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越辰回应道，声音低沉。


    萦风搭在他手臂上的手微微颤抖。


    就在此时，她听到离昭一声轻笑，萦风转头，直接瞪过去。


    她几近厌恶地看着他：“你死定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这几个字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时，离昭平生第一次感觉到恐慌。


    越辰侧过眼看她：“你要干什么？”


    萦风没有回答，二话不说直接掐诀。


    二指一并，从额间划过，一缕神魂从她的额间出现，再移动到那剑柄上。


    神魂不够，那便拿她的补。


    神剑通身再次闪烁着光芒，似是被神魂饲养的兴奋。


    “不可！”越辰出手欲要阻止。


    他的手刚刚脱离剑柄又被萦风的两只手摁住。


    他震惊地看向萦风。


    萦风抬眼看他，语气无比坚定：“很快就好了。”


    她说完，不顾越辰的欲言又止，转过头看向离昭。


    她一只手扣住越辰的手，一只手抓住剑柄，向前一刺。


    离昭看着眼前一幕，他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来。


    此时的他，整个人毫无还手之力，眼底是绝望。


    一瞬间，神剑通身像是呗渡上一层金光一般耀眼，散发着势不可挡的力量。


    离昭的魂体受力量波及，被划分成碎片。


    他那双眼睛想被钉死一般，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两人。


    眼神里迸射幽怨与仇恨。


    萦风将神剑抬起，用力一挥，那双眼睛瞬间化为齑粉。


    离昭魂体碎片在空中飘荡，很快便消失不见。


    萦风的动作一僵，有些失神。


    方才那个动作几乎是她冲动后的结果，她想起身边的越辰，心里不自觉地慌乱。


    离昭之前的话，说她不信是假的。


    她低头看手腕上的红丝，比方才更细了，但是颜色鲜艳得莫名刺眼。


    都能和血明珠血脉相连只是其中的一个理由。


    几乎是直觉，在离昭说出他们关系的那一刻，萦风在内心深处就已经确信了。


    她曾经查过自己生父的信息，只得到一个作恶多端的形象，却怎么也探查不到他的真实身份，如今想来可能是和他的身份有关。


    两人从空中落在湖边，越辰用手拖着萦风的肩膀，萦风去看他的表情，带着点试探。


    越辰手里的神剑一闪，又归入湖中。


    萦风心下一暗。


    是啊，他不惜用自己的神魂补全神剑，只为彻底抹杀离昭，足以见得他对其之恨。


    如果他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难道真的会毫不在意吗？


    至于离昭到底是不是她的生父，她唯一确认的办法恐怕是找容与了。


    想到这，萦风实在是绝望。


    “怎么了？”越辰看到萦风紧闭着眼睛，像是在拒绝什么一般，有些奇怪。


    “啊，没什么……”萦风猛地睁开眼，才发现他们现在的距离这么近，她的肩膀紧挨着他的手臂。


    两人落在地上，在苍焰塔驻守的天兵听到这里的动静，前来两人查看情况。


    来者是一男一女，他们赶来时正巧看到方才离昭被神剑贯穿飞灰湮灭的一幕。


    萦风认得他们两个，男子名为萧佐，女子名为松乐。


    两人手持着剑，萧佐先一步问道：“见过渊主，不知方才是什么情况？”


    越辰说：“苍焰塔作祟之人，邪君离昭的魂体已经被斩杀在神剑之下。”


    萧佐有些惊讶，松乐听了，抑制不住面上的喜悦：“那岂不是说我们便不用再待在往生渊了？”


    “保险起见，还要麻烦诸位在往生渊多待些时日，带我禀明殿下，再给你们下调令。”


    松乐点了点头，到了声谢。


    萧佐却不见与松乐一般喜悦，他神色有些凝重，目光落在萦风身上。


    越辰谈公事，萦风只是一耳听着，一边想着心事。


    “不知神君与落星仙子经此一战可还无恙？”萧佐拱了拱手，关切地问道。


    “无妨。”越辰答道，语气中毫无情感。


    萧佐微微一笑，又看向萦风。


    萦风看到他的目光，才反应过来他的问题。


    “不知落星仙子一切可还安好？”


    “我们都很好。”越辰先一步说，他看向萧佐的眼神带着几分隐匿的嫌弃，“还请二位仙君回苍焰塔继续驻守，就算是邪君离昭已除，也断然不可掉以轻心。”


    萧佐和松乐互相一对视，便向越辰告了别，一同离开了。


    “你怎么这么着急说话？”萦风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随口问道。


    越辰垂眸看她，抿了抿唇角，然后捂着胸口发出“嘶”的一声。


    萦风见状，赶忙出手扶他。


    “你怎么了？没事把？”萦风扶着他的手臂，他整个人有要摔倒的趋势，所以手上有一些力量。


    越辰微微皱眉，脚步有些不稳，但还是尽力定住。


    “可能是神魂有损，心口有些疼……”他按着胸口，声音听起来有些艰难。


    萦风心道他方才在那不要命了似的用神魂补剑，如今也难怪这样难受。


    竟然还逞强对人家说无妨。


    “那你现下感觉如何？需要我为你请医仙吗？”萦风尽心尽力地扶着他。


    越辰摇了摇头，手抓着萦风的手臂不放：“你送我回碧染阁，我调一调息就好。”


    “那怎么能行！”萦风感受到越辰手抓着她手臂的力量，心觉他定是疼痛难忍，一时心焦，“你待在这，我帮你请医仙。”


    越辰抓着她不放：“不必不必，你先把送回碧染阁，我那也有一些丹药。”


    “好，那我送你回去啊，你可得忍着点。”萦风拍了拍他的脊背，像照顾小孩子一样照顾他。


    越辰忍不住去观察她的神情，见她一脸担忧和认真，心情莫名有些复杂。


    萦风怕瞬移的法术会让越辰更加不适，于是特地召唤了祥云，一路平稳地飞过去。


    越辰说到书房就好，萦风严词拒绝，让他到卧房修养。


    她把越辰扶到卧榻，强行让他躺下。


    越辰想起身调息，却又被萦风按下。


    “你先别急，我替你把把脉。”萦风说着，手指已经攀上他的手腕。


    身为修行了几百年的神仙，这种通过把脉初步掌握一个人的状态的技术她还是会的。


    萦风坐在榻侧，表情逐渐从凝重变成疑惑，又变成凝重。


    没有她想象来得严重。一般来说神仙的神魂要比普通人的魂魄更加顽强，在有一些损失的情况下可以慢慢地自行恢复。


    不过以他的修为，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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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他疼痛难忍，看来是她资历尚浅，不可大意，还是得请医仙啊……


    越辰静静地看着她的神情，沉默。


    过了一会儿，萦风命他换一只手给她把脉。


    越辰反手将萦风打在他腕上的手摁住，手指轻按她的脉搏。


    “你要干什么？”


    血明珠和她的联系始终未断，那根红丝时不时晃动看起来人畜无害。


    来得时候太急，忘记施了障眼法。


    越辰顺势坐起身来，另一只手托着她的手腕。


    “你没事了？”萦风看他神色如常的样子，不免惊讶，“难道你是装的？”


    越辰扬眉，抿着嘴唇，却也不去看她。


    他提醒道：“把脉需要安静。”


    萦风闭了嘴，暗道他伤势比较严重那便不和他计较了。


    “嗯，没有我想得严重。”过了一会儿，越辰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平静了许多，“但是也不可大意，我这里有化元丹，你快服下。”


    萦风眨了眨眼，看了看他手上的化丹，又看了看自己被攥住的手腕，无奈笑道：“到底是我给你看病，还是你给我看病？”


    越辰笑了笑，却也不答，而是坚持让她服下丹药。


    化元丹她知道，对于神魂有损的神仙来说简直是对症下药，效果极佳。


    只是她听闻此物极其珍贵。


    萦风摇了摇头：“还是你吃吧，你看起来更严重些——”


    越辰趁萦风开口说话的功夫，把丹药扔进她的嘴里。


    萦风差点被噎到，越辰又用法术给她送来一杯茶水，她急忙喝下。


    “你要噎死我啊……”萦风不停地顺气，有点委屈。


    “抱歉，我下次注意。”越辰拍着她的背，声音明显温柔了了几分。


    萦风忍不住轻哼一声，感受到体内的神魂正在修复，又有点心软。


    “你真的没事？”萦风试探着问。


    “没事，我自己能处理好。”越辰说。


    萦风觉得他几天整个人给她的感觉有点矛盾。说话温柔，但是有时候又有点气人。


    她还是放心不下，于是又问道：“化元丹你还有吗？我帮你去取。”


    “我只有一颗。”越辰说，神色如常，“我想司命星君那里还有几颗，待我得空向找他便无事了。”


    萦风已然信了一大半，毕竟她探过他的经脉，情况并不是很严重。


    “好，血明珠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萦风说着，起身欲要离开，“我帮你去找司命星君。”


    “别走。”


    萦风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拉扯着，回头一看，越辰正拽着她的衣袖。


    她有点无奈，却憋着笑问道：“怎么？神君还有什么吩咐？”


    越辰张了张口，却突然顿住，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落星，我有一事想向你确认。”


    萦风知道他方才在犹豫叫她什么名字。


    不过她发觉自己现在已经不在意了。


    或许真的如越辰所说，不管她叫什么名字，她都是她。


    落星是她，萦风也是她。


    萦风又坐回榻上：“你说。”


    越辰看到她的手撑在床榻边缘，有点出神。


    末了，他抬头看向萦风的双眼，眼底尽是情真意切。


    “我想问你，现在你已经做出那个决定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