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剑又一次飞来，齐云反应极快，随即将其击飞。


    光剑不受控制地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眼见那剑刃距离柳华练的脖颈几寸之遥，柳华练举手掐诀欲以术法抵挡。


    齐云见状，一手掐诀，低念咒语，直接破了对方的术法。


    “师父，怎么你掐诀的速度也这样慢了？”


    剑刃抵在柳华练的脖颈间，柳华练微眯眼睛，额上已经冒出一层冷汗。


    他强装镇定：“怎么，难道你打算杀了我吗？”


    齐云沉默着看他，故意不答。


    “不，你不敢的，我若是死了，你也会死。”柳华练的语气越说越重，越说越坚定。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他又说。


    齐云双眼如深邃的潭水，让人琢磨不透。


    “好啊，我想让你死。”他毫不犹豫地张口说道。


    “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柳华练嘶吼道，“我是你师父，我又怎么会害你？”


    齐云平静地看着他：“是啊，那些死在邪修手下的同门，又怎么会想到真正害了他们的是你。”


    “你与邪修内外勾连，为的就是拖垮鉴阳宗。你以为我不知道吗？”齐云一字一句说，他的利剑又进了三分，但是柳华练本能地向后躲，没有被伤到一分一毫。


    “一派胡言！”


    “结果邪修日渐壮大，一个鉴阳宗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野心，转头又攻向涵虚门的地界。”齐云的声音沉重，“你敢说这一切都与你无关吗？”


    “真是冠冕堂皇！”柳华练忍不住大笑，“你何曾在意过他们，说到底不就是因为我对萦风动手了吗？难道不是吗？”


    “是与不是，都不影响我要杀你。”齐云回道。


    柳华练咬牙，却不敢轻易挣扎，因为那刀刃和他的喉咙近在咫尺。


    “你这么杀了我，又怎么向涵虚门众人交代？你以为你能快活吗？”他再次吼道，像是最后的声嘶力竭。


    “多谢你提醒我。”齐云说着，手中剑柄一转，身子后退一步，长剑带着汹涌的剑气，朝柳华练斩去。


    柳华练避之不及，只能将身子向旁边一到，狼狈地扑在地上。


    他原本坐着的轮椅被剑气波及，瞬间碎裂。


    齐云一步步走去，居高临下地用剑指着他。


    他果然猜的没错，柳华练每次闭关之前都是他实力削减的时候。


    柳华练倒吸一口凉气：“徒儿，我可是你师父啊，你怎么可以如此大逆不道……”


    齐云一言未发，另一只手已开始掐诀。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面色苍白，一口吐出血来，头上的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白。


    “你……你竟然要废我经脉……”柳华练说了一半，又被全身上下的疼痛逼得说不出话来。


    而此时齐云的嘴角已经流出血来，他停下口中的咒语，随意地擦了下嘴角。


    “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柳华练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经脉被废，他无法承担原有的修为，阳寿将近，整个人已是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他倒在地上，像是一滩烂泥。


    齐云收了剑，笑着说道：“涵虚门长老柳华练闭关走火入魔，当场暴毙。”


    柳华练瞪着他，拖着僵老的身躯要去抓他的衣摆，却扑了个空，哐当一声撞在地上。


    齐云没再理睬，他走出密室，又将其封锁加了个封印。


    柳华练经脉被毁，他身上的修为暂时都跑到了他身上。


    他长呼一口气，胸口受经脉的影响，有些酸疼。


    两日后，越辰对外宣称听到密室有一阵响动，发现柳华练暴毙身亡。


    柳华练经脉损坏，被人以为他走火入魔，并未起其他疑心。


    柳华练就这样死了，而涵虚门也渐渐落寞。


    *


    黑暗中，柳华练的表情一时僵硬了几分，他盯着越辰，眼睛里渐渐充满怒火：“那又如何？这世间本就不公，凭什么有的人就天赋异禀靠血脉就能压制所有人，把那些真正努力的人压在脚下？我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纠正这些不公。”


    他说得激动，两只眼睛瞪得发红，按在魂体上显得万分诡异。


    越辰平静地回道：“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吗？”


    他的语气听起来没什么情绪，却像是带着刺骨的寒气，让柳华练瞬时一僵。


    柳华练始终瞪着越辰，气势却越来越不足。


    “只要有我在一日，就不会有你好日子过。”柳华练已然不似之前那般嚣张，声音却又多了几分阴沉。


    越辰嗤笑一声，他只轻轻地瞟了一眼柳华练，然后宛若无视他一般走到对面。


    “是吗？”越辰嘲讽道，“那我拭目以待。”


    他的话音刚落，柳华练瞳孔一震，绑在身上的铁链突然开始剥离他身上的怨气，让他痛不欲生。


    “齐云！你……”柳华练只吐出几个字，又被铁链折磨地说不出话来。


    四周黑色的环境又瞬间出现苍焰塔中的怨灵，他们发现越辰又再次出现，又纷纷观察他的动向。


    锁链对柳华练怨气的剥离这才渐渐减轻，可是柳华练发觉自己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怨灵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所受的折磨，都在盯着越辰看，时不时还和身边的怨灵交谈几句。


    柳华练看着越辰离开的背影，冷哼一声。


    越辰本要快速离开，却听到身边有一个怨灵说道：“几百年不见，还是这副欠揍样。”


    冷嘲热讽的语气，不见多少怨怼。


    越辰脚步放缓，却没有完全停下来。


    “怎么？不认识我了？”怨灵接着说道，莫不是怕了？”


    越辰停下，睨了那怨灵一眼。


    说话的怨灵见他瞧了过去，于是哈哈直笑，依靠着吊着他的锁链有规律地左右摇晃。


    那怨灵一副少年模样，看起来人畜无害。


    越辰早已猜想到会是他，却没有想到他是这一副轻松惬意的状态，全然不像个怨灵。


    越辰神情微顿，短暂地思考之后转过头去，不再打算理睬他。


    “呦，这就要逃走啊……”少年怨灵的嘴也不闲着，见到越辰离开，不停地讥讽。


    越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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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手指轻轻一点墙壁，穿墙而出。


    耳边瞬间安静下来。他微微皱眉，有些反胃。


    他怎么也没想过，再见邪君离昭会是这样的情形。


    做了怨灵，还是那副嚣张模样。


    “神君？一切可还好？”


    越辰循声看去，才发现萦风就在他身边。


    他凝视着萦风的脸，一时没有说出话来。


    其实萦风始终都没有回去过，她本想蹲墙角偷听他们说话，却不想越辰施了法术，什么也没听到。


    萦风见越辰这副模样，以为他在气头上，本想编点措辞糊弄过去，越辰却先她一步开口。


    “落星，这几日我要修补法阵，没有急事便不要来找我。”


    “啊……好。”萦风觉得有些突然，但是还是应下了。


    “记得照顾好那两只小妖。”他朝她一笑，叮嘱道，然后又飞到塔顶，去修补阵法。


    萦风仰望着他的身影，道了声“好”。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越辰看起来心事重重。


    除此之外，她更怀疑是苍焰塔的阵法出了问题，但是见越辰已经急着去修补阵法，便没再多言。


    越辰修补阵法的这几日，萦风去正苑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她借着给莲花小妖浇灵水的理由，留在越辰静心设计的庭院，静心凝神，欣赏景致。


    越辰的庭院待着很舒服，她特意找来一个摇椅，躺在上面，听风从耳边拂过，感受和煦的光落在脸上。


    她有时会闭着眼睛去想自己的院子应该怎么设计，有时又会猜一猜越辰什么时候回来。


    莲花小妖现身时会在她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他们因为名字吵了好几天。


    红莲想要取一个单字“冉”，青莲却觉得单字古怪，让她换个名字。


    红莲不服气，转头又嘲笑他起的“清荷”二字过俗套。


    萦风笑着劝和，却又被逼着选哪个更好。


    她哪个都不想得罪，于是借口说等越辰回来做个决断。


    两只小妖仍是不想放过她。


    萦风无奈：“好不容易有一次自己能给自己取名字，那便无需听其他人的意见。”


    “你的名字不是自己取的吗？”红莲未谙世事，误以为自己取名是件寻常事。


    萦风一顿，摇了摇头。


    “可是我觉得你的名字很好听。”红莲接着说。


    萦风微微一笑：“这是我最初到天界时，玉箓院给我分配的名字。”


    可能是已经忘记前世记忆的原因，她对这个名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疏离感。


    似乎这个名字并不属于自己，可是再去想自己到底是谁时，内心便会涌出一阵莫名恐惧，不再敢深想下去。


    红莲眨眨眼：“为什么要给你分配名字呀？你以前没有名字吗？”


    “因为我是从凡间来的呀。”萦风耐心解释道，“咱们天界讲究凡间是前世，成仙那一瞬视为新生，所以会得到一个新的名字。”


    “可是不还是一个人吗？”红莲还是不太能理解。


    萦风微微一愣。


    是啊，那都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