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苏遥夜突然听见赵远来了这么句，高速转动编理由的脑筋一下子打结了。


    什么原来如此，怎么就原来如此了？


    由于苏遥夜“你在说什么”的神情太明显，赵远又道：“你不知道？”


    “所以我应该知道什么？”苏遥夜歪头。


    左右看了一圈，赵远将苏遥夜拉到角落，抬手设下结界。


    “你要同我说什么？”苏遥夜皱眉道。


    “你知道你腰间的玉佩是什么吗？”赵远转身直视她。


    苏遥夜心里一突，反问：“你知道？”


    “是，你能知道我想必也是因着它，只是你自己还不知道。”赵远说，“别告诉我你连它的名字也不知道。”


    “呃，哈哈。”苏遥夜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微笑，“这玉佩是我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对它实在了解不多，你能否透露点线索给我？”


    “此物名为万象星轨，”赵远瞟了眼她的弟子服，“是你们几万年前你们凤梧山一位大能，同我师尊合作炼制的法宝。”


    两位大能是好友，炼制这法宝时二人都是渡劫期。后来凤梧山那位大能率先飞升，经过神界悟道后，将此生对天地法则的全部感悟都注入玉佩之中。赵远师尊飞升后，凤梧山大能与好友告别随后踏碎虚空离去，逍遥天地之外。


    不久后赵远师尊自贬下凡。


    而那位大能修的是占星术，通过参悟星宸变化，推演出天地万物变化之理，是以那位大能给倾注全部的心血的玉佩取名——万象星轨。


    “我听师尊说，那位前辈除了占星术外，最擅长的就是空间法术。”赵远说，“万象星轨就是这两者的集大成之作。”


    所以赵远以为苏遥夜认得他，是因为玉佩的缘故，毕竟占星术本就是占天机的。听他师尊说，那位前辈占星术修到顶峰后，总是无意间随便看一眼，就得知了天机。


    “不过这位大能为人处世十分低调，他的事迹与术法很少流传下来，若不是我师尊与他相识，怕是真没人能认出万象星轨了。”


    苏遥夜听到一半，意识到了不对劲。


    凤梧山大能，擅长空间法术，少有事迹和法术流传……


    这些条件怎么听怎么耳熟。


    想当初苏遥夜之所以去藏书阁寻史书，就是因为从风岚处得知了这样一位，擅长空间术法的无名大能，想寻找他留下的蛛丝马迹，看看有没有回家的办法。


    结果现在告诉她那位大能的法宝一开始就在她手上了。


    这可真是造化弄人。


    “那你知道这玉佩的使用方法吗？”苏遥夜满怀希望地追问。


    然而刚感慨完，命运就再次显露了它的无情。


    “不知，”赵远道，“我师尊只帮忙炼制，法诀什么的都是那位前辈自己设的。”


    “……”苏遥夜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燃起希望时被泼冰水了，就这样让命运的大手反复蹂躏到厌倦。


    赵远道：“此物有灵，你能成功结契便是它认可你。许是你现在修为不够，且耐心等等，终有一天它的秘密会向你展开。”


    “谢谢。”苏遥夜叹了口气。


    “对了，你这次来照水城是为了报复颜家？”苏遥夜问道。


    反正有了万象星轨背锅，她问什么都不用发愁怎么解释。


    “是。”


    既然苏遥夜都知道了，赵远隐瞒也没有意义。


    他这次来照水城，就是为了接近颜家人，打听消息。


    思索片刻，苏遥夜从万象星轨中取出一张绘着阵图的羊皮纸。


    “这是颜家的护族大阵阵图，我几十年前得来的，可能有出入，但大致走向差不多。”苏遥夜把阵图递给赵远，“你说的信息对我很有用，这算是报答。”


    在颜灵生母死后，颜子恒无视颜灵生母意愿，兀自表演了一番深情就将颜灵生母葬入颜家祖坟，让她到死不得自由。


    颜灵当时心中滴血，预测到将来总有一天她会与颜家翻脸，刀剑相向。


    借助颜子恒虚伪的愧疚，她花了点时间弄来了颜家护族大阵的阵图，有备无患。


    想必颜灵也想不到，这阵图会以这种方式用上。


    “你怎么会有这个？”赵远盯着苏遥夜。


    “我以前是颜家大小姐，被除族许久了。”苏遥夜低头。


    “原是你。”赵远神色哀伤，“静儿有次曾同我提过，说很是羡慕你。颜家那样的地方，能活着离开就是幸运。”


    “是，我很好运。”苏遥夜苦笑一声。


    她离开颜家的那个方法，只因为穿进了颜灵的身体才能用，靠着颜子恒那点愧疚和比草贱的深情勉强捡回一条命。


    两人无言告别，苏遥夜继续在仙市里寻找玉心毒解毒丹的药材。


    离赵远血洗颜家还有百年，在那之前，原书中的风寻月修为到了大乘期，直接刨了颜家祖坟带走了颜灵生母的尸骨，在颜子恒追上来问罪时将其打伤。


    重新安葬颜灵生母后，风寻月设下禁制不让其他人来扰她清静。


    很爽很解气，但这是风寻月的办法，苏遥夜很难模仿，她打算用迂回点的办法。


    她记得书里风寻月离开颜家后不久，颜子恒就遇到一名与颜灵生母模样相似的女子，将其收房，宠爱有加。不久，女子诞下一子，天赋异禀，颜子恒立刻将其立为少家主。


    然而少家主及冠当天却中了西宸国奇毒玉心毒，因为解药药材难以短时间内集齐，年纪轻轻撒手人寰。


    后查出是周夫人所做，颜子恒大怒将其幽禁。


    这段剧情在书中出现的意义，就是揭露颜子恒伪君子的本质。


    他不需要顾忌周夫人的娘家，他想宠爱谁就宠爱谁，不需要以冷落达成所谓的保护。


    有能力惩罚陷害他心爱女人和孩子的人，他有能力越过长老立一个襁褓幼儿做少家主。


    其实他就是嫌颜灵生母婚后不够驯服，不够温顺，借别人的手来磨平她的棱角，修剪她的枝叶，又不愿意背上负心人的骂名，拿各种不得已的理由做挡箭牌。


    作为颜家权力最大的家主，他无辜无奈又深情，所有狠心都是不得已。


    蝮蛇口中草，蝎子尾后针，两般犹未毒，最毒负心人（1）。


    吸了口冷气，苏遥夜轻扯嘴角。不过也多亏了颜子恒的负心，她才能利用颜家少家主中毒的事件，来胁迫颜子恒交出颜灵母亲的尸骨。


    在仙市逛了一圈，解毒丹还需要三味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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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材凑齐，苏遥夜只能花了大价钱悬赏。


    将悬赏单子贴在仙市口的告示板上，苏遥夜离开了仙市。


    并没有马上回蝎来客栈，苏遥夜沿着街道往前走去。


    长街尽头有一棵老槐树，由于瘴气的缘故，城内植物难活，基本都是官府请修士帮忙种的。那槐树长得高大，


    树皮皲裂，叶子叠成厚厚的茧，在风中蠕动着翻出灰白的叶背，像人的眼白。


    来到槐树下，苏遥夜见四周无人，弯腰从槐树下挖出一个巴掌大的白布包。


    布包下的东西质感软烂，散发着难以忍受的恶臭，苏遥夜连掀起布包瞥一眼的好奇心都没有，设下禁制后就丢进了万象星轨的空间里。


    话说万象星轨既然有灵，会不会不乐意把这些脏东西放进空间里？万一不高兴了，想和她解契怎么办？会不会就是


    一边胡思乱想着，苏遥夜一边往回走。


    然而走到一半，她看见了前方某个熟悉的身影，脚步一顿。


    “谨渊啊，多年不见，我们叔侄也该好好叙叙旧。”一名穿着温孤家长老服饰的男人，拍着温孤言的肩说，“走吧，三叔我已经定好酒菜了。”


    一群温孤家的人将温孤言围在中间，将他离开的路堵得密不透风。


    而温孤言只是浅浅地笑着，没有拒绝的意思。


    这一幕在落在苏遥夜眼里，温孤言居然莫名显得弱小可怜又无助起来。


    那温孤家全员恶人，找他能有什么好事。


    顾不上保持距离，苏遥夜正撸起袖子，准备上前美救英雄，温孤言似有所感，朝这边看来。


    二人视线在半空交汇，温孤言的笑意终达到眼底，他轻轻摇了下头，跟着温孤家的人走进一边的酒楼。


    酒楼里传出的味道还挺香，苏遥夜好奇地走到酒楼门口看了眼，随即一阵恶寒，赶忙开溜。


    这楼名叫百虫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卖异宠的，菜色里一半都带虫，招牌菜还叫百虫佛跳墙。


    不要侮辱佛跳墙啊！


    回了蝎来客栈，苏遥夜敲响了风寻月的房门。


    “回来了。”风寻月将人迎进来，“有什么发现？”


    早前交换信息时，苏遥夜就同她说过仙门大比上会发生的事了。


    大比落幕当天，潜藏在照水城的魔修发难，封锁照水城后释放了可以感染修士的瘟疫，城中凡人悉数死亡，修士也死伤近半，照水城毒障加剧沦为寸草不生的死地。


    到客栈放下行囊后，风寻月按着苏遥夜说的地点去找，挖出了一个同样的布包。


    “你确定这就瘟疫的源头？”


    掀开布包，里面只有一团黑色的烂肉，上面青筋鼓动，似乎在呼吸一样。但除了恶心一点，真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书里是这么写的。”苏遥夜道。


    “那天你说出穿书的事后，我就一直在思考一件事，为此还问了十长老，”风寻月盯着手中的烂肉道，“到底什么才叫泄露天机呢？”


    苏遥夜微怔，风寻月继续道：“后来我得出结论，未来注定发生，且提前得知可以导致事件走向改变的事，才是天机。”


    也就是说苏遥夜分享出来的这些线索，并不能改变事情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