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风右手执剑，这样一被控制，几乎不能挥剑。


    她看起来很焦急，在他的耳边急切地呼吸，时而发出闷哼声。


    越辰闭上眼眸，手安抚地抚摸她的头发，鼻息间是一种淡淡的兰香。


    接下来是“嘭”地一声，越辰在下，萦风在上，两人同时摔在地上。


    萦风手里的云簪剑不知何时化为原形，落在两人的头上。


    越辰躺在地上，她的头发蹭到他的脸颊，带着点轻揉的痒意。


    也许是被摔地猝不及防？越辰感受到怀里的萦风不似最初那般急躁。


    她不再发出奇怪的声音，但是呼吸好像还似起初那样急促。


    越辰偏头去看她，萦风又正巧在抬头，他对上她那双清明干净的眼。


    他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心跳突然加速。


    她贴着他，抬眼看到他肩头上的血，眼中瞬间慌乱。


    “越辰，你没事吧？”萦风一边说着，一边动手检查他的伤口。


    指尖染上他的血，耳边是他喷出的气息，萦风的动作一顿。


    “我没事。”越辰说，想要制止她的动作，却发现他一只手被压在她的身下，另一只手只能环住她的肩头。


    “我不是有意伤你，我没想都会这样……”萦风咬着牙解释说，已是满头大汗。


    “无妨。”越辰说，语气万分平静，萦风听了瞬间有几分安心。


    “但是，”他的声音有点拖长，“你能不能先起来？”


    萦风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现在他们两个这个姿势有些尴尬。


    “好好。”她连声应道，忙着站起身来。


    可是不知为何，她发觉自己的手脚有点不听使唤，以至于爬起来时有些踉跄。


    越辰看不过去，出手扶住她的两个手肘，稳稳当当地扶她起来。


    萦风撑着他的手臂，整个人还有点发懵。


    虽然说她方才道歉地够快，越辰看起来不会把她怎么样，可是一想到刚才她突然发狂般大开杀戒，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她有点不敢看他的眼睛。


    此时两人已然站起身，萦风的两只手搭在越辰的手臂上。


    “你还好吗？”越辰关切地问，语气温柔。


    “我……”身体感到疲惫，萦风想要叹气，但是主动克制住了，“我没事。”


    越辰看出她可能只是疲惫，松了半口气。


    “那我送你回去。”越辰说着，拍了拍她的手背，以视安抚。


    萦风有些迟钝，她发觉自己的手还搭在他的身上，于是想要收回。


    越辰发觉她的动作，看了她一眼，不想她独自迈出了几步后，脑袋微微后仰，双眼一闭，晕倒了。


    幸而越辰眼疾手快，他一把揽住她，让她靠在他的怀里。


    身边又围绕着那股熟悉的气息，越辰看着她阖上的双眼，眼睫微微颤动，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简单把过她的脉，确认她只是力量消耗过快的昏睡，这才放下心来。


    越辰将萦风打横抱起，打算送她回去，刚迈出几步，发觉地上有东西闪着光亮。


    他看去，正是萦风那把化作原形的云簪剑。


    簪子上还带着他的血迹，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越辰看了眼在自己怀里熟睡的萦风。


    原来已经累到连自己的本命剑都召唤不动吗……


    思索间，越辰施了法术，将云簪剑放在萦风的手中。


    越辰把萦风送回碧染阁东苑，将她放在榻上。


    她睡得很熟，以至于她怀里的云簪剑不小心滑落都没有发现。


    越辰捡起云簪，找来干净的绢布将上面的血污擦干净，然后将其放在萦风的枕边。


    他留恋地看了一眼萦风，然后才想起来处理伤口。


    伤口不浅，却没有伤到骨头，也算是好处理。


    他运气简单止过血后，匆匆离开。


    越辰很想留下来陪萦风，直到她醒来。


    可是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


    *


    萦风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是她觉得至少有一天一夜。


    她醒来时，往生渊正是午后，院子里暖融融的。


    萦风第一眼就看到了安置在自己头边的云簪，她想都没想，顺手将其插在发髻间。


    她起身，换了一身素净舒适的衣裳，这时才听到外面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


    萦风好奇，推开窗看去。


    这段时间，东苑在她的照料下，虽说没有高大的乔木和宽阔的池塘，但是也有些矮小的草木生在小径的两侧，一眼望去，绿莹莹一片，已少了最初的死气。


    有几株小花开了，淡淡的粉色，点缀在草丛之间，微风中轻轻摇晃。


    萦风循着琴声看去，双眸微睁。


    是越辰，他正坐在花丛之间抚琴。


    花木疏影之间，萦风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他身姿挺拔，琴弦在他的指尖发出舒缓的音调，宛若山间泉水，撞击溪石。


    萦风闭眼，感受他的琴声……


    过了没多久，她深吸一口气。


    有点……让人想睡觉。


    难怪她方才没有发觉这琴声，他弹得精妙，更有让人安神的效用。


    萦风安静地欣赏了一阵，随后她走出去，时不时打着哈欠。


    越辰很快就察觉到她的到来，他微微侧身，问她：“睡得可好？”


    琴声戛然而止，萦风有点失落。


    她微微点头，在越辰的注视下，走到他身边，坐下。


    越辰看到她这一系列动作，身姿瞬间有点僵硬。


    她半披着头发，散发这一种微不可察的幽幽兰香。


    其中有几根发丝还勾在他肩头的衣料上，让人不易察觉。


    越辰别过眼，手掌覆在琴上，在思考接下来弹什么曲调。


    “你能接着弹吗？”萦风盯着他的手看，声音温柔如流水。


    “你想听什么？”越辰问。


    “就刚刚那个吧，很好听。”


    耳边传来风拂过草木，细细簌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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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有只羽毛落在他的心上，扫过他心房的声音。


    越辰起手抚琴，琴声婉转，舒缓。


    不知为何，萦风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半阖着眼睛，小心辨认他的指尖接触到琴弦那一瞬的微小声音。


    不知不觉她又开始困了。


    但是她现在不能睡，她想。


    于是她尽力地挣开眼睛，目光从眼前的琴流转到越辰的眼眸。


    他侧面的轮廓很好看，眼睫微动，眼里饱含情感。


    怎么说呢？像是一种忧郁，又像是一种满足。


    萦风忍不住胡乱猜测他眼中的情绪。


    他弹得认真，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暗中观察。


    “越辰，”她开口说道，“我做了一个梦。”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开始直呼其名。


    琴声空了一拍，越辰没有去看她。


    “什么梦？”他顺着她的话问下去，看起来若无其事。


    “我梦到……”萦风想到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困意一时消散了一半，“我梦到你吻了我。”


    琴声突然走音，让人难以忽视。


    越辰强迫自己接着弹下去，隐藏情绪中的慌乱。


    “那……我实在是有些失礼了。”


    虽然之前的疑虑都没有解开，但是看到越辰这样回答，萦风忍不住扑哧一笑，心里莫名欣喜。


    她接着什么也没说，接着默默欣赏一阵越辰有点失误的琴声。


    “我睡了多久？”过了一会儿，萦风想起来问些正经事。


    “两天两夜。”越辰说。


    萦风暗道竟然睡了这么久。


    “你的伤好了吗？”随后萦风又问。


    “已经全然好了。”越辰说。


    萦风又是默默点头，那天她检查过他的伤，虽说看着骇人，但是这种没有伤到骨头的伤，以他的神力还是可以很快就恢复的。


    又过了一会儿，萦风迎着空气中带着草木香气的微风，笑着说道：“这次谢谢你。”


    难得回归正常的琴声又一次发出微微颤抖的音色。


    越辰轻“嗯”了一声，没有去看她。


    他认真地盯着自己手下的琴弦，内心却总是安静不下来。


    越辰感受着胸膛中的心跳，想办法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至少先弹完这首曲子，他略带执拗地去想。


    过了不知多久，他发觉肩膀一沉。


    越辰转而将整个手掌覆在琴上，琴声止住。


    他转头，去看那个压在他肩膀上地重量。


    她又睡着了，靠在他的肩膀上。


    嘴唇几乎是戏剧性地蹭到她的额角。


    她温热的气息喷薄在他的颈间。


    她说，在梦里，他吻了她。


    他眸色微晃，一切都不在他预料之内。


    耳边是风声，草木摇晃的声音，她的呼吸声，还有他的心跳声。


    从最开始，她的出现就不在他的预料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