力地挖着脑子里储藏的史书记忆,“是南明最强盛那会,南明发兵攻打东苍,东苍的主帅被南明的斩首行动套住,那时主帅的女儿察觉不对,披甲上阵带人救下了父亲。她一战成名,后来也成为一名正式的将军。”


    即使东苍国内枷锁重重,也无人能阻挡她散发光芒,青史留名。


    “真的?”采萧不敢置信,“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因为东苍国皇室贵族并不希望她的故事流传,”风寻月语气平淡,“不利于统治。”


    东苍国的女子绝大多数是听不到这样的传奇故事的,因为一家之主不允许,她们最耳熟能详的是各种贞洁烈妇的故事,是宅邸中的贤妻良母如何孝顺公婆,是面对婆家刁难、丈夫负心时,苦苦等待任劳任怨的痴情女子最终盼得丈夫浪子回头,婆家醒悟。


    善良、大度、贤良、温柔、孝顺……这些都是很好的品德,只是没人问过她们想不想这样。


    在不损害别人权利的情况下,人有权力选择做一个怎样的人。


    采萧转动迟钝的脑子思考片刻,又说:“是啊,我在东苍从来没听过,我以前身边的姐妹好友都没听过。”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白月溪说了两个笑话想轻松一下。


    然而采萧感觉不到这些,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我父母和先生也从来只会教我这些,我们镇子上甚至有九道贞洁牌坊,大家都觉得那是无上的荣光。”


    在耳濡目染下,采萧也这样觉得。她家境不错,父母早早为她定下一门亲事,对方家境不如采萧家,但为人忠厚老实,公婆宽和,定不会与她为难,她日后会过得很好,不需要经历故事里那些悲惨经历去博一个好名声,而她从书中学来的东西会保证她婚后生活平淡美好。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采萧的未婚夫死了。


    镇长知道后,特意找了采萧父母密谈,大意是他们镇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下一座贞节牌坊了,怕是要让其他镇子超过去。他给了两个方案,一是让采萧守望门寡,几年后名声起来再上报县令,二是劝采萧殉了自己的未婚夫。


    这些话被采萧妹妹听到了,她大惊失色,急忙转述给采萧。


    那时采萧只见过未婚夫十面不到而已,好感自是有的,但远没有到已死相随的程度。


    “那然后呢?”云萝问道。


    她能从采萧的话中听出采萧父母很爱她,那样爱她的父母也回忍心将她推入火坑吗?


    单纯爱孩子的父母和一边恨一边爱孩子的父母,会有哪里不一样吗?


    很快,采萧就给出了答案。


    “我听完妹妹的话很害怕,”采萧还是笑着的,似乎只是在分享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父母,先生,镇上所有人都告诉我那是正确的,是光宗耀祖的,但我不想,我害怕。”


    她想活,也不想守活寡,她还那么年轻,她不想为另一个人赔上一生。


    这是很简单的诉求,却与她过往所受的教育相悖,但她还是想好好活。


    采萧一边想跑,一边又被过去牵绊。她的书白念了,她是坏姑娘。


    在采萧做下决定前,采萧父母先做下了选择,大人总是比孩子的办法多。


    他们不敢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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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弃过去多年的信仰,不敢和整个镇子作对,却又舍不得采萧这个女儿。于是他们做了个折中的决定,对外宣诚采萧已死,从外面寻来身形相似的尸体与未婚夫合葬。


    而采萧则在一个安静的夜里,被一辆马车悄悄送走。


    到现在采萧还记得那天晚上分别的场景,因为害怕被发现,父亲母亲未敢多留,甚至不敢回头多看她一眼。他们相互搀扶着与女儿渐行渐远,三人心中都明白,此去一别便是永别。


    说完这个故事,采萧长长地出了口气。她并不觉得自己的故事悲伤,相反这个故事美好极了。


    虽与父母天各一方,但他们都还好好活着,这就够了。


    “经此一遭,我才知道活着才是最大的美好!”采萧手舞足蹈,神采飞扬。


    “说得在理!”苏遥夜十分认同地举起酒杯,“敬生命!敬美好!”


    敬活着。


    “我也敬你一杯!”


    看着两个醉鬼在那敬酒,其他人都有些啼笑皆非,但也都不约而同地举起手中的酒杯。


    清亮的酒面映照月光,众人的面庞被燃烧的炭火渡上一层暖色。


    铁马停止发声,时间在这一刻停止。


    又是几杯酒下肚,苏遥夜终于撑不住醉倒了。


    一边的温孤言伸出手指戳了下她柔软的脸颊:“果然突破金丹后酒量好了不少,要是以前早就醉的不省人事了。”


    六年过去,苏遥夜已经突破金丹,风寻月也到了金丹中期,他与晏灯疏都到了金丹后期。


    修为进步了,要接任务难度也会上升,其中会有同其他宗门合作的任务,或许下一个任务地点就是东苍也说不定。


    而东苍有颜灵母亲的家乡,有颜家,不论苏遥夜是谁,她都受这具身体的因果牵绊,她终要回去斩断这份因果。


    此刻的苏遥夜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后面等待的是什么。


    灵酒喝多了也不伤身,最多是睡得沉一些,第二日醒来也不会因宿醉难受。于是众人都没怎么收敛,只留下三个千杯不倒的酒坛子和一个没喝多少的云萝收拾残局。


    “说给你庆祝,结果把自己喝成这样,你倒醒着。”风寻月对云萝调侃了句,背起苏遥夜要送她回去。


    “哈哈,风澈是个很可爱的人呢。”


    云萝住的星落山与采萧住的红尘山离得近,于是负责送她回去。


    剩下的温孤言与晏灯疏是男人,苏遥夜带来的又都是姑娘家,他们只好从执事堂摇了几个女弟子过来。


    众人各自散去,走入茫茫夜色之中。


    醉了的采萧很不安分,一会要跳舞,一会要去摘路边的花。她身体娇小,却有很大的力气,差点把云萝拽倒。


    这时旁边伸出一双手扶住了她:“云师妹,采师妹,你们这是?”


    偏过头,云萝看见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名字在脑中盘旋好一阵,就是说不出来。


    “我是祝无由,说起来我们参加的还是同一届收徒大会呢。”祝无由红唇微弯,“以后见面记得叫我祝师姐,不记得我可是会生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