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6章 自行退学

作品:《贞观败家子

    暮色将学子们的影子拉得悠长,李复负手立于石阶最高处,晚风拂动他袍角。


    “书院的学生,本性如何,是否能教导,先生教习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守规矩的,即便是顽劣,即便是学识不达,都可以改正顽劣,学习知识。”


    “可若是从根里就烂了的,那没救了,书院也不用费这个力气了。”李复一边说一边用目光扫视着众人。


    “在张教习的戒尺落下之前,你们有选择的机会。”李复说道:“一旦做了选择,便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选择离开书院,这一顿戒尺,可以不挨。”


    “选择留下的,挨完了戒尺,就去把今日糟践了的庄稼扶起来。”


    “若是不会,可向教习们,同学们请教。”李复缓缓说道。


    人群静默片刻。


    “学生知错。”


    “学生知错”


    几个学生开始认错,紧接着便是更多学生开始认错。


    毕竟,没有学生才刚进书院没多久,就打包东西离开书院。


    脸上挂不住。


    而且,家中不能离开书院。


    岂能成为长安城的笑话?


    “既然都选择留下,那就开始吧。”李复看向张教习:“该打的戒尺,一下都不能少,打完了,去扶苗,过两日我还会去农田里去看,但凡苗少一颗,全体去漕渠清淤三日。”


    “伍良业,去给我搬个凳子来。”李复看向伍良业。


    伍良业点头应声,去到屋子里,搬了一把椅子出来。


    李复往椅子上一坐,亲自监督教习们拿着戒尺处罚学生。


    人怕出名猪怕壮,书院也是一样,农学院今年因为吴博士他们的事儿,成了个好来处。


    因此,为了沾一沾高产稻种的光,都想方设法的来农学院。


    即便是考试已经筛选了一部分人,但是仍旧有这样的学生进来。


    他们读过书,有基础,有些学识,对于农学院来说,从这方面来讲,他们的确是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可是亲眼一看这些学生,若是这等性子不加以纠正,农学院都要被他们闹的乌烟瘴气。


    因此李复一来,就直接下狠手。


    农学院这地方,你们要守规矩,能留就留,不能留就滚蛋。


    书院的规矩严格的,因为学生的出身比教习好,就开始“欺负人”了,走到哪儿都没有这样的道理。


    所以,一定要严惩。


    书院要对学生负责。


    而他,要对书院负责。


    学生们忍着戒尺带来的疼痛,也有受不住的。


    戒尺再次落下时,有个锦衣学子突然崩溃:"我爹都没这么打过我!"


    “那你走?”李复反问道,随后吩咐伍良业:“带他去宿舍,去收拾东西,今天就能走,书院甚至可以派马车送你回去。”


    “不,不。”那学生连连摇头。


    “那你是,怎么个意思呢?”李复目光认真的盯着那个学生的脸。


    “学生”


    “锦衣玉食习惯了,受不得这苦,你爹都未曾这么打过你,说明你在家,也是备受疼爱。”


    “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你真的不适合农学院。”


    “所以现在离开,对你也好。”


    “去吧。”李复劝说着。


    这学生,是真不适合。


    农学院的学生要去各地参与培育稻种的工作,且不说长途跋涉,适应环境,还要亲自下地干活,风吹日晒,面朝黄土背朝天。


    而这学生,在家里是备受千恩万宠。


    这条路,他走不了,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搅乱农学院这滩水呢?


    “不,我”


    “伍良业,带他去。”


    “何教习,去通知书院教导处,给他除名,除学籍。”


    “就当他是自行退学吧。”


    李复在农学院这边,大肆惩戒学生, 消息也在书院传开了。


    陆德明乘着步辇来到了这边。


    见到李复,陆德明从步辇上下来。


    “这是怎么了?”陆德明问道。


    李复起身,对着陆德明拱了拱手。


    “老陆,来,坐。”


    两人关系熟稔,陆德明也不客气,坐在了椅子上。


    “无他,今日来农学院这边看看,倒是看到了这帮学生,对于教习毫无尊敬之意,学生不听话,老师管不住,那我这个副院长,出面管管。”


    “不然,这书院里,可要乱了。”


    陆德明微微颔首。


    “恩,《孟子》云&39;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39;。”


    “若劳心者不知劳力之苦,治人者不知治于人之痛,那这书院里,就像是泡久了的粥饭,要馊了。”


    李复点头。


    不愧是陆老头啊。


    一开口就引经


    据典的。


    不像自己,就只会简单直接。


    “书院每日耗粮诸多,这些粮食,都是农户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这些小子,田间嬉闹,对于粮食庄稼,无丝毫敬畏之心,应该上这一堂课的。”李复说道:“有些孩子总说,自家诗礼传家,老陆,说起诗礼传家,你陆家也是翘首,包括颜博士,颜家更是如此。”


    “那我想问问,诗礼传家,当真如此吗?”


    陆德明哈哈一笑。


    “当然不是。”


    “真正的传承,不是靠嘴,嘴巴一开一合,就是诗礼传家了。”


    “诗礼传家,钟鸣鼎食,是身体力行,不是眼高手低,不是读圣贤书却不知粟米之苦,谈仁义道德却不懂民生多艰。”


    “更不是摆劳什子架子,高高在上。”


    “《礼记》里写得明明白白——&39;礼者,体也&39;。不识五谷,不知民生,算什么体会?”


    "就像熬粥,光有米不行,得知道火候水量。"


    “你们啊。”陆德明扫视过跪在地上的学生。


    “背得出《月令》,分不清麦韭。”


    “黍米沉底,枣栗浮面,不搅匀了喝,先甜后苦。”


    “耕种这种事情,不说其他,说说宫中陛下吧,包括朝中官员,春耕必亲持。”


    “采蘩祁祁,民生在勤。”


    “所以啊,你们这帮小娃娃,不要总是将漂亮话挂在嘴上,要将漂亮的事情,身体力行,做出来才是。”


    “今日副院长罚你们,就是要纠正你们这种浮而不实的性子。”


    “把事情,做在实处,不会做,那就学,这才是你们在书院该做的事情,因为不会,所以才来书院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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