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芙——！！”


    一声几乎要穿透客栈屋顶的尖叫声，自柳芙房中传来。


    宵衿羽黑着脸，恼羞成怒地盯着柳芙道：“你不要再问师兄的事了！我都已经告诉你任务内容了，你快说数值到底怎么了！”


    柳芙知道宵衿羽素来脸皮薄，眼下看她是真恼了，便撇了撇嘴，暂且先将口头原本要说的话放了放，说起了别的。


    “今天早上我发现这个数值忽然变成七十，就去你房中找你了。可你不在房中，数值又一直降，我等了好几个时辰都不见人，这才急了，后来就把那个傻冒给打了。”柳芙说着说着，又有些气起来。


    宵衿羽听她所诉，脸色逐渐和缓下来，问她，“大概什么时辰？”


    柳芙略回忆了片刻，“我记得当时鸡鸣声刚过，应该是卯时。你好好想想今天卯时你跟南无玉都做了什么？要一件不落的想。”


    宵衿羽凝眉敛眸，开始在脑中将卯时发生的所有事都捋了一遍。


    今日卯初她醒来后师兄还睡着，然后她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阵，系统就响了。随后蒋师兄来敲门，师兄醒来与她说了几句话后就出门将人打发走了。


    后来师兄回来脱了衣服，两个人说了几句后，师兄就先睡着了。然后她看了会儿师兄的胸肌。


    想到此处，宵衿羽脑中不可自控地又开始浮现出那两颗粉嫩嫩的果子……


    说实话，若说她真有什么特别想对师兄做的事，就是真的很想捏一下，如果师兄能同意让她捏一下就好了……


    宵衿羽思索的间隙，柳芙也正看着手中数值，可不知怎么的，原本显示25%的数字忽然开始上升起来。


    30%——35％——50%……


    柳芙正欲将掌心推给宵衿羽看，却见她正双颊绯红，一脸羞怯地定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数值还在持续上涨。


    55%——58％——63％……


    “小羽。”


    柳芙轻唤了她一声，“你在想什么？”


    “啊…”


    宵衿羽陡然回过神，她完全不知自己的脸红成什么样子，只慌乱地强装镇定道：“没、没想什么呀。怎么了…”


    柳芙看了一眼宵衿羽，又瞥了一眼数值，发现数值竟又开始迅速下降。


    60％——55％——48%……


    柳芙眉心微皱，似是察觉到什么，但尚不能确定。她收回了手，决定不打扰宵衿羽，等等看数值还会不会继续变化。


    “没事，你继续想早上的事。我去窗边待会儿。”


    “哦…”


    宵衿羽并未察觉什么异常，柳芙起身后，她很快又陷入了回忆中。


    后来师兄说被子进风，让她睡过去，二人便就这么紧靠着又睡着了。


    宵衿羽很仔细地想了想，南师兄从头到尾，不是睡觉就是说话，并没有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好感或者厌恶，或者别的什么情绪。


    若真要说异常，反倒是昨天……


    昨天夜里师兄显然是生气了的，还打了她的屁股。


    不过这也不能怪师兄，是她自己不小心扯了他的……


    宵衿羽想到此，又想起柳芙方才问的那句话，瞬时咬紧了下唇，羞耻地无地自容。


    她虽然没见过…可是她摸过了。


    那个手感……太奇怪了。她两辈子都没有碰过别人的，所以不知道那本来该是什么样子的。


    她只知道师兄的……


    像握着一块滚烫的大石头……


    非常非常非常石头。


    ——会比手指疼吗？


    宵衿羽被脑中忽然炸出来的这句话吓到，整个人像冒着热气的水壶般，脸色又白又红。


    柳芙没有说话，只是站在窗边静静看着一脸微醺春色的宵衿羽，和手中逐渐飙升的数值。


    60%——75%——82%……


    数值上涨的速度远超柳芙的意料，她双眸越睁越大，忽然觉得宵衿羽之前的胡乱猜测或许是对的……


    攻略南无玉本是她来这个世界之前的任务，可系统在绑定宵衿羽的同时，就已经发生了许多改变。


    那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任务，虽然每件都与南无玉有关，可每次数值发生剧烈变化的时候，却似乎并不需要南无玉的参与。


    譬如前日，譬如现在。


    前日，当她发现数值升到70％后敲开宵衿羽房门时，她只是一个人在房中，脸也是这般红。


    柳芙心中逐渐开始勾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数值代表的从来就不是南无玉的想法，而是宵衿羽自己的。


    柳芙没有再与宵衿羽说话，而是静静期待着，想看数值有没有可能走到更高的位置。


    然而不知为何，当数值来到85%的时候，忽然又如坠崖一般迅速跌落下来，重新回到了25%。


    柳芙微微蹙眉，有些遗憾地看向宵衿羽，却见她捂着心口，脸色极其凝重。


    “怎么了？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柳芙担忧地走上前去，又坐回了宵衿羽身边。


    宵衿羽摇摇头，沉重叹了一息，“没什么，就是忽然有些想我师父了。我已经好几年没见她了。”


    柳芙一愣，瞪大了眼睛，如遭晴天霹雳般，“小羽，你可别告诉我，你刚刚坐在这儿想了这么久，结果都是在想你师父……”


    柳芙捂住了自己的天灵盖，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宵衿羽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当然不是了。我当然是一直在想今天早上的事。”


    柳芙听她如此说才松了口气，放心下来。


    “可是今天早上南师兄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对了，昨天晚上的数值有多少你知道吗？”宵衿羽问道。


    “昨晚？发生什么了？”柳芙昨晚虽然并未看数值，但却从宵衿羽的话中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宵衿羽自然也很快察觉出柳芙又在套她的话，撇撇嘴道：“没什么，可能是惹他生气了。如果昨天数值没降的话，那我们应该可以排除一个错误答案，至少应该不是厌恶值。”


    “所以你刚才，一直都是在想与南无玉有关的事对吧？”


    柳芙没有继续跟着宵衿羽的旧思路去猜测，因为她此刻对这个数值，已经有了别的解法。


    只是她暂时还无法确定，若是直接把这个真相告诉给宵衿羽，究竟会不会对数值带来负面的影响。


    她必须先知道宵衿羽到底在想什么，只有确认了这一点，她才能判断，到底是该告诉她还是瞒着她。


    “是啊，怎么了？”


    一无所知的宵衿羽点了点头，不知柳芙为何有此一问。


    柳芙扬了扬眉，一只手托起下巴，盯着宵衿羽暧昧一笑，“你觉得南无玉这个人怎么样？对你好不好？”


    宵衿羽微愣，“好啊。”


    “那如果他喜欢你的话，你会高兴吗？”柳芙另一只手置于桌下，在宵衿羽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查看数值。


    宵衿羽微僵，噎了半晌后才道：“南师兄不会喜欢我的。”


    “我说的是如果。万一，假如他喜欢呢？你会高兴吗？”柳芙道。


    宵衿羽脸色沉了下来，语态严肃，“没有这种如果，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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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别八卦了，这跟数值有关系吗？”


    柳芙视线瞥了桌下一眼，发现数值竟然变成了24％，她有些诧异地抬眸看着宵衿羽。


    上一次她说南无玉喜欢宵衿羽时，她也是这样的严肃决绝的表情。


    “好奇怪，为什么你好像很排斥南无玉喜欢你这件事，连假如都不可以吗？”柳芙实在不解。


    宵衿羽垂敛下眼睫，有些不太想回答柳芙的问题。


    她灵根差，悟性也不高，更没有什么好出身。她只是一个因为师父喜欢，所以破例带回万法宗的孤儿而已。


    宵衿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师兄喜欢的地方，也不想被师兄这样注定不凡的人喜欢。


    师兄前途无量。宗门中常常有人猜测，他若是一直修炼下去，未来或有机缘可登仙阶，飞升成仙。


    可她呢，没什么大志向，也承担不起大的责任，她只是想和身边的姐姐妹妹们一起过开心简单的日子。


    如果师兄喜欢她，她或许会开心片刻，但片刻之后，更多的是恐惧。她会不自信，会患得患失，会觉得自己太过平凡而配不上师兄。


    她不想变成那样。


    明月高悬于空才是明月，若是揣在手中，便成了随时可失之物。


    更何况，师父的告诫犹言在耳。比起被师兄喜欢，她更想活得久一点。


    宵衿羽一直在想，等她把系统解开后，她一定会好好谢谢师兄，然后求师父带着她一起云游，离开万法宗，再也不要回来。


    师兄现在只是因为太过善良单纯才未反应过来而已。


    等多年后，等他有了世事历练，或许就会反应过来，她对他所做的那些事，她的那些任务，几乎无异于他人生的污点。


    所以，等系统解开之后。她最好是永远消失在师兄眼前，再也不要让他想起自己，想起这些污点。


    “能不能别说这个了，你倒是想想，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能把数值前面两个字变出来，总好过我俩每日无头苍蝇似的乱猜。”宵衿羽道。


    柳芙瞄了眼手中又降5％的数值，几乎可以断定，这数值一定与宵衿羽的心情或者想法有关。


    她害羞脸红时，数值就会一路高涨。她冷静严肃时，数值就会一路下跌。


    “应该很快就能知道了。”柳芙若有所思道。


    “真的？你有办法了？”宵衿羽沉郁的脸色逐渐放晴，眼里也闪着光。


    柳芙点了点头，含糊其词道：“算是吧，再观察观察，早晚会知道的。”


    她不理解宵衿羽为什么会逃避南无玉喜欢她这件事，就像她不也理解宵衿羽为什么不能接受她的男傀一样。


    但她知道，如果她现在告诉宵衿羽自己所有的猜测，就无异于逼着她去喜欢南无玉。


    可那似乎又不是宵衿羽想要的。


    所以她犹豫了，斟酌了许久后，还是决定先再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什么嘛，说了句废话啊你。”


    宵衿羽不知道柳芙心中在想什么，只觉得她又在打趣自己。


    柳芙笑了两声，没有回答。


    宵衿羽也笑了，虽然对她而言，这又是一场没有任何进展的推理，但起码，柳芙看起来不再埋怨她了。


    “糖都快化了，你再不吃就辜负我一路奔波带来的宝贝了，你要是不喜欢吃就还给我。”宵衿羽看着被架在茶盏上糖葫芦道。


    柳芙被她逗笑，“真是辛苦你了，逛了半天就带回来一根糖葫芦，抠成这样，还要蹭我的。”


    二人都没再提数值和任务的事，就这样在吵闹中，你一颗我一颗的抢着唯一一串糖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